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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观野也没想到他还记着昨晚的话,好在也不是什么难事,就说:“好。” 两人做好了准备,站在了起点,陆观野认真起来,问:“四十秒怎么数?” 晚渔老实道:“我数,一、二、三、四……” 陆观野不满道:“数得太快。” 晚渔说:“好吧,那我数,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数到四十只羊。这样好吧?” 陆观野突然起了好胜心,问:“输赢之后呢?” 晚渔本来打算等自己赢了,再问陆观野讨要一个条件,但现在说不出口,陆观野就猜到了,问:“输的人答应赢的人一个条件?” 晚渔被戳破,只能点头,问:“可以吗?” 陆观野带上护目镜,说:“那你慢慢数吧。” 他话没说完,就冲下了坡,晚渔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是答应的意思,连忙开始虔诚地数数,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四只羊。 晚渔大学寒假,常常与宋梓谦一起,在欧洲雪场度过,勤能补拙,滑雪水平大概比看上去好一些。 但他等数完四十只羊,也不大确定自己能不能追上陆观野。 单板刻滑与速降又是两种滑法,陆观野看起来也是老手,提前问他输赢之后的事,想必也是有一定把握的。 晚渔不怕陆观野向他提条件,但他也真的有很想要的奖赏,因此也很想赢。 晚渔眼里看不到两边高山白雪的风景,眼前只有一跟茫茫的雪道,和一个不知道在多远处、不知道能不能追上的人。
第19章 表白不是这样的 晚渔估摸着已经滑了半程,大腿有熟悉的酸痛感,终于在拐弯时看到他追逐的那位穿黑色滑雪服的单板选手。 晚渔故意踩着他划出来的雪痕,快速估算两人的时速和距离,心里有了底,咬着牙不放慢速度,终于从内侧超过了陆观野。 双板速度本来就比单板快很多,超过他以后就不必担心被反超,晚渔放松了些,保持着与单板差不多的时速,滑在陆观野前方。 离终点还有最后一公里,晚渔心情晴朗,连日的纠结、犹豫、烦闷终于散尽。 不过后面又追来一位高手,从旁边高速超过他们两人。 晚渔不甘心在陆观野眼前被超过,难得起了胜负心,提速到极限,炫技一般反超,冲过终点,刹车时腿里都没力气了,差点摔到雪里。 陆观野被超过后也没有减速,晚他一步到终点,看到他差点靠屁股刹车,刹在他面前,有点紧张,问:“没事吧?” 最后与他竞速的那位也凑过来关心他的情况,原来是雪场的教练。 晚渔稳住身体,气喘吁吁,话都说不出,只是摆手。 教练确认了他没事,就先走了。 晚渔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陆观野看看周围没人,就伸手,帮他把面罩往下扯了扯,露出鼻子和嘴巴,只见他脸上一片通红,一直蔓延到脖子、衣领之下。 陆观野又问了一遍:“还好吗?” 晚渔点头,缓过来一点,说:“走吧。” 他们在山下的休息区买了热巧克力,然后又坐缆车回山上。 晚渔喘匀了气,心却还跳得很快,停不下来,忍不住道:“我赢了。” 陆观野嗯了一声,承认道:“你很强。” 晚渔手肘撑在膝盖上,一副脱力的样子,脸上却没有疲惫的表情,期待地问:“那……说话算话?” 极限运动会令肾上腺素飙升。 领先出发的四十秒、被追逐的三分钟、被超越的一刹那、注视他背影的最后一公里。 在四公里的雪道上,怎么可能一直平静、一直理智、一直不动心? 陆观野的语气带着不自觉的鼓励,问:“想要什么?” 仿佛无论晚渔提出什么离谱的事情,他都会答应下来。 晚渔的视线落在他眼尾,发现他有一颗隐蔽的小痣,几乎藏在双眼皮的褶皱里。 雪场太安静,只听到索道运行的有规律的噪声,又听到缆车下方松树上的雪落到地上的声音。 晚渔猛然回神,堪堪拉回理智,说:“我要好好想一想。” 他们回到山顶的休息区,发现宋梓谦、小叶、柳斐都在,也都为今天的粉雪而惊喜。 他们很快分散,各玩各的,晚渔坐着,慢慢喝完了热巧克力,恢复精神,滑到三四点钟,回酒店。 他没有吃午饭,管家给他做了份牛肉面,晚渔三两口吃了,回房间换掉滑雪服,休息了会儿,打算趁没人的时候去泡温泉。 温泉倒是离院子近,离主楼远。 晚渔在室内冲洗过身体后,先进了一个温热的池子,适应温度后又觉得有些凉,裹着浴袍,走到最里边最烫的池子。 他适应了滚烫的温度和硫磺的味道,慢慢淌水过去,走到最边缘处,往山上看,能望到滑雪的人在白皑皑的山间快速移动,像一个个小黑点。 他调了一个五分钟的闹钟,闭上眼睛休息,感受山间的风和包裹着身体的水流。 闹钟还没有响,晚渔感到水波细细晃动,睁开眼,发现正有人走入温泉。 这个池子不算小,因为温度高,萦绕着浓白的雾气,他在最里面一动不动,对方注意不到他也很正常。 但是,晚渔透过水蒸气,看到平而直的锁骨,中间凹陷,两边的肩峰微微凸起,锁骨下肌连着胸肌,非常漂亮,肩膀与手臂更是紧实流畅。 他是见过陆观野穿背心的,但如此赤裸相对,对他来说有点太刺激。 晚渔闭了闭眼睛,感到水汽太热,令他的脸很烫。 陆观野坐在另一边的石阶上,锁骨与肩膀以下隐入水中,完全没有发现池子的另一边还有人。 晚渔关掉闹钟,开始思考,这种情况下,适合打招呼吗?他等了三分钟,见他没有离开的意思,而自己开始出现胸闷发热的症状,不能再继续泡下去,不论如何,也是要从雾里走出去的。 晚渔灵机一动,悄悄站起来,从池子边捏了一小团雪,慢慢走近了些,深呼吸,专注地瞄准陆观野水面之上的一点肩膀。 小雪球砸在身上并没有什么痛感,甚至还没有砸到人,就已经化去大半,但陆观野吃了一惊,睁开眼,看到一张湿漉漉、笑眯眯的脸。 陆观野显然不想在这里看到晚渔,黑着脸从水里站起来,跨出池子,很快地取下旁边衣架上的浴袍,把自己裹了起来。 晚渔以为玩笑开得过头,暗道糟糕,跟着从池子里爬出来,从另一边的衣架上取下自己的浴袍,一边系带子,一边踩着木拖鞋,在后面追,喊:“对不起,我错了,你不要走啊。” 陆观野在前面走得很急,晚渔踢踢踏踏地小跑两步,着急地伸手去勾他浴袍背后的带子。 陆观野停下脚步,晚渔悻悻地松开手,低着头,又是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好像他在陆观野面前,总是容易出问题,然后道歉,然后请求原谅。 晚渔说:“不要不理我啊。” 晚渔被温泉烫得发红,浴袍又穿得匆匆茫茫,露出的肌肤像是粉釉。 陆观野说:“好的。” 然后很快转身,继续往外走,晚渔继续跟在后面,不过陆观野走得从容了一些。 晚渔只安静了两秒,语气无奈道:“你看,又不理我。” 陆观野又停住,转身,说:“没有不理你。” 晚渔大概觉得冷了,把浴袍裹好,把带子系紧,勒出细细一把腰,说:“我就要这个。从现在开始,你不要不理我,不要躲着我。可以吗?” 陆观野哑然,说:“我本来,也没有躲你。” 心率攀升,达到了缆车上的速度,晚渔认为自己提了一个聪明的要求,试探道:“那我从现在开始追你,你也不能躲着我、不理我。” 陆观野露出一点困惑的表情,晚渔补充道:“陆观野,让我试试吧。” 晚渔终于说出这样的话,把判决的权力交到陆观野手上,松了一口气,又悬起一颗心。 陆观野反问:“晚渔,你是在表白吗?” 晚渔说,是的。 离开温泉水,户外温度太低,晚渔睫毛上的水汽结成白霜,不过本人毫无知觉。 陆观野说:“表白不是这样的。” 晚渔顺着直觉,追问他:“那应该怎么样?” 陆观野露出一点纠结的神色,感觉给自己找了个麻烦,但还是说:“表白的时候,起码要先说喜欢。” 晚渔恍然,从善如流,道:“陆观野,我喜欢你。我从现在开始追你,你不要不理我。” 陆观野说了声随便,看晚渔脸上被热气熏红的颜色淡了,才觉得一点冷,不应当长时间逗留在这里,转身快步走了。 晚渔摸不清他是什么意思,大脑放空地跟在陆观野后面,等他再次停下脚步,晚渔才惊觉自己跟到了陆观野房间门口。 陆观野的手搭在门把上,问晚渔:“你要跟我进去吗?” 本来是一句逐客的话,礼貌的人会懂得见好就收。但晚渔此刻有些混乱,没有听出潜台词,反而问:“可以吗?” 陆观野拿他没有办法,但摸了浴袍的两个口袋,都没有摸到房卡。 沉默的氛围在走廊蔓延,陆观野解释说:“可能刚才在户外的时候,从口袋里滑出来了。” 他去泡温泉时,也没有带手机,现在只能亲自去前台找工作人员开门。 晚渔眨了眨眼,迟钝地感到刚才在户外站了太久,现在走廊的温度不够高,热汤带来的温度散去,有点儿凉。 “等一下。”晚渔难为情地开口。 他右边的口袋放在自己院子的钥匙,左边的口袋放着昨晚邵梁给他的、陆观野房间的房卡。 他在陆观野复杂的眼神里,从自己浴袍的口袋里拿出房卡,刷开了面前的实木门。 为什么昨晚不还给他,为什么上午时不还给他,为什么连去温泉的时候都随身带着别人的房卡? 晚渔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事,低声道:“好冷啊,请我进去坐一坐吧。” 他刷开了门,就像握着烫手山芋一样,很快把房卡塞到陆观野手里,想假装那张卡本来就是陆观野的。 冰凉的手指很轻很快地碰到陆观野的手,又缩回去。 自从到了这里,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得太多,陆观野见多不怪,竟然没有再多惊讶,既然答应过不能不理他,就让晚渔进门,给他拿了干净的衣物,让他先洗澡。 晚渔冲洗掉身上的寒意,换上抓绒的保暖内衫,套上卫衣,发现陆观野还非常细心地拿了一次性内裤。 他洗完后,换陆观野冲热水澡,等他把沾湿的头发吹得半干,陆观野也就洗好出来了。 陆观野的衣物在晚渔身上大了一码,松松垮垮,看起来倒也很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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