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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向南愤怒地看着他。 在他即将迈出会议室的刹那，抓住他的胳膊。 心里的纠结盘旋难消，以往的种种，都昭示着此刻池穆绝对不是出于真心。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顾向南想不出来，头痛欲裂。 松了力，有些挫败，“我恨你。” 反应不像刚才那样激烈，有种认命，又心有余韵的难过。 池穆看着他脆弱认命的模样，纵情地挑眉。 知道自己成功了。 他妥协了。 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给他，转身向各个股东颔首，“股东大会择日召开，具体时间我会发到各位邮箱，请各位注意查收。到时候，关于顾氏的任何问题，我还会再次解答……哦对了，还有我刚才说的条件，向南同意了，所以还得麻烦各位长辈赏个脸，抽空来参加我们的宴会。” 池穆贴着顾向南站，揉着他柔软的发顶，声音温柔，与刚才判若两人。 得逞的小偷就是这样。 既想向世界宣告他的成功，又胆战心惊地怕被人发现自己做的坏事。 他很矛盾，也很振奋。 股东们听到他的话，神色各异。 时而看他，时而看顾向南，没一个人站出来反对。 因为在他们心里，比起顾家少爷的婚姻，自然是他们自己的利益更加重要。 他们想，如果前顾董事长在这儿，应该也会这么选。 顾向南彻底没暔沨了生气。 垂着头，安静得像个木偶。 甚至股东们都走了，他也没有任何反应。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跟丢了魂似的。 池穆碰了下他的脸蛋，像是故意逗他，“怎么了？高兴傻了？” 顾向南抬起头，顺着他的指尖往上看，触到他的眼睛，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那是种拴在刀锋上的目光，匪气斯文，让人绝望。 池穆指尖的血液立刻冷下来。 咬了下口腔旁的软肉，终于意识到，他对他，再也不会有任何怜惜。 他的愿望，从此成为空想。 顾向南冷冷地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却被他强横地拽住，“你去哪儿？” “别碰我！”顾向南突然反应很大。 几乎是在他碰到他的瞬间，一把挥开他的手。 眼里蓄着泪，眼眶浅得根本包不住，“关你什么事！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你还想怎样！？” 顾向南一边说，一边用手背抹泪，就算瓷白的脸蛋都被搓红，仍倔强得不肯泄露一点呜咽，“池穆我告诉你，即使你成功强迫我，我也不会承认你的身份。你可以霸占这个头衔，可以做一切自己想做的，但在我心里，你永远不会是我的丈夫！你这个小人，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顾向南推开池穆，拉开门跑出去。 池穆下意识想去追。 但刚迈了一步就停下。 血液逆流，手指用力攥起，手背上绷起青筋，骨头利得像是要凸出来。 他站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沉默地低下头。 熟悉的绝望感再次向他涌来，像要被烧死一样，浑身发烫。 好可怜。 他真的好可怜。 追到了又能怎么样？ 不过是再被羞辱一遍。 他现在只会嫌弃他，他却还想上前。
第八十八章 离开顾氏后，顾向南不知道去了哪里，一连几天没有回别墅。 池穆现在虽然已经是顾氏最大的股东，但远没有立稳脚跟。蚕食完顾氏后，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 他必须赶快把顾氏攥在手里。 因此他分身乏术。 尽管很担心顾向南，也还是有心无力。 处理好股权变更和股权收购的事，已经凌晨两点，他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准备就这么对付一晚。 单腿曲起，露出的半截脚踝处，有一道很小的伤疤。记不清是什么时候留下的，也不太疼。 但他知道自己此刻心脏的疼是谁给的。 好像小刀磨肉，明明连伤口都看不见，但疼起来时，就是能要了人命。 他颓丧地垂下胳膊，意识模糊又清醒。 忽然，放在桌上的手机开始震动。 本来不想接，但那点隐秘的渴望争先恐后地冒出来，抱着最后一丝幻想，还是拿了起来。 然后在看到备注的瞬间就开始失望。 皱着眉，举起手机搁到耳边。 里头立刻袅袅娜娜地传出声音，“在哪儿呢？这个点——应该没有打扰到你吧？” 池穆这会儿心情奇差，完全没兴趣跟他插科打诨，“公司，有事？” “这么暴躁，谁惹你了？不过一个在公司加班的孤家寡人，急什么急？又没人在等你……哦？你说是吧？” 后面的话明显不是跟池穆说的。 因为他下一秒就听到了紧随其后的娇笑声，“讨厌啦，人家怎么知道～” 呵，打电话都不耽误调情。 池穆的头更加疼。 这几天一直没睡好，再加上还有个顾向南牵扯着心绪，他烦得厉害。 方超居然还要来招他……他顿时想把人叫过来揍一顿，“有事说事。” 听到池穆明显暴躁的声音，方超又不轻不重地“啧”了声，叼着烟，声音虚得像纸片，“哥们这里三缺一，来不来？” “不来。” 池穆没了耐心，声音一下子变得很远。 手已经放到红色按钮上。 方超意识到后，赶紧制止，“你知道是哪三个人吗？就不来。咱们这儿的阵容可豪华了，有……” “滚。” 说完利落地挂断。 方超:“……” 看着变黑的屏幕三秒，不死心，又打回去，一连打了五个才再被接起。 为了防止对面那暴脾气发作，先躺平求饶，“得得得，你是我哥！我错了，你先别挂……真服了你了，脾气怎么那么燥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那啥不满呢！” “我跟你说，你别看自己现在一副萎了吧唧的样子，等你过来之后，哥儿们保证你比谁都硬！” 方超亢奋地抬高嗓子，旁边有人开始欢呼。 池穆:“你有病？” 方超急了，不再废话，立刻从语音转换到视频。然后举着手机，对准玻璃窗外一处灯火，放大再放大，“你看那两人谁？” 池穆顺着他的指向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和身边人谈笑风生的男人。 正是自己这几天一直想见又见不到的人。 只是他旁边那男的——“蒋岩？” “顾向南怎么和他在一起？” “我怎么知道，你问我我问谁？”方超半边脸伸进屏幕里，下颌线锋利，从右下角一直延伸到外边，陷入一片肉色。 暧昧靡丽，浪荡放肆，丝毫不加掩饰。 “兄弟，这种事，就得你自己过来问他了！咱和他非亲非故的，总不好就这么缺心眼地走过去，扒拉开他们，问人家——你们怎么在这儿？万一人正在约会呢？会以为咱脑子有病的。” 方超话里有话，笑得耸起肩膀，整个身子向另一边倒。 那里有红唇一闪而过。 他捞过对方，追着对方出了屏幕。 池穆沉默地看着，目光渐暗。 这个蒋岩，居然敢伸手摸顾向南的头发！？ 他怎么可以！ 长睫落下，心口酸得发麻。 过了一会儿，方超重新进来。 上扬的嘴角拈红带粉，眼尾染着欲色，还来不及收起，看上去极其妖异。 两指夹着烟，随意地抽上一口，缓过劲后，接着勾池穆，“怎么样，来不来？” “哪里？” 方超发定位给他，“先说好，我只帮你守半小时。要半小时后你还没到……我就不保证人还在不在了。” 池穆没有答应，只是瞬间掐断通话。 那一头，方超一手搂着女伴，一手转着手机，双眼半眯，轻幽幽吐出白烟。 怀里的女伴点着他的胸口问他，“方少，什么事这么开心？” 方超轻笑，纨绔地掐起她的下巴，把嘴里的烟全部渡进去，“等等啊，有好戏看。” 女伴被呛到，羞答答地锤他。 他则轻佻地大笑。 一旁的朋友忍无可忍，无语地瞥他一眼，“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特别像个啥？” “不知道，反正不是人就对了。” “还挺有自知之明。” “那又怎样？”方超抻起脖子，开始渣言渣语，“有戏看，谁还做人啊！” 朋友:“……” 二十分钟后，西山会所顶楼。 池穆走到方超跟前，脸色黑得能滴出墨，“人呢？” “到的还挺快……”方超身体后仰，姿态邪浪，先慢悠悠地点评了句。在看到对方明显变差的表情后，才挑起眉，“喏，应该还在那儿吧。” 池穆顺着他的眼神来到落地窗边，观察对面的屋子，发现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气压陡然下降，“我说，人。” “不在了吗？不会啊……”方超扶着地站起来，身子摇晃，一看就喝了不少。 颤颤悠悠地走到池穆身边，撑住他的肩。 半晌，咧开嘴，“嘿嘿，这不是在呢吗。” 只见对面豪华的屋子里，顾向南正和蒋岩并肩走进来。 他好像喝了点酒，走得不太稳，快到门口时，被放在那儿的地毯绊了下，嘴巴半张，身子前倾。 幸亏蒋岩反应快，一把抓住他的手，沿着他的手腕，把他揽进怀里。 贴着他的耳朵好像在说什么。 ——池穆和方超自然听不到。 但方超无所谓。 只是他旁边的男人，似乎嫉妒得快要疯了。
第八十九章 另一边的包厢里。 蒋岩见顾向南站稳，立刻松开他的肩，虚虚地扶着他，绅士十足地问，“还好吗？要不然我现在送你回去？” “不用，我，我没事。”顾向南倔强地甩了甩头。 虽然脸上漫着绯色，脑子混沌一片，也还是固执地拒绝。 他记得自己还有事情没做完。 他是来求蒋岩的——上次回去，他就叫人查了蒋岩的资料，发现他是顾家曾经的劲敌，蒋家的第一继承人，也是现在唯一可以帮助他的人。 他不能就这么走了。 “蒋总，关于我刚才和您说的，希望您能好好考虑一下。” 他想让蒋家给顾氏注资。 至少先让顾氏渡过这次难关。 什么条件他都同意。 只要不让他没有尊严地受制于池穆。 但和蒋岩待了一个晚上，他甚至……连怎么让他帮他都不知道。 顾向南急得眼角涨红，往旁边移了点，抬起眼睛看他，“虽然顾氏现在出了点问题，但它根基还是稳的。我知道你是个很厉害的人，你肯定有能力帮我们。你能不能……借顾氏点钱，让它先把缺口堵上？我知道这个请求可能听起来很无理，但我不会让你吃亏的！这个风波过去后，我一定会给你很多很多报酬……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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