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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上课了，你背着书包这是准备去哪儿啊？” 班主任厚厚的镜片下散发出幽森的光。 顾向南赶紧解围，“老师，我们没打算去哪。我刚和他闹着玩，不小心把他书包扔出来了，我们就来捡个包。” 班主任看都没看顾向南，眼睛依然直直地盯着池穆。 就他们这些小把戏，哪里能骗得过她。 “听说你最近一上夜自修，人就不舒服？一会儿让你家长过来一趟，要真是人难受，也好尽早去医院。” 不等池穆回答，班主任说完就走。临走前，还瞪了顾向南一眼。 目光凶恶。 整个夜自修，顾向南都过得提心吊胆。 池穆去了办公室后就没再回来，他很担心他出什么事。 班主任倒是来巡视过两回，看着班里安静的学习氛围，满意地点点头。 顾向南从班主任的脸色上推测不出什么，便小心翼翼地掏出手机，放在作业本下给池穆发短信。 顾向南：【你怎么样？被发现了吗？班主任有说什么吗？】
第九十六章 然而发出去的短信却像落进池塘的雨，消无声息，毫无波澜。 顾向南等得着急，第一节夜自修下课，就借口问题目混进了办公室，但他目光扫了几十圈，都没发现池穆。 不由得更加害怕。 他怕池穆被处分，更怕他没有机会做自己喜欢的事。 一整个晚上心里都乱乱的，题也没做进去几道，净胡思乱想了。 索性夜自修结束前五分钟，手机终于有收到短信的震动声。 顾向南近乎感激地掏出来。 池穆：【没发现。但我现在被关在家里，出不去。】 这样啊…… 没事就好。 很想帮他，却又不知道从何下手。 顾向南的指尖在屏幕上方停驻，一直没想好发什么。 过了很久，才坚定地说，【你等我。】 跟来接自己的司机说了声，让他往池穆家开。 另一边，池穆被锁在自己的房间里，郁闷地靠手机保持手感。 他一直是一个想要什么就会立刻去做的人，一如此刻，迷上了电竞，就总想做出点成绩来。 而他这一年这么努力，也只是为了这次比赛。 今晚是最后一次挑战赛，如果错过了，他们就得回小组赛从头再来。 即使他没关系，他的队友也耗不起。 四个队友有三个今年都读高三，如果他们这回还打不出成绩，就只能回学校好好读书。 池穆不想辜负他们。 去年一年，他们日以继夜地训练，本来都快问鼎了，却在最后关头惜败。他不甘心，战队里的每个人都不甘心，他们都想卷土重来，用成绩洗刷耻辱。 但池爸爸给池穆的最后期限已经到了，池穆没办法，只能先回学校等待时机。 饶是如此，他也从未放弃过。 他相信努力总有回报，只要自己真心想做成一件事，就一定会成功。 池穆有点走神，被对方爆了头，烦躁地把手机往床上一丢，整个人埋进座椅里。 突然，窗外传来“嗒”的一声。 一开始没在意，以为是掉下来的什么东西，可是那道声音接二连三，持续不断。 他不得不站起来，懒懒地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往下望，只见顾向南站在院子里向他挥手。 眼神不禁亮了亮。 顾向南把绳子一端捆在自己的腰上，示意池穆接住另一端绳子。 池穆接到绳子后，赶紧把另一端绑在门把手上，然后到窗边去拉顾向南。 望着顾向南奋力的模样，池穆握着绳子的手都在抖。 等顾向南终于爬到时，立刻劈头盖脸地吼他，“你当自己蜘蛛侠啊？幸亏我家在二楼，这要是在顶层，你还活得了吗？” 顾向南把看傻子似的目光还给他，“你快谢谢你家楼层低吧，要是顶层，你看我来不来帮你！” 池穆仍皱着眉，不为所动，“你到我家来干嘛？” “当然是狸猫换太子啊！你快随便拿件衣服给我穿，我帮你挡你爸。你赶紧走！” 池穆怔住，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快别磨叽了，你还想不想逐梦电竞圈了！” 顾向南大掌一挥，把池穆拍了下去。 池穆站在楼下，看着窗边的顾向南，心跳声重得快把他淹没。 楼上的人冲着他挥手，笑容比所有星光都要亮，只见他用唇语说，“加油，池穆，我相信你。” 池穆看了很久，也向他挥手。 他保证，绝不辜负他。 接下去的一个礼拜，顾向南都在帮池穆打配合。 他装成池穆睡在他家里，池穆则去小房子训练。 然后在天光破晓时，两人换回来。 顾向南那个星期每天都睡不好，他有择床的习惯，再加上期中考试快来了，这次成绩直接关系到最后分班，他压力有点大。 但他又很欣慰，因为池穆确实用自己的战绩回报了他。 只要再赢一局，他们就能进市选拔赛。 那天，大概凌晨四点的时候，顾向南刚朦朦胧胧有些困意，突然感到床侧一沉。 转过头，就看到池穆用手臂遮着眼躺在自己身边。 池穆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刚回来的时候碰到我爸了，他就坐在院子里等我。他跟我说，爬窗太危险了，让我以后别再这样。他还让我好好练，他愿意再为我的梦想买一次单。我原本以为，只要我做出成绩，就能无愧于他，但我现在发现，其实无论我最后做得怎样，都无法填补他为我承下的重担。” 顾向南借着曦光打量池穆，发现他的侧脸绷得很紧。 心里泛起酸涩。 “池穆，”顾向南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肩，手掌下的触感又瘦又硬，“那就拼一把吧，没有荆棘的路，也开不出蔷薇。” 池穆没有说话。 但即使周遭黑暗，顾向南仍看到，池穆的嘴角，向上翘了下。 最终赛那天，恰好和期中考试撞上。 池爸爸帮池穆请了假，班主池也不好再说什么。 顾向南一考完试就跑去比赛场地找池穆。 但等顾向南到时，比赛已经开始，保安出于秩序考虑，没有放他进去。 顾向南便跟一群人在场外等。 大屏幕上偶尔闪现池穆镇定自若的脸，顾向南渐渐放下心来。 然后镜头移转，顾向南看到他的队友，赫然是开学第一天拦自己的那几个学长，愣了片刻后笑容放得更大。 这个BKing，还真是一如既往。 大概五点的时候，伴随着一阵欢呼声，池穆队击杀了对方的最后一个人，取得了市选拔赛的最终资格。 顾向南也跟着喊，迎着余晖看他和他的队友远航归来。 慢慢走近后，池穆也看到了顾向南，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赶紧转过头示意队友，让他们赶紧撤离。 然后走到顾向南跟前，“你怎么来了？” 顾向南“嘁”了声，“来关爱学长啊。” 池穆有种掉马的尴尬，望着落日转移话题，“比赛你看了？” “嗯，改天甩个狙给我看看？” “……你逗小孩呢？”池穆说着向上提了提包，顺便打了下他的头，“快点走，这场地很贵，慢了得加钱。” 顾向南：……你好像在逗我。 池穆大步往前走，“考得怎么样？” 顾向南去追他，“当然好了，我那么强！” “……” 声音渐远。 夕阳下，两道贴近的背影越拉越长。
第九十七章 经过这事之后，两人的关系好了很多。 有次顾向南问池穆，还记不记得他。 池穆茫然了好一会儿，显然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顾向南虽然表面上没说什么，但心里还是很难受。 原来自己心里的惊涛骇浪，在人家那儿连点小浪花都没激起。 后来秋末的时候，学校组织了一次秋游，也是这一年里的唯一一次集体出行。 目的地选在石蒲古镇。 一个古色古香，以凤凰木出名的小镇。 学校包了几辆大巴，分两批运送十四个班。 顾向南他们班是第一批次，座位随便坐，他很顺理成章地和池穆坐在一起。 路上池穆都在睡觉，顾向南看了眼，没有打扰他。 下车后，两人随着人流往前走。 池穆因为被老师临时分配了一个集合的任务，走得快了些。 顾向南本来想跟上，坐在后座的人突然走到他身边，哥儿们意气地捶他一拳，“你最近怎么老是心不在焉的？下课跟你说话也不理？” 顾向南受到惊吓，瞟他一眼，眼睛里仿佛有一层薄纱。 是吗？ 很明显吗？ 因为心里有事，所以很自然地联想到了另一层面。 大概是—— 等待太久，期待太久，被捆绑在厚厚茧缚中的“喜欢”终于要破壳而出。 他不想只是每次路过时，假装活动筋骨地往池穆的方位望；不想每次正面相遇时，只能故意提高音量让他听到自己说的话。 暔沨 他不想，只是他自己，在做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现在的他，已经从刚进来时的泯然众人，变成稳定的年级前三；已经从毫无存在感的试卷上的英语大神，变成如今全省英语口语大赛的十强。 顾向南一直在默默地给自己打气，默默地栽培自己渺小的信心。 纠结了很久，他终于决定，只要这次期末考试考到班里第一，他就去向池穆告白。 自己都已经觊觎了他这么长时间，他又怎么可以全然不知？ 拒绝也好，冷眼也罢，他只想为自己争取一回。 “或许是因为——你又丑了吧！看看你这一颗颗饱满的痘，最近是不是又熬夜打游戏了？” 顾向南嫌弃地摇头，双手拉着书包带子往前走。 “……” 后桌追上去，猛地敲了下他的头。 “我是在关心你，你到底有没有事？” “没事啊！你有时间还是多想想怎么抚平脸上的天坑吧。” “我他妈……最近胆儿肥了，居然敢损我？” “嗯哼。” 顾向南不以为然，趾高气扬地看他。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后桌头疼地望着顾向南油盐不进的模样，总觉得他现在的样子很熟悉。 这人被他同桌同化了？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后桌挽起顾向南的胳膊一顿摇晃，“顾小南，顾美南，你就是这么对待自己人的？咱可是兄弟呀！” 每当后桌想增加自己在顾向南心中的份量时，就以“大家都是兄弟”自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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