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缪冬寄体虚,属于自己暖和不过来自己的那种,所以经常穿得挺多但依然觉得冷,披上江教授的风衣之后感受到那点传达过来的暖意才好了点。他下意识地把江季恒的风衣拉紧了一点,感觉自己终于恢复了一点运动功能,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江季恒看着他的样子笑了笑,他看着缪冬寄就忍不住想笑:“回家之后睡一会儿?” “嗯好。”缪冬寄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又叹了口气,“其实我也想去看那个剧组的活动。”否则他也不会这么轻易就放两个小演员走。 “林歇带沈颂去看的那个?”江季恒问。 那个剧组属于常印城的一个话剧剧组,演沉浸式的话剧,在本地算是赫赫有名。江季恒也去看过他们的戏。只不过相比起话剧,他们倒更像是游戏。 “嗯。”缪冬寄叹气,“我大学毕业之后就没看过他们的戏了。” “缪导大学的时候经常去看他们的戏么?” “嗯,有一次一学期就看了七场。”缪冬寄说,“那时候我们学校有一个戏表的学长在那演戏,他叫米米。我看完他的戏之后总是梦见他,所以就想要再去看一遍。”他一本正经地评价自己道,“为色所迷啊。” 江季恒听着他说“为色所迷”竟还是感觉好笑:“他现在还在那吗?” “应该不在了吧,我不清楚。”缪冬寄摇了摇头,“应该被调走了吧,该去演更好的戏了。” 江季恒想了想:“那我们晚上去看吧!”他想了想,“他们今天的最后一个活动就是回剧场演戏,而且是特别场,晚上九点半才开始演。” 缪冬寄愣了一下:“晚上还要讨论拍摄……” “早点开始,讨论到九点就足够了。想看了就要去看不是么。”江季恒转头朝缪冬寄笑了一下,“我们就是这么任性的人不是吗?” 缪冬寄简直被他笑得呆住了。 江季恒已经把风衣给了缪冬寄,现在穿得纤薄单调,可笑容温暖得一如既往。让缪冬寄身心都顿时处于一片温暖和煦。 缪冬寄愣愣地看了他两秒,刚刚反应过来想要兴致勃勃地说好,余光却忽然瞥见一个让他本能畏惧他的身影 他下意识地一转头,看见了前几天奇奇怪怪的那个叫楚和风的少年。 楚和风应该是下午第一二堂课刚下课,正拎着自己的单反赶往工作室这边。本来正单手举着单反看照片,看着看着似乎有点烦躁,一个抬头正好看见愣在了原地的缪冬寄。 “怎么了缪导?”江季恒有点奇怪地看向忽然不走了的缪冬寄,没有得到回复之后皱了皱眉,又问了一遍,“怎么了?不舒服么?” 缪冬寄恍然回神:“没事。”他这样说着,却忽然拽着江季恒的袖子绕到了离楚和风远的那一边。 江季恒有些莫名,楚和风却被他给逗笑了:“缪学长,这大白天的我能干什么呀?” 缪冬寄抱着江季恒的胳膊不说话,贴着他的身子都在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害怕得哆嗦。 江季恒瞬间察觉出不对来,直接抬起另一个手把风衣的帽子给他扣上了。帽子够大,瞬间遮住了缪冬寄的视线,缪冬寄急促地呼吸了几下,然后竭力控制着自己平静下来。 江季恒维持了甚久作为老师的温文尔雅,这下却被缪冬寄的反应刺激出几分脾气。他冷着脸看了那个男生一眼,然后直接揽着缪冬寄往公寓走。 缪冬寄被搞得茫然而无措,挣扎着想要摆脱帽子带来的阴影看路。但江季恒却又狠狠往下拉了一下帽檐:“别看。”他的动作甚至已经带上了几分罕见的强硬和火气,但安慰着他的声音却依旧是按捺下焦躁的温柔,“闭上眼也没事,什么都没有,我带着你走。” 楚和风一向没把他这个老师放在眼里,被不冷不淡地扫了一眼之后却不由自主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便被他这态度激怒了,怒极反笑地快速跟了几步:“江副教授!这样可不大为人师表。” 江季恒自然不会被这三脚猫功夫绊住。他没搭理他,只顾得上把缪冬寄一路带回公寓。 缪冬寄这应该算是PTSD,在看见楚和风的那一瞬间几乎是除了逃离做不出任何反应的,不过他还是马上在江季恒明显的保护姿态下回到常态,却因为刚才那激烈的反应而失去所有力气。 一直在爬楼方面欠缺的缪导总算是彻底爬不上楼了,他的腿还完全是软的。而江季恒压根就没想在缪冬寄没有安全感的地方停下来安慰他——缪导如今最有安全感的地方是他公寓的小阁楼。于是江季恒直接一个弯腰把他背了起来,快步往五楼走。 缪冬寄浑身上下都没有力气,但神志还是慢慢清醒过来,他趴在江季恒肩上,轻声说道:“我没事了。” 江季恒脚步没有放慢,只是安抚地说了一句:“没事儿,马上就到家了。” 缪冬寄不知道被这句话的那个地方触动了,整个人渐渐放松下来,在他背上轻轻嗯了一声。 …… 江季恒将缪冬寄放在阁楼的懒人沙发上,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把Power拎过来给他盘,最后才坐到缪冬寄旁边:“还害怕么?” 缪冬寄摇了摇头。 “那就没事了。”江季恒摸了摸他的头发,“好了,先睡一觉吧。” 缪冬寄点点头:“你能不能别出公寓。” “我就在阁楼待着。”江季恒说:“放心,我绝不对你说谎。” 缪冬寄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抱着Power放心地打算入睡。 江季恒依言待在阁楼里,在他闭上眼睛之后才敢不隐藏自己目光地盯着他看。 他温和优雅太久了,温善无害的老师模样似乎已经深入人心。现在的学校里面似乎都不知道印艺戏文系的江副教授是蒂城哪家的少爷,现在手底下又有多少自个儿的资本,商业上的消息网几乎不逊于江家自己的。江季恒待在学校里面,自己都快忘记当初的狠厉,才猝不及防被一个毛头小子激出火气来。 他闭了闭眼,先冷静一下心情。 他在刚回国的那年就认识了缪冬寄,年轻漂亮才华横溢。他甚至一直觉得缪冬寄是“白日球猎夜拥掷”的“少年游侠客”,可能是因为他身上始终透露出现实生活格格不入的清澈与古怪。 那年冬天他们趁着学校寒假没人举办印城汉服日。缪冬寄不懂这些,却因为觉得有趣给印城的一家原创汉服店做了广告,在那天鲜衣怒马折梅花,一度和校里的其他人一起引爆了当时网络。 所有人都爱他,都在问那位骑马的少年是谁。 倒也奇怪,他平常看起来长得似乎有点过于精致带出来的女气,戴上长发穿着衣袍反而不觉得像女孩子了。 大概是因为他从骨子里透出的那份英气非凡。 缪冬寄学骑马学得快,而且玩心重胆子也大,在学校里面玩得特开心。江季恒头天晚上在办公室睡了一晚,白天醒了打着哈欠擦了擦窗上的冰花,身着款式各异汉服的少年少女们擦亮了整个沉默无趣的学校,而缪冬寄恰在其中,转头看向叫他的人。 那人是狄德罗社团的学姐,对他有知遇之恩,那次回校也是为了看看如今的狄德罗,学姐拥着披风问他:“探花郎,能给我摘枝红梅花吗?” 缪冬寄闻伸出手去,干净利落摘下一枝梅花来。他举着梅枝策马转身,弯腰将梅花递给那个学姐,梅花上还带着白天刚洒下的些微霜雪。学姐可能是有点喜欢他的,接过梅花之后想要去拍他靴上的花瓣。他却直起身来,对着学姐露出了个极为罕见的笑意后没有任何停留地策马离去,一如古时艳冠京城的却不会属于任何人的探花郎。 他笑得让人意乱情迷,却只会摘枝梅花给你而已。 江季恒从未意识到这个自我到极致的人能有多脆弱,哪怕好欺负到任剧组的人瞎开他的玩笑,或者当初因为胃疼缩在他怀里,但他也总是一副无所谓的坚定样子。江季恒总觉得缪冬寄是个“真爷们”,年纪轻轻清澈明白,敢搞敢想清楚真挚。他肯定自己绝对没又缪冬寄这么“爷们儿”,遑论这芸芸众人。 大多数人都应该有自己脆弱的地方,再“爷们儿”的人也不例外。让江季恒意外的是,这件事竟然如此严重宛如不可触碰的逆鳞,缪冬寄抱着他的胳膊颤抖,畏惧到精神恍惚。而让他这样的那个人什么都没做,看起来只是个学生的样子。 江季恒这个教授当得一向很冷漠,除非他刻意想去在意一个人——比如当年的缪冬寄,否则即便是在他班里面上了几学期课的人他都记不住脸。所以他并不知道刚才的那个少年究竟是谁,但应该是个学生,年纪轻轻的样子,按理说不应该在缪冬寄那段“难以启齿的曾经”里留下这么严重可怕不可忘记的伤害。 不过也说不定…… 江季恒皱了皱眉,拿起手机,想了很久,还是决定联系了徐荣刻。 江季恒为人谨慎,相比于手底下的其他人来说,徐家和江家属于世交,二人从小一同长大,无论何种关系都很亲厚,利益相关也最大。江季恒虽也有安排人制衡与他,但二人彼此彼此,端的是亲兄弟也要明算账的理性手腕罢了。 如今事关缪冬寄的事情,江季恒一般都是交给徐荣刻去过手的。 徐荣刻对于艺术这一路子一窍不通,一开始完全不知道小缪导是何许人也。不过后来这事办着办着也半出了几分感情,开始横着竖着打听些有的没的。 徐荣刻:阿恒啊……我忽然想起来当年 江季恒:……再胡说八道我让我妈去给你妈介绍我表妹。那姑娘你还记得吧?幼儿园的时候骂哭了你们半个班。 总之,江季恒出于控制欲和羞耻心,不想再让徐荣刻插手,但这事放给别人,只能更不放心。 徐荣刻听他说完之后果然先放肆嘲笑了两句,然后正言道:“印城楚家啊,有点印象但毕竟天高皇帝远嘛,我们圈子上应该没什么交际。等我查两天吧。” “行。”江季恒给他发消息,“需要我的地方再联系我。” “OK。”徐荣刻回复,“祝我们阿恒爱□□业双丰收,yeah!” 江季恒:“滚蛋。” 第 28 章 【美术楼天台 夜 颂:这个世界多奇怪啊。奇形怪状乱七八糟,没有一块形貌规矩的积木。 歇:新的剧本吗?好好演。 颂:好好演……(看向林歇)以后做演员吗?还是明星? 歇:(目光、沉默) 颂(笑):没有未来,做什么也没差。(顿)开玩笑,我念台词呢。 歇:(目光、沉默) 颂:我要演一个山鬼。(舞步)你未曾踏入我的山林,未曾见我比群山起伏还要妩媚的裙摆,未曾听见风为我如此吟唱。我的等待温柔又无趣……时间尚短?或已枯了山海天地。万物皆输给时光的不老,(停、注视)我的美不老,因为我的爱,就宛如那长夏永不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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