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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这儿最近的地铁站大约二十分钟的路程,回学校还有一个多小时。 谢知周赶在季泽恩点头前又补了一句:“你知道这儿附近哪儿有洗浴中心吗?回去得快俩小时,湿衣服贴着太难受了。”平日里顶着暴风雨露天打篮球的谢知周一副西子捧心的模样:“感冒了会影响我上课效率的。” 季泽恩不露声色地叹了口气,“走吧。” “啊?”谢知周忙缀上去。 约莫十来分钟,两人就拐到了一处巷子里。楼栋里没有电梯,谢知周费劲巴拉地爬了八层楼,季泽恩才停下脚步,掏出钥匙开了门。 谢知周压下疯狂上扬的嘴角,换作一脸茫然地看着季泽恩。后者无奈地扫了他一眼,开口道:“我家。” 末了又补上一句:“你可以在这儿洗澡。” 为了演好身娇体弱绝不可以受冻的形象,谢知周一进门就直奔浴室去,花洒把温暖的热水打在谢知周身上,不一会儿浴室里就泛起了雾气。 这雨下的虽大,却没怎么明显的降温。谢知周三两下洗完澡,刚刚一点儿雨带来的凉气早已消失殆尽。他关了花洒,才猛然想起自己跟着季泽恩回来的路上过于兴奋,忘记买换洗的衣物了。 他没法儿,外头瓢泼的大雨正盛,他也心疼季泽恩冒着这么大的雨帮他去买,更何况人家可能根本就不愿意给他买。思来想去,只好先问季泽恩借。 谢知周推开门,却意料之外地看见门外放着一个小板凳,上头放着一身粉红色的睡衣,和一条没开封的毛巾。 心头莫大的惊喜暂时让谢知周忽视了看到那身连帽睡衣的颜色后,心里一闪而过的别扭。他麻利地把身上擦干,换上那套睡衣,才发现竟然是套派大星的睡衣。半截胳膊腿儿露在外面,更显得白皙,的确如乔航所说,粉红很衬他。 就是和他平日的氧气少年形象太不符了。 穿完衣服,他忽然发现哪里不对,思索再三,还是拉开门对外面朗声开口:“季哥,内裤!” “没有新的了。”言下之意就是让他自行解决。 毛巾和睡衣看起来都是崭新的,这么看来,季泽恩是绝对没有给别人穿自己衣服的习惯。至少对他,还没有亲厚到这样的程度。 谢知周关上门,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反反复复做了几遍心理建设,终于还是鼓起勇气走了出去。 挂空档就挂空档,他是拿过驾照的人,谁怕谁啊。 少年把湿透的衣服放进洗衣机,刚走出浴室,便看见季泽恩正坐在沙发上,方才的烧饼已经不见了踪影,茶几上大喇喇地躺着一个装满盒子的塑料袋。他眉头微蹙,手里拿着本儿《生物化学与分子生物学》在看,看见谢知周来了,略微抬眼,用目光示意他摆在茶几上的吹风机。 “衣服淋了雨,怪脏的,我给洗了,洗完再吹吧。”谢知周被这毫不掩饰的赶客态度刺激了一把,挨着季泽恩坐了下来。 季泽恩略微点头,示意知道了,倒也没催他。 不是谢知周有意到处张望,实在是季泽恩的家实在是太过单薄,他三两下就看了个全。的确如传言里的说的那样,季泽恩的家境不好,不过整个房间打理得干干净净,透露着同这人一样的整洁。 唯一一点古怪的,大概是每个门都敞开着,唯有一扇门紧闭,不知道是偶然还是什么特殊。 “你爸妈都不在家?”谢知周随口问道。 “有事。” 季泽恩不愿说,谢知周便也没再问。他不再去打扰专心看书的季泽恩,掏出耳机来听季泽恩方才发的音频。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各做各的事,直到洗衣机的提示音响。谢知周去收了衣服,拿着吹风机不甚熟练地胡乱吹着。 他先是使了九牛二虎之力吹干了内裤,忙去厕所换上。方才回客厅慢悠悠地吹着西装西裤,季泽恩家的客厅有些逼仄,虽然谢知周已经尽可能离得远了,热风还是无可避免地吹到季泽恩。 直到第无数次躁动的热风掠过季泽恩的发梢时,他终于忍不住站起身来,从谢知周的手里拿过吹风机,正要开口,忽然觉察了什么,眼神一顿。 眼前的少年一脸歉意,洗过的头发尚未全干,水珠沿着耳廓滑落,垂在他黑色的耳钉下缘,欲坠不坠。 季泽恩还没反应过来,手便快过大脑伸了过去,冰凉的指尖蹭到少年耳垂的温热,只觉格外烫手。 “你——” 一枚闪烁着暗光的黑曜石耳钉落在他手里,他抬眼看过去,只见谢知周像是楞在原地,白生生的右耳垂此时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不知是被他的手冰成这样,还是因为戴久了耳钉。 他摊开手,避开了谢知周似笑非笑的目光。后者忽然伸手把耳钉拿了过去,指尖似有若无地划过他掌心,温吞的心一颤。 他垂下眼,打开吹风,不带什么表情地替他吹衣服。 诡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纷杂的思绪在季泽恩脑中掠过,他忽然眉心一蹙,猛地关上了吹风机,转头看向一旁撑着头看他吹衣服的谢知周,问道:“先是洗衣机,又是吹风机,你这衣服还要不要了。” 这套衬衫西裤的牌子,季泽恩只扫了一眼就认了出来。寻常的衬衫西裤尚且不能这么折腾,更何况他这身。 “没事儿。”谢知周抛着手里的耳钉,无所谓地开口:“山寨的。” 东西不是山寨的,但这么折腾一次也不会坏的太明显。千金买季泽恩给他吹一次衣服,实在是值。 季泽恩这才安下心来,重新打开了吹风。 虽说衬衫西裤都是长袖长裤,但毕竟是夏装,材质极薄。吹起来干的极快,眼瞅着外头雨声渐息,谢知周忍不住有些焦灼,这一紧张,机体代谢加快,他的胃终于无法忍受,没头没脑地抗议了一声。 这声音隐在吹风机的呼啸声里十分不起眼,季泽恩却忽然偏头看向他。 “我饿了。”谢知周可怜巴巴地开口。 季泽恩:“……” “生日宴?” “我做主持,没来得及吃饭。”谢知周面色不变。 季泽恩看了眼表,把手里的吹风递给谢知周。转头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就端出一碗清汤挂面来,翡绿的菜叶混迹其中,上头卧着一个金灿灿的蛋,显得十分好看。 谢知周缓慢地吃着,就差一根一根夹起来了。季泽恩也没管他,放下了面就继续去给他吹衣服。 过了半晌,季泽恩拿着折好吹干的衣服放到谢知周身边,目光在谢知周几乎没有怎么动,甚至有些坨了的面上一扫而过。忽而又拿起那一身衣服,缓缓开口:“该走了。” “不行。”谢知周猛地吸了口面:“这面条这么好吃,我怎么能浪费粮食呢!我的小学班主任教育我,浪费是极大的犯罪。” “那是主席思想。”季泽恩瞟了眼表。 谢知周塞了满嘴的面条,忙不上回他。 季泽恩拿着手里的衣服进了卧室,思索片刻,放在了床头柜上。转而空着手,坐在谢知周的旁边,看着他狼吞虎咽地吃掉整碗面。 “不早了。”他淡声开口:“你明天没早课的话,就在这儿住一夜吧。” 第11章 同眠2 谢知周曲着一条腿,半卧在床上看球赛。 他时不时瞟一眼季泽恩的背影,后者腰背挺直,手里拿着笔在书上圈圈画画,嘴里无声地默念着什么。 这人洗了澡之后就一直坐在书桌前安静地看书,一副物我皆忘的模样。谢知周甚至忍不住瞄了一眼,发觉他看的还是刚刚那本医学书,并且确认了不是套着书皮的夹带私货,顿时对季泽恩肃然起敬。 论学霸背后的心酸往事知多少。 谢知周本想闹腾他,这会儿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平日里让他热血沸腾的球赛此时看来只觉索然无味。他只好时不时光明正大地拍上两张心上人的背影打发寂寞。 翻来覆去确认着时间,看着指针极速前进,而季泽恩巍然不动。 直到将近一点,季泽恩才放下书,揉了揉眉心。偏头看过来,发觉谢知周还没睡,正无精打采地扒拉手机。 后者看见他放了书,忙不停摘下了耳机,拍了拍身边半侧的床,“季哥,睡吧?” “你睡。”季泽恩伸着胳膊在衣柜里翻找,露出一截儿劲瘦好看的腰来,谢知周的目光有些移不开了。 季泽恩从衣柜里抱出一床薄被,就要往外走。谢知周忙不迭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去哪儿?” 少年火热的手掌心把他的手腕点的滚烫,季泽恩垂眼看了一眼,淡声道:“我睡沙发。” “旁边不是还有一间房吗?”谢知周心疼他。 “那床落灰了。” 谢知周是个少爷命,却不是什么娇气人,这会儿不愿意季泽恩因着他去睡逼仄的沙发,索性开口:“我没这方面洁癖,落灰的床也能睡,我去隔壁。”说着便松开了手要起身。 不料季泽恩忽然伸手压在他双肩上,把人固定了回去,神色有几分急切:“不行!” 谢知周缓缓坐回去,有些诧异地抬眼看向季泽恩。后者忙松开手,抱着被子站在原地,一时有几分静默。 “一起睡吧,季哥。”谢知周似笑非笑:“都是男人,你怕我吃了你不成?” “怕你睡觉压着我。”季泽恩少见的带了几分情绪:“做噩梦。” “我睡觉可老实了。”谢知周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胡说八道。 话虽这样说,季泽恩还是把被子放在了谢知周身边,打算躺下来。 “等等——”谢知周面色有几分古怪:“你就穿这睡?” 季泽恩洗完澡就换上了一件蓝色的格子衬衫,这会儿还穿着牛仔裤。 “嗯。”季泽恩默默铺着床。 “要不你穿我这身吧。”他身上那套派大星的睡衣明显是崭新的,谢知周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季泽恩不穿,但还是心疼季泽恩穿得紧绷绷地睡觉,“你穿成这样睡觉多不舒服,也不嫌勒得慌。更何况你穿这衬衫睡了,明儿得皱成咸菜了。” 季泽恩沉默了片刻,谢知周就自觉地开始脱衣服,季泽恩一把按住他,扶额开口:“不用了。”转而打开衣柜,拿出了一套黄色的睡衣,有些陈旧,但看得出那套睡衣仍然干净整洁。 等季泽恩换上,谢知周定睛一看,总算明白了这人为什么打算穿着衬衫牛仔裤睡觉,也不肯换睡衣。 ——那是一套海绵宝宝的连帽睡衣。 不出意外,和他身上穿的那件应该是情侣款。 或许是谢知周的目光太过于炽热,季泽恩不自觉解释道:“我妈买的,买一送一。”这话确实是实话,他妈妈当初还和他说,千载难逢的促销,一定不能错过。让他大不了先把一套放着,穿坏一套了再穿另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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