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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乍一听来没什么稀奇,但是乐队的事宜接洽都是跟祁洲, 很少会找到许惊岁, 但考虑到节目录制, 他还是应了下来。 对方约的地方是一家咖啡店,许惊岁到的时候对方已经早早候在那儿了, 男人看着约莫三十左右, 戴着个黑框眼镜,有些斯文。许惊岁仔细回想了一下, 上次录制的时候似乎见过他几次。 “周副导您好。”许惊岁在对面空位坐下,客气道:“不知道您找我要谈什么事?” “先喝点东西吧。”周呈眸光盯了几秒,许惊岁今天套了件简单白T, 带着这个年龄段特有的清爽少年气,似乎可以通过白T窥见那劲瘦的腰身, “外面有点冷吧,每年这个时候都是南佘的梅雨季,降温, 很容易感冒的, 你应该多穿个薄外套。” 很热络的聊天方式, 许惊岁只当长辈对小辈的关怀,他笑了下,礼貌回应:“还好。” “想喝些什么?”周呈说完推了推眼镜, 看着正在低头看饮品单的许惊岁,他的睫毛很长,垂眸时在眼底拓下一片阴翳,周呈回想起那双眼睛看人时的样子,像会说话似的,勾得人心痒痒。 周呈这些年不是没见过长的好看的小男孩,在这个圈内总有人想要走捷径,巴结他的自然不在少数,但这么合他口味的还真是少之又少。 “美式就好。” “不会觉得太苦吗?”周呈语气带着关怀。 “我喜欢喝苦的。”许惊岁疏离客气道。 “好吧。”周呈将单子递给服务员,双手交叠搭在桌面,缓缓开口道:“你们乐队上一场表现的很不错,但是坦白来说,表现好的不只你们一个。” “我看了下,你们乐队还是个独立乐队,没有签署公司。现在呼声很高的几个乐队都是大公司旗下的,你们无论资历还是背景,跟他们比起来,很不占优势的。” 许惊岁抬眸看去,“周副导这是什么意思?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服务员将咖啡放到桌面上,许惊岁伸手去拿,周呈同时伸出手,触碰到许惊岁的手时猛地抓住,暧昧意味明显地捏了下,“你是个聪明人,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 许惊岁快速将手抽回,心里直犯恶心,若是换个人,他早一拳头打了过去,但碍于周呈的身份,他不好动手。 周呈手落空,有些意犹未尽地摸索着手指,镜片后的寒冷眸光直盯着许惊岁,说:“你陪我玩玩,我保证让你们顺利晋级到前三。你想想,如果能够拿到前三,你们乐队可就出了名了,数不清的邀约和演出,你们搞乐器的最渴望的不就是舞台吗?当然以后你要是有进娱乐圈的想法,我也可以给你提供资源,你可以考虑考虑。” 他双手交叠成塔状,以一个上位者的姿态审视着许惊岁,仿佛这是一桩再好不过的买卖,而不是赤。裸。裸的潜规则和对别人努力的蔑视。 许惊岁看着周呈的脸,只觉得扭曲可怖,像被一条阴险的毒蛇缠住,那蛇正在朝他吐着信子,眼眸中的寒光令人直犯恶心。 他嗤笑了声,冷冷道:“周副导找我如果只是为了这个事的话,我想我们没有什么好聊的。” 周呈被驳了脸面也没恼。年轻人有点脾气很正常,若是一味顺从反倒还失了些趣味,他不介意跟许惊岁慢慢磨。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那你的乐队呢?如果被淘汰,其他三个人会很伤心吧?”他笑了笑,见许惊岁表情霎变,便知自己拿捏住了命门。 人嘛,总有些在意的东西,钱、权名、爱情、亲情,亦或是友情。 “你别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你知道有多勾人吗?”周呈发出一声轻佻的轻笑。 许惊岁饱含怒火的眼神像是某种催情剂,他光是看着就觉得兴奋的头皮发麻,他循循善诱道:“你还年轻,不懂这些弯弯道道,你真以为有什么公平公正,呵,不过是遮眼布罢了。我是真挺喜欢你的,我们各取所需,不是很好吗?” “各取所需。”许惊岁低声一字一顿重诉,只觉得荒诞可笑,如果比赛一开始就失去了公平,那么又有什么进行下去的必要呢? “我倒真挺想拿前三的。”他说完一顿。 周呈闻言勾起嘴角,内心了然,果然如自己所料,这个年龄的是最好哄骗的,威逼利诱,一套下来便上了钩。 “只可惜,周副导这样的,就算脱光了求我睡,我都没有半点兴致。” 周呈脸上的笑顿时僵住,错愕了两秒。 许惊岁忽地笑了下,“怎么?难不成你想要睡我?” 笑意止住,他冰冷的眼神扫过周呈,冷声道:“你虽然长得丑,但也要照照镜子,少在这痴人说梦!” 周呈脸上的伪善面具被撕了粉碎,露出狰狞的嘴脸,暴怒地瞪大了眼睛,“我是在给你机会,你少他妈得了便宜还卖乖!你还真当你是什么东西?!信不信我让你们乐队现在就滚蛋!” 许惊岁站起身,以一种同情的眼神,看他如看一头只会狂吠的野狗,淡淡笑了下,晃了晃手机,嘲讽道:“周副导我可都录下来了,看在你这么尽心尽力的份上,在我滚蛋之前不如送你个热搜如何?” 嚣张的嘴脸愣了愣,切换为满脸的狐疑,周呈阴冷的目光紧盯着许惊岁看了看,分辨不出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走出咖啡厅,呼吸了口新鲜空气后,许惊岁才觉得恶心的差点要胃痉挛的那种感觉减轻了许多。 可心里还是有些不安,方才说录音不过是唬周呈的说辞,他来之前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一档事,期间又全程在周呈眼皮子底下,压根找不到录音的机会。 如果周呈真因此要对极昼做什么的话,那该怎么办? “当心!”许惊岁被这清冷的嗓音唤回了思绪,才发现自己险些踏空台阶,他下意识地抓住旁边人伸来的手,心有余悸地看向林此宵,后者的眉毛微微蹙着,脸上的神色是关心。 “你今天怎么回事?好像上午出去一趟之后就一直心不在焉的。”祁洲疑惑地看去。 “没什么。”许惊岁站稳后收回了手,浅浅笑了下。 据说今晚十点到明天凌晨一点期间会有百年难得一见的流星雨,所以四人一同驱车来了南山,同来的还有乐彦几人,因为打算在这边野营一晚,所以带了大大小小好几个帐篷还有烧烤架跟烧烤。 车子行驶在盘山公路上,穿过蓊郁的树林,最终停在了离山顶不远处。剩下的路不太好,车子开不进去。 乐彦领着找了处极佳观测点,这块平时大概也有人来野营,并不显得荒芜,正是盛夏时节,天然的一片嫩草坪,往下走不远处还有一条潺潺溪流。 周围也有不少人,交谈了几句后才知道是天文爱好者,为了这场流星雨专门从隔壁市过来的。 随着时间越来越晚,来的人也陆续多了起来,一时间熙熙攘攘。 几人扎好帐篷后天色就已经彻底黑了下来,祁洲备了几个手电筒,其他几人忙活着将烧烤架搭好,兴冲冲地开始了烧烤。 过了会,祁洲将烤好的肉串撒上孜然跟辣椒,分发之后,转身走过去将剩下的几串递给林此宵,说:“你瞧见小岁没?我刚才看他还在这呢,怎么一扭头的功夫就不见了。” 许惊岁自知夜晚视力不佳,也没乱跑,不过时嘉白说找他有点事,他便跟着一起过去了。 站在溪水岸边,时嘉白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抬眼看向许惊岁。他知道应该寻找一个更合适的时机,这样匆匆表白会显得草率,可看到月光清晖照在许惊岁身上,对方笑着听别人说话时,他的心脏不受控地狂跳。 时嘉白思来想去很久,可这一刻看着许惊岁的眼睛,好像情绪一下子破堤,将告白的话语倾泻而出。 耳边是风过林梢的沙沙声和水流的潺潺声,林此宵脚步忽然停住,看着被月光笼住的两人,他在这场告白中是个格格不入的闯入者。 明明被表白的人是许惊岁,可是他没来由的大脑一片空白,手上失力一松,几串烤肉掉落地面,时嘉白后面说的什么,听不清切。 林此宵盯着地上的烤串,却失神地想:许惊岁还没有吃到。 可惜沾了灰尘没法吃了,他弯腰匆匆拾起,转身离开。 许惊岁耐心地听完时嘉白的表白,察觉到对方的紧张,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谢谢你的喜欢,但很抱歉,我没有办法回应你的喜欢。” 其实表白的话说出口的那刻,心里反倒如释重负。时嘉白其实能感觉到许惊岁对他更多是朋友间的照顾,所以得到这个回复,也是在意料之中。 时嘉白重重地呼了口气,他的嗓音因为紧张还有些发颤,但语气里更多的是坦然:“那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许惊岁笑了笑,“当然。”他主动伸手抱住时嘉白,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背,“放弃一棵不适合你的树后,或许能收获一片森林。” “谢谢。”时嘉白说。 期待中的流星雨迟迟未到。几人吃完烧烤,将火灭掉,收拾好垃圾,又坐在餐布上,围着一起打了会扑克。眼看快到十二点,有几个人熬不住,已经早早去了帐篷睡觉。 林此宵跟许惊岁分在一个帐篷。外面太过寂静,蝉鸣虫叫就显得格外明显。许惊岁全无睡意,隐隐地听见了旁边人起来的动静,林此宵似乎是怕吵醒他,因此动作放得格外轻。 许惊岁等了会,不见他回来,便起身拿着手电出去找。 灯光照亮前方。林此宵正坐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风吹鼓他的衬衫,夜色渲染,显得他的背影很孤独。 许是察觉到了灯亮,林此宵转身回头,脸却碰上了许惊岁的指尖,对方笑了笑,“睡不着吗?” 林此宵抬头看着他。 许惊岁挨着他旁边坐了下来。 夏夜的晚风微凉,吹动少年心事。 许惊岁双手撑着地面,微微后仰,抬起脸感觉风动,清冷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林此宵偏头看他,只觉有限的时间好像一下子被无限拉长。 片刻后,林此宵先开了口:“你今天是不是不太开心?” 手臂一僵,过了两秒,许惊岁睁开眼睛,微抬了下眼尾,轻笑着反问:“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大概是一种说不上来的直觉,回想起来,他似乎很少见到许惊岁不开心,这个人好像一直都是热烈生动的,以至于常常令人忽略了他也会失落难过。 林此宵低头沉默了好几秒,许惊岁不说他便不再追问,对方如果想说,他可以做一个合格的倾听者,“没什么。”他顿了下,又补充道:“在我面前,你可以不开心。” 可以不用假装开心。 许惊岁长睫眨了眨,有些出乎意料。心里某个空荡的角落好像被什么又酸又涩又甜的东西填塞,他抬眼看向林此宵,刚要说些什么,忽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惊喜道:“林此宵,有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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