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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此宵盯着那两道身影逐渐消失在视野内,才垂下了发酸的眼睛,淡淡道:“不用。” 酒确实喝得不少, 但还没到神志不清的地步。他比任何人都要清醒的知道, 许惊岁再一次抛弃了他。 察觉到林此宵的脸色差的离谱, 林尧打算送他回去,但自己也喝了不少,没法开车, 只能叫代驾了。 结果他前脚刚拿出手机,就见林此宵无比冷静地看着他,说:“我先走了,不需要送我。”顿了下,又道:“不用给他发消息。” 林尧满脸呆滞,看了眼这个前几分钟还一脸醉态不省人事的人,不禁心道:难怪能拿影帝... 翌日一早,许惊岁就跟谢知繁一同去民政局办理离婚证,期间谢知繁一句话也没说,他知道昨夜的赌没有任何意义,就算在许惊岁心里,自己比林此宵更重要,但他也不爱自己。 离婚一事办理的很顺利,前前后后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 谢知繁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一下子空了,可能是这一纸证书就结束了这三年的婚姻,也可能是忽然意识到他跟许惊岁以后再无关联了。 这婚他本就是不愿意结的,如今离婚了,不正合自己意吗?他竭力忽视掉心里的不对劲,将其归因于习惯和占有欲作祟。 从民政局出来,两人一同去医院看望谢邦,当年许向海出事后,聚图彻底陷入了低谷,好在谢邦鼎力相助,才得以渡过难关。 两人到的时候谢邦刚好做完检查回来,“你们俩怎么过来了?” 谢邦瞧了眼自家儿子的脸色,谢知繁这人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实在是一眼就能猜到,便知此趟来定是有事发生,便寻了个由头将谢知繁打发了出去。 “发生什么事了?”他看着坐在一侧垂眸削苹果的许惊岁,关心地问道:“是不是这臭小子又惹你生气了?” “没有。”许惊岁手上动作顿了下,抬起眼看着谢邦,跟他坦白,“我们离婚了。” 谢邦愣了下,“是你的意思还是那臭小子的意思?” “我的。”许惊岁淡淡说。 谢邦就这么一个儿子,从小就娇惯了些,养成了个叛逆脾气,谁的话都不听,青春期跟自己说喜欢男的,把他气得差点厥过去,后来想要让他学经济好接手家里企业,结果一扭头入伍当兵去了,谢邦吃了颗救心丸才缓过来。 当了两年兵出来后,又同一些不着调的富家公子哥成日混在一起,谢邦实在看不过去,将人绑到了许惊岁面前,美其名曰是跟着学习,实则是有意撮合两人,想让谢知繁早点定下来。 这么多年了,谢邦也知道许惊岁当年毫不犹豫地答应同谢知繁协议结婚只是为了偿还恩情,他本想着两人相处久了或许也能处出一些感情来,只是天不遂人愿。 静默了几秒后,谢邦才说:“离就离了吧,是小繁这孩子没福气。”他看着许惊岁,眼底里有些心疼,拍了拍他的手,说:“你呀,有时候不妨跟着自己的心走,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许惊岁闻言垂眸思索了很久。 * 周二上午,许惊岁按照约定的时间到达林此宵的公司,与之进行电影事宜的洽谈,直到现在,林此宵也没有给出一个准确的答复,其他投资人那又着实催得紧。 那天晚上,他一直没有收到林尧的信息,后来他主动发消息询问,才得知林此宵已经独自离开了。询问的话语在聊天框删删改改,最后还是没有发出,因为不知道以什么名义、什么身份。 聚林传媒也是耀林集团的子公司之一,实力强大,旗下艺人从老牌实力派演员到当红顶流。 许惊岁到达约定好的会议室门口,轻扣了三声,没过两秒,里面传来一声低沉回应:“进来。” 他推开门,一眼就看见了正坐在椅子上的林此宵。对方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又很快收回,脸上毫无波澜,似乎在专心地看着桌面文件。 许惊岁眸光顿了下,垂下眼睛,走上前去,微微欠身将合同递给对方,公事公办的态度道:“林先生,这是合同。” 林此宵扫了眼,“合同?我什么时候答应了吗?”他看着许惊岁,冷冷问道:“许总难不成太忙,记错了我说的话?” 许惊岁当然记得——“你是以什么身份问我?”“是以谢知繁丈夫的身份还是许惊岁的身份?”“如果是后者,请他带上合同,周二上午来我的办公室。” “我联系过您的经纪人,他说您已经同意了。”许惊岁的表情略显得迷茫。 “是吗?”林此宵淡淡开口:“那我现在后悔了。” 许惊岁怔了下,倒是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回答,毕竟林此宵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公报私仇的那类人,又或许时间隔得太久,他并不了解现在的林此宵。 可无论怎么样,都不能因为他个人的原因让这场合作作废。 彼此对视静默了几秒后,许惊岁忽然道:“这么出尔反尔若是传出去了,对您的名声怕是不好。如果我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还望您见谅。” “出尔反尔...”几个字在林此宵的齿间翻来覆去,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绕过桌子走到许惊岁面前,步步紧逼,直到许惊岁无处可退时才停住脚步,低着头看着对方,狠声道:“你跟我说出尔反尔?” “说喜欢我、不会离开我的人是你,眼都不眨一下就提分手、跟别人结婚的也是你!到底谁才是出尔反尔的那个人!你说啊!许惊岁,你是不是真的没有心啊?” 许惊岁哑言,他有些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不愿再去看林此宵的双眼,低声喃喃道:“对不起...” “只有对不起吗?”林此宵定定地看着他。这么久了,看到他难过自己还是会不由自主的心疼,满胸腔的酸涩直冲鼻间,鼻子眼睛都发酸得厉害。 他掰着许惊岁的肩膀,声音又抖又哑,“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还要戴着我送你的那枚戒指?” “因为你心里有我,你放不下我,你还爱我...”林此宵一字一句沉重地剖析道。 隐秘在时间河床里的秘密被洪水冲刷出来,藏无可藏,许惊岁只能睁开眼睛来面对这个现实,可对上的,是一双发红、湿润的眼睛,眼神是那么可怜、无助、孤独,又带着如萤火般微弱的期待,在等待着他的回答。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脑子里第一反应是:他不想看到林此宵这么难过,他想让林此宵开心点。 于是他便按照记忆,做了件自以为能让对方开心的事情。 他伸手抱住了对方。 温暖的胸膛相贴,林此宵霎时愣住,像运转不良的机器人,大脑突然宕机,一片空白。 许惊岁很快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地松开了手,什么也顾不上,忙转过身就要仓促离开。 刚走出去一步,手腕却被人狠狠抓住,力度重得快要将其捏断了似的,许惊岁吃痛地停住了。 “这次又是什么意思?”林此宵又气又怒。 明明跟别人还没离婚,却屡次三番的这么做,把自己当什么?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吗?! 他抬起对方的下巴,提醒:“许惊岁,你这次没有喝醉。” 第52章 该怎么解释自己的冲动之举? 其实也不全然是冲动, 还有被戳穿之后的将错就错。 林此宵说的没错,自己心里有他、忘不掉他、还想着他,尽管已经在刻意压制了, 可还是稍有风吹, 就如野火燎原一般,根本抑制不住。 许惊岁忽然想起谢邦的话——不妨跟着自己的心走,可自己的心是怎么想的呢? 过了小片刻, 他才开口, 冷静地说:“我没喝醉。” “什么?”林此宵错愕了下。 “我没喝醉。”他抬眼看着林此宵, 眸光清醒,再次说出口又多了几分肯定。 是这样的, 他抱林此宵不是因为喝醉, 完全是因为情动。这一点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林此宵眼底里似有海浪翻涌,理智也尽数被蚕食, 他紧紧盯着对方的脸,低声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许惊岁像个运转迟缓的机器人,又过了几秒, 好听的声音说:“知道。” 话音落地,林此宵愣了两秒, 忽地偏过头,鼻间溢出一声轻笑,像在自嘲。对方这么神色自若地说出这句话, 竟然比找借口搪塞过去, 更令他不知道说什么。 人确实是变了不少, 但不论是几年前能言善道的许惊岁,还是现在内敛清冷的许惊岁,都能让寥寥几句就令他哑口失言。 “你把我当什么?”他说出心底想到的那个不堪的称呼, 语气也难免重了些,“你见不得光的婚外情对象吗!” 这次许惊岁倒是否认的很快,“我没有这个意思。”微润的唇珠紧抿着,他纠正了对方言语里的不确切,说:“我离婚了。” 离婚了?跟谢知繁? 字字句句落在耳中,足以听得清清楚楚,许惊岁没有理由撒谎骗他,这对两人都没有任何好处,所以是真的。 “什么时候?”林此宵喉结滚动了下,眼底里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昨天上午。” 林此宵突然想问为什么,好像前几天那个极力劝对方离婚的人不是他一样。他不知道许惊岁对谢知繁是什么感情,如果真的喜欢过谢知繁,这么斩断应该会很难过吧? 他又害怕问出来的结果跟自己预想的一样,他才发现自己没有想的大度,无法接受许惊岁心里本属于他的位置被别人占去。 “会难过吗?” 对方眼底的复杂情绪令许惊岁有些看不懂,他摇了摇头,他跟谢知繁本就是协议结婚,加之两人刚开始时,谢知繁对他的态度太差,就已经无声的为这段感情画上了句号,所以分开对两个人都好。 他说:“不会。” 声色淡然确实没有半点哀伤的意思,林此宵不动声色地尽收眼底,转而问道:“那跟我分手的时候会难过吗?” 话题跳转的太快,许惊岁愣怔了下。 还不等他回答,林此宵先说:“算了。”回答也不是很想听了。 大概是真的被谢知繁整得魔怔了,什么都想进行一番比较。 林此宵不想听但不代表他不想说。 许惊岁思索了下,心脏在胸腔剧烈地跳动,随着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他破罐子破摔地坦白:“会。” 会难过,所以从咖啡店出来,没走多远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难受地蹲在墙角呕吐,心脏跟胃同样地抽疼。 林此宵静默地看了他好几分钟,喉头滚动了下,胸腔被又酸又甜的情绪填满,低声喃喃:“为什么...” 低沉磁性的嗓音难掩伤感,他问出了多年苦寻无果的问题:“所以我们当年到底为什么要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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