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苏航能舍弃向远这个累赘,自己用双手攀住岩壁,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苏航对向远的话无动于衷,反而更用力地拉着他的手臂。 “向远,你别说傻话。你只管抓紧我,我力气很大的,一定能坚持到救援。” 一边是心爱的人,一边是死亡——向远当然想紧紧抓着苏航的手不放。可是再这么拖下去,他只会把苏航一起拽向死亡的深渊。 如果苏航也死在这里,那他刚刚所做的一切,就失去了意义。 当那个男人手持刀具猛扑过来时,向远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身体已经本能地在第一时间将苏航推开。 现在他才想清楚,对方应该是冲着苏航来的。 既然向远替苏航挡了一刀,那他总归是有资格提些任性的要求吧? “苏航,你、是不是说……以后都听我的?” 豆大的汗水从苏航的额角滴落,他的右手开始打颤,却还是柔声道:“是,我以后乖乖的,什么都听你的。” “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对不乱来。” 向远扯出一抹凄美的笑意:“咳咳……那我、我现在让你放手,你——” “不可能!”苏航打断向远的话,态度比岩石还要坚硬,“其他任何事我都能答应你,但这一件不行。向远,我不放手。” “你相信我,我们一定都能活下去!” 向远已经没力气和他争辩,一边痛苦地喘息着,一边虚弱地说:“明明说好都听我的……怎么又骗我啊……” 疼痛、恐惧和绝望混杂在一起,让他大脑混乱不清,恨不得直接掉下去,彻底结束身体和心灵上的双重折磨。 向远一字一喘,声音越来越低:“算我、求你了……我、撑不住了……” 他的四肢逐渐失去知觉,原本紧握住苏航小臂的手也渐渐脱力。 “苏航,我真的好疼啊。” 明明马上就要拥有期待已久的幸福,转眼间却失去一切——真的好疼。 眼见向远的头越垂越低,苏航终于绷不住了,强装的冷静都化成了绝望:“向远,你看着我,不许闭眼!” “你不许放手!” “你要是敢放手,我也放手,我们一起摔下去!大不了一起死!” 向远的意识开始涣散,耳边隐约听到苏航的喊叫,委屈地想:苏航真是坏心眼,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在威胁我。 就知道欺负我。 算了……这次就原谅他了…… 向远的右手彻底使不出力气,身体一寸一寸往下滑。苏航死命拽住他的腕骨,手臂如同一根紧绷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脚下的大地仿佛生出了无形的漩涡,拼命把两人向下拽。 “向远,你别闭眼,看看我好吗……” 向远陷入昏迷的前一刻,耳边是苏航的哭泣。 “求你了……别抛下我……” 对不起。 * “你醒了!医生!Doctor!” 向远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梦里他躺在一艘小船上,随着海水的起伏,小船漂流过整片海域,终于停泊在了平缓的岸边。 他费力地把眼睛睁开一条小缝,发现四周全是斑驳的色块,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过了几秒,向远视线逐渐恢复清晰。他意识到自己没有飞往天堂,而是安然地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我没有死! 劫后余生的狂喜,直击向远的灵魂深处。如果不是身上裹满纱布,他真想蹦起来庆祝一番。 可惜随着意识回笼,疼痛也席卷而来,令人难以忍受。 向远虽然幸运地逃过一劫,但伤势不轻。他的脖子被固定住,手臂上了夹板,右腿更是被悬吊了起来。加上腹部的刀伤,浑身几乎没有一处好地方。 Fiona带着几个医生走进了病房,给向远做检查。向远听他们用英语叽里咕噜地交流,只觉得头昏脑涨。 “Fio……”他哑着嗓子说,“Fiona。” Fiona赶紧来到向远的床边,低声问:“哥,哪里不舒服吗?” 向远艰难地摇了摇头:“我没事,苏航呢?他怎么样?” Fiona愣了愣,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向远的眼睛:“他应该没有大碍……只是还没醒。” 向远感到不对劲,挣扎着想要起身:“我去看看他。” “别,你别乱动!”Fiona赶紧制止住向远的动作,“其实苏航哥不在这家医院!” 她支支吾吾地补充:“他的伤情比较复杂,这里医疗条件有限,就转到隔壁市的大医院了。” 向远的心猛地一沉,失重感竟然比坠崖的瞬间还要强烈。他感到胸口剧痛无比,呼吸也急促起来,就连身旁仪器所显示的数据都随着他的身体状况而波动。 “方小满,你和我说实话,苏航到底怎么了?” “他是不是、是不是已经……” 向远的话说到一半,喉咙已哽咽得无法继续发声。 “没有没有!”Fiona赶紧拉住向远的手,“我没骗你,苏航真的在其他医院!” “只是他伤得很严重,已经做了十多个小时的手术了……我刚刚怕你担心,就没敢告诉你。” 见向远还是不肯相信,Fiona干脆举起了三根手指:“我发誓,我说的都是实话。” “你放心,苏航哥的妈妈Michelle正在那边照顾他。那里有最好的医生,最先进的设备,一定能把苏航哥治好的。” 向远浑身瘫软,小幅度地点了点头,算是相信了Fiona的说辞。 “你真是没良心,”Fiona松了口气,坐在向远床边撑着下巴抱怨,“一醒来就想着苏航哥,也不知道关心你亲爱的妹妹。” 向远看了看她的脸,有气无力地说:“你这次还挺坚强的,连哭都没哭。” Fiona除了脸色苍白、眼睛红肿,情绪基本稳定,没有发生向远预想中的抱着他嚎啕大哭的场景。 “我怎么没哭!”Fiona不乐意地说,“我从知道你出事就开始哭,飞机上哭、车上哭、手术室门口哭……连着哭了一天一夜,把这辈子的眼泪都哭完了。” “我以为、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Fiona说完,眼眶又开始发红,垂着头默默擦掉眼角的泪水。 向远轻声安慰她:“好了,我现在不是没事吗。” “这哪叫没事?你差一点就没了!幸好刀没有捅到要害,又有苏航拉了你一把……你才勉强捡回来一条命。” 就连医生都震惊了,表示从未见过有人遭受如此重创——先是被捅伤腹部,随后又跌落悬崖,竟然还能奇迹般存活。 据警察和医生分析,两人在坠崖的过程中,苏航一直拼命找寻可以抓握的点,降低下落速度,为此不惜把整只右手磨得鲜血淋漓。 好在两人的坠崖地点并非完全垂直的山峰,最下面几米有一定坡度。苏航护着向远的头,一路从山坡翻滚到岸边,减缓了冲击力。 不幸中的万幸,有一队野外攀岩爱好者刚好在附近攀登悬崖。 这群人热衷于参加极限运动,经常面临同伴受伤的情况,因此具有丰富的急救知识。他们对向远进行了紧急包扎止血,还帮忙把两人送到了安全的地方。 Fiona听医生说,苏航一直咬牙坚持到向远被抬上救护车那一刻,才眼睛一闭昏死过去。 在下落过程中,苏航始终用身体充当肉垫护着向远,因此造成全身上下近十处骨折,脑部也有血块,手术能否成功还是未知数。 相比之下,向远除了腹部的刀伤十分凶险,其他部位都只是轻中度骨折和皮外伤。 向远知道,没有苏航奋不顾身地救他,他根本活不下来。可当他得知苏航因此伤得更重时,混杂着心疼和内疚的泪水,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淌。 Fiona只能边给他擦眼泪边宽慰道:“苏航哥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哥,你才刚做完手术,需要多休息。你再睡一会吧,说不定你一觉醒来,苏航哥也醒了呢。” 向远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祈祷。 苏航,你说我们一定都能活下去。 现在我做到了,你可不能食言。
第100章 向远不知道又睡了多久,半梦半醒间,听到有人讲话——似乎还提到了“死亡”、“尸体”等字眼。 他猛然惊醒,冷汗瞬间打湿了身上的病号服。 “苏航!是苏航出事了吗?” Fiona赶紧挂断电话,跑到向远身边:“你别紧张。苏航的手术很成功,只要能醒过来就没事了。” 向远盯着她,眼中依旧是挥之不去的恐慌:“我刚刚怎么听到、听到你说……” Fiona握着手机,神情严肃:“我说的是袭击你们的凶手。” “刚刚警察告诉我,他们在岸边找到了他的尸体。” 当天那个男人目睹苏航和向远坠崖后,企图逃离现场,却被周围的露营者发现。他慌不择路,朝着悬崖北侧狂奔,最终绝望地一跃而下。 那人坠入了悬崖正下方汹涌的大海,迅速被海浪卷走,从此不知所踪。 警方随后在他遗留在路边的车辆中找到证件,查出了他的真实身份。通过搜集证据和走访调查,警方基本还原了案件经过。 袭击向远和苏航的男人名叫Eric,今年37岁,在中国出生,18岁时随父母移民到英国。 在Eric租住的公寓里,警方发现里面贴了满墙的叶明扬海报,书架上也全都是叶明扬的歌曲专辑和他主演的电影、电视剧碟片。 Eric还有一个箱子,专门放他收集到的叶明扬的物品:穿过的衣服、用过的水杯、甚至是他的毛发…… 起初警方以为Eric只是个极端狂热粉丝,随后却在他的私人电脑中查出,他竟然和叶明扬保持了十多年的邮件联络。 原来Eric并不仅仅是叶明扬的粉丝,而是他的地下情人。 19年前,叶明扬来到英国拍摄电影,而当时上大学的Eric正巧在剧组附近的中餐馆打工。叶明扬经常来店里用餐,两人因此结识,继而开始了一段不伦恋情。 从两人的邮件中可以得知,Eric和叶明扬相遇时刚刚到英国不久,因为清秀的外貌和语言障碍被同学排挤,整日郁郁寡欢。 可就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他,却意外地得到了大明星的垂青。叶明扬如同天神降临,出现在了Eric的身边,把他灰暗的生命照亮。 叶明扬起初只想和Eric玩玩,等拍完戏就甩手走人。可是他发现了Eric对他近乎狂热的迷恋,觉得可以继续利用对方。 他努力让Eric相信,只有保持距离,爱情才会长久。 Eric本来就个性软弱,再加上被叶明扬不断洗脑,最终相信了叶明扬的说辞,留在英国等待他的“召唤”。 这十几年来,每当叶明扬到欧洲工作,只要时间允许都会把Eric叫过去,两人保持着每年见一到两次的频率。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1 首页 上一页 93 94 95 96 97 9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