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簕崈的话显得他这个呼风唤雨的太子爷很无辜,像个被抛弃和背叛的受害者。 簕不安只觉得他病得不轻,这下彻底无语。 “不是,……你说我为什么躲着你?” 簕崈拿着书下床走到窗前去关窗户,丝质的睡衣瀑布一样在他身上荡,关上窗户,簕崈慢慢回头,将书放在一旁时的力道稍微泄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你要因为这件事跟我大呼小叫吗?” 短短一句话,气温骤降,不克制的时候,簕崈身上那股上位者的气质浑然天成。 簕不安愣了一下,然后冷笑了一声: “你这不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吗?” 他说:“我为什么不能跟你大呼小叫?我图你什么了?你要觉得我不配跟你说话,那我现在就走,要不是唐阿姨拜托我来看你,你以为我乐意跟你打交道?是,你是太子爷高人一等,但是,老子把话撂在这儿,这家里谁都会捧着你敬着你,我干不来!老子就乐意在外面自由自在地交朋友,想要恭恭敬敬的,你出去找,满园子都是!” 簕不安说完了就要走,簕崈站在窗前不动,簕不安走过去撞了簕崈肩膀一下:“劳烦太子爷让让,我要滚了!” 没有人会像簕不安这样跟自己说话,很少有人像簕不安这样面对簕崈的时候不卑不亢甚至姿态甚高。 簕崈再一次耐着性子:“我有做错什么吗?……只是因为我当着你同学的面讲了那几句话?” 簕不安很生气:“不然呢?我也脑子有毛病,无缘无故来找你吵架吗?” “抱歉。”浅灰色的眼睛注视簕不安:“但是,我们已经认识十年了,难道……在你看来,这十年还不如你和他们的一年吗?” ……怎么感觉有点不对?簕不安迟疑……怎么感觉簕崈还吃上醋了? 真是好大一口黑锅,跟这个有关系吗?自己什么时候喜新厌旧过?跟簕崈疏远有新朋友什么事?簕不安无语极了:“不是,我要是真这么觉得,那我大晚上不睡觉跑来陪你干什么?闲得慌瞎转悠是吗?” “……”沉默一下,簕崈说:“你刚才说,是因为‘唐阿姨’拜托你。” 簕不安噎了一下。 他有点心虚,确实,一大部分原因是看在唐栀的面子上。 簕不安色厉内荏地嘴硬:“你瞎说,我就是看在咱们这些年的交情上!要是换个别人说他睡不着,想找人聊聊天,我一巴掌拍晕让他睡个够……” 气氛有稍微缓和,簕崈很轻微地叹了口气,不再与他针尖麦芒,尽可能和缓语气说:“你在学校好像有很多同学,你们关系都很好。” 簕不安听不出他这到底是羡慕还是嫉妒,哼了一声,带着点得意,又不想就这么算了,他继续指责簕崈狗咬吕洞宾:“我朋友多你也不能这么祸害我啊?万一他们知道我是簕世成私生子,我将来还怎么做人?” 别的人对外自我介绍的着重点肯定在簕世成的儿子,簕不安的重点在私生子,他以此为耻。 簕崈说:“你跟他们不一样,我们跟他们也不一样。” “哼,嘴上说的好听。”簕不安翻着白眼冷笑。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说着说着又生气了,簕不安呸了一声:“好歹你做点损人利己的事,我就想不通了……唐阿姨说你孤僻,让我多跟你玩,我马上就来跟你修复关系了,但是说真的,你那是孤僻吗?” 明明是没人敢高攀。 簕崈站在窗前,静静注视簕不安气愤的脸。 簕崈觉得他说的是对的,这是损人不利己的事,但是无由来,他就是想这么做。 簕不安继续骂:“老子明知道你们喜欢过河拆桥还来跟你玩,你还没过河呢,先给我来一口!我欠你的了?” 你们我们,楚河汉界。 垂在身边的手轻微屈伸,簕崈没再说什么,配合地递了台阶给撒完气的簕不安:“对不起,我是有点问题。” “但是,你也可以抛下你的成见,也纯粹一点,像跟你那些同学相处一样对我。” 所谓的成见…… 簕不安翻了个白眼,心直口快地揭穿簕崈:“我对你有什么成见?我觉得你高高在上,我觉得你是太子爷?这是我觉得的吗?” 簕崈:“……” 该怎么说呢?簕不安很聪明,早早就明白一些世界的真谛,所以很果断地选择了另一条路。 簕崈体会到了嫉妒的滋味,嫉妒簕不安自由,嫉妒簕不安的同学轻而易举拥有他步步为营才能找回来的东西。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难道不是因为我们完全没有利益冲突,所以更好维持简单的关系吗?”簕崈说:“你说的这些,以前也没有妨碍我们以前相处地很好,我没有变,难道你变了吗?” 那当然是没有! 簕不安:“……呃” 簕不安感觉自己被说服了。 他挠着下巴疑惑了一下:“我今天是来干嘛的来着?” 簕崈提醒他:“兴师问罪。” “咳……”簕不安干笑一声,在房间里胡乱转悠了一圈,指着簕崈房间的柜子说:“这柜子还挺好看哈。” 簕崈也很直白:“你也别装了。” 簕不安有点尴尬:“呃……” 摸了摸鼻尖,簕不安顾左右而言他:“那什么,不早了,这个……既然这样,今天的事,咱们就当没发生过,我先回去了!” 簕崈:“所以呢?” “……”所以?簕不安清了清嗓子,努力正经:“所以……那……就先这样吧……你以后可不许了,我怎么跟人解释我突然从工农子弟变成富二代的事?这不是背叛群众吗?” 簕崈不动声色:“我说我们。” 在字辞中把他们划到同一阵营,才觉得满意了一点。 簕不安:“嗯……呃……我们……” 簕崈:“你明天还来吗?” 簕不安:“呃……来……吧。”迎着簕崈认真的目光,他很可耻地彻底忘记初心,最后只能唾弃自己两句耳根子太软,然后叹气:算了,事已至此,和好就和好吧。 他说:“你说得对,既然咱们都没变,那之前的事就一笔勾销,以后的事你放心,你失眠一天我就陪你聊一天,只要你想,随叫随到!” 簕不安要走了,簕崈又叫住他,簕不安回头,疑惑了一声,簕崈指着方才簕不安鉴赏过的柜子:“你的阿贝贝。” 身为一个身体健康热爱打球的乐天派,簕不安没有野心家们失眠厌食的精贵毛病,吃嘛嘛香沾床就睡。 簕不安思索了几秒钟什么阿贝贝,又思索了几秒钟自己哪来的阿贝贝,然后想起自己抱来磕碜人的被子,惊奇道:“你没丢啊?” 只是,他怎么记得他的亲亲哥哥有点洁癖?还以为那被子活不过第二天呢。 柜子里的被子打理干净散发着簕崈身上同款的幽香,簕不安凑过去深吸一口。 簕崈:“已经洗过了,你说你要抱着睡觉。” 簕不安:“啊……” 簕不安大手一挥,很豪爽地表示阿贝贝可以继续留宿:“放着吧,下次有时间了,跟我的阿贝贝一起陪你睡哈~” 簕不安贫惯了,压根没在意自己嘴里跑了什么火车,也没注意到簕崈有那么几秒钟不对劲的神情。 丝绸滑腻的触感卷土重来,搔着脚心,还有心。 “……”簕崈:“别胡说。” 簕不安已经忘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啊了一声,“我真走了,你能睡得着吗?睡不着我再待会儿?” 簕崈再一次提醒簕不安:“不要什么玩笑都开。” 簕崈侧过身,拿着自己的书放回书架上:“也不要像今天这样油嘴滑舌。” 簕不安:“?” 他到底开什么玩笑了? 退一万步,刚不是说冰释前嫌吗,开个玩笑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小宝!长点心啊!你的亲亲哥哥他不对劲!
第17章 潘多拉魔盒 次日,太阳照常升起,簕不安骑着他重新喷了拉风橙的山地车去上学,簕崈则在忙着把一家已经连续亏损三年的公司起死回生。 要去临市考察,车子临时出了点故障,司机回去换车,正好唐栀起床吃早饭,簕崈就在餐厅陪她坐了会儿。 很不巧,吃早餐的时候遇上晚归的簕世成,唐栀视若无睹地喝粥,簕崈神情漠然地跟自己的父亲打了一声招呼。 簕世成坐下,等佣人端早餐出来,状似无心地问:“这次在家呆了这么久,什么时候走?” 唐栀这才抬眼看向簕世成一眼,刚想说话,簕崈先开口打断:“暂时不走,等妈妈身体好一点。” 簕世成笑了一下,看了眼苍白的唐栀,轻蔑道:“我们不离婚,她的身体怎么能好呢?” 两双漂亮的灰色眼眸一齐看着簕世成,一双憎恶,一双冷漠,簕世成并不在乎,起身走了。 唐栀有点倒胃口,放下勺子起身,不准备吃了,扶着簕崈的手臂走出餐厅时,太阳刚要升起。 天边是浅金掺杂着淡粉的朝霞,簕崈轻声说:“您现在可以选择离开。” 唐栀关心地问:“这几天睡得好吗?” 簕不安并不是安眠药,并没有治病的作用,除此以外,簕崈还算满意,至少心里那种不悦感减淡很多。 在唐栀的期待中,簕崈回答:“好了很多。” 唐栀很欣慰地笑,轻柔地摸了摸簕崈的脑袋,以确保不会弄乱簕崈的发型:“那就好……你如果能再快乐一点就好了。” “你应该好好谢谢弟弟,以后也要好好照顾弟弟。” 以德报德,很浅薄的道理,唐栀只是随口感叹。 簕崈说:“好,但是您……” 唐栀摇了摇头:“去忙吧。” 簕不安的日常太丰富,今天约了同学踢球,明天约了同学打游戏,后天要护送上补习班回家太晚的班花回家。 比起自己早出晚归的枯燥生活,簕崈觉得簕不安才是真正的大忙人。 虽然达成了和好的共识,但是簕崈认为他们之间目前的结果还没达到令他满意——他认为的最完美的结果应该是簕不安在三中退学,离开他向往的‘普通生活’。 嘴上说着随叫随到的簕不安新手机只拿了一天就丢在小重山落灰了,只在睡前一小时被想起,簕崈问他为什么,簕不安回答:学校不让带,这玩意儿太招摇了,谁家穷学生拿着万把块的手机上学啊? “好意心领了。”簕不安脑子发晕,卷着自己的被子滚进床内边,打着哈欠对电话那端的人说:“但是,我现在怀疑你不是为了给我送东西,感觉是为了方便你自己呢?” 簕不安的智商忽高忽低,揣测人心的角度也时而温和时而刻薄,在猜测自己的时候尤其尖锐,尽管脱口而出的时候,那颗笨狐狸脑袋不一定注意和采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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