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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领愣了下，又想到了辅导员给他发的消息，心里顿时一沉，面上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挺好的啊。” “卫领，你说不许我有事瞒着你，那你也不许瞒着我。”谢嘉勉神情严肃又认真，眉毛也微微拧了起来。 “好吧好吧，等晚上你下班了，我跟你说。”卫领听了他的话愣了下，想起了昨天自己说的话，于是也认真地答应了他。 “不要下班，你发消息给我，我能看到的。”谢嘉勉的表情没有舒缓，而且一直在观察着卫领的表情。 卫领在为什么事情烦恼着，他很确信这一点。虽然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一直笑着，但卫领今天总是走神，谢嘉勉注意了很多次。 “行，我答应你。你快去上班吧。”卫领屈服了，甚至把他送到了店门口，两个人才分开。 卫领回到寝室以后纠结了半天，才组织语言把事情的大概给谢嘉勉发了过去。谢嘉勉那面很快回复了：“给他们打个电话试试。” 卫领犹豫了一下，一咬牙，拨通了他妈妈的电话。 刚接通了一声，对面挂断了。 卫领眨了眨眼睛，用了两秒钟时间确认，对面确实挂了他的电话。 这看起来，不像辅导员说的想要联系他啊？ 卫领给谢嘉勉回复了情况，谢嘉勉那边没再发来消息。估计是忙起来了，不能看手机了。 一直到谢嘉勉下班打包了晚饭回了寝室，卫领的父母都没有再给他打电话或者发任何消息。 谢嘉勉在他身旁坐下，手搭在了他的膝盖上：“再打一个吧。要不总想着，今晚也睡不好了、” 卫领“嗯”了一声，手指颤了颤，又一次拨通了他妈妈的电话。 这一次没有被秒挂断，响了五六声，接通了。 卫领在这边率先开口了：“…妈？” 那边传来的却不是他妈妈的声音，而是他爸粗犷有力的嗓门：“小兔崽子，终于知道联系老子了？” 卫领深吸一口气：“你们找我辅导员，是有什么事吗？” “不找你辅导员，你就一直把我们拉黑呗？养你还养出丑了，说两句也不行，骨头真硬啊，一分钱也不管家里要呢。”卫领陡然攥紧了手，不知道电话那边是在打牌还是酒桌上，他听见了他爸在大喊：“我儿子给我打电话呢！今年人家上大学没管我们要过生活费！看我养的好儿子！” 那面想起来一阵哄笑声和讨论声，卫领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攥起的手鼓起了青筋，几乎被上头的怒火冲昏了头。这时，谢嘉勉的手搭在了他的手上，用了两分力，握住了他的手背。 卫领艰难地抬头看他，谢嘉勉朝他摇了摇头。 卫领沙哑着嗓子说：“没事我就挂了。” “挂什么挂！！”卫父一声暴喝，把卫领和谢嘉勉都吓了一跳，卫领反应过来以后甚至有点想笑。 可是接下来卫父的话却让他笑不出来了。 “找你没别的事，你不是翅膀硬了自己行了吗？放假也别回来了，家里没地方给你住。对了，你妈怀孕了。” 嘟。 对面挂了电话。 卫领喃喃自语：“什么？” 谢嘉勉眼中的担心几乎溢出来，他抓紧了卫领的手：“你还好吗？你爸后面说了什么？” 卫领感觉自己的大脑昏昏沉沉的，他爸后面五个字的冲击力但对他来说太大了。 “他说，我妈怀孕了。”他注视着谢嘉勉，忽然落下了一滴泪。 “他说放假不用回家了，家里没地方住了，我妈怀孕了。”他一字一顿地重复谢父的话，说到“怀孕”两个字的时候几乎失声。 多么荒唐！ 女儿和儿子都已经成年甚至奔三的年龄了，四五十岁的父母竟然又要生一个孩子。 “大号性别不对练小号，小号没练好再练个小小号……”卫领自嘲地笑着，伸手抹了下眼睛：“我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呢？” “卫领！”谢嘉勉高喊一声，眼睛也红了：“你存在的意义不是为了他们！想想你姐姐，你姐姐也在乎你！” 谢嘉勉握着卫领的手，声音也变得沙哑：“……我也在乎你。” “他们都不要你，我要你。”
第28章 卫领抬起脸，和谢嘉勉满含担忧的眼眸对上，低声说：“真的吗？” 谢嘉勉紧了紧攥着他的手：“真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卫领做了个深呼吸，抑制住自己的心慌意乱：“我…先跟我姐姐说一下这件事。” 谢嘉勉松开手，想起身离开给他空间：“好，那你跟她说…” 就在他站起来的一瞬间，卫领抬手拉住了他的手腕。谢嘉勉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立刻反应过来，重新坐在卫领身边：“我不走，我陪你。” 卫领这才松开手，给卫雪发了消息。卫雪的电话立刻弹了过来。谢嘉勉听不到卫雪说了什么，只是看到卫领的神情逐渐变得放松，时不时低声应着。不知道过了多久，谢嘉勉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卫领放下了手机，朝谢嘉勉笑了笑。 “跟我姐说了，她让我别管他们。他们自己要受罪，就随他们去。”卫领说得很轻松，但谢嘉勉还是能感觉到他平静情绪下的汹涌。他想了想，最终非常诚恳地说道：“他们不让你回去也挺好的，要不你还得照顾孕妇，多累啊。” 本来神情郁郁的卫领，在听到这句话瞪大了眼睛，盯着谢嘉勉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出来。谢嘉勉一脸莫名，不知道他为什么笑成这样。 卫领拍了下谢嘉勉的膝盖：“哎！你怎么这么会说呢！我一下子就不难过了。我竟然会因为他们不让我回去伤心！他们不让我回去我才应该笑啊，你说，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他们？” 谢嘉勉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应和卫领，说他这样想才是对的。可他又觉得不是这样的，卫领父母的行为就是伤了他的心，为什么要为他们找理由？ 最终，谢嘉勉没有直接响应卫领的问话。他只是又一次轻轻抓住了卫领的手，食指在他手背上点了几下，像安抚小孩一样：“想哭就哭吧。” 卫领的笑僵在嘴角，他嘴硬着说“我没想哭”，一边惊愕地发现自己的眼泪接二连三地滑落。短短几分钟就又笑又哭的，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神经病，谢嘉勉却丝毫没有什么奇怪的表情，将纸巾递给卫领，轻声细语地安慰他：“哭出来就好了，憋在心里多难受啊。” 卫领抓过纸巾按在眼睛上，哽咽着说：“我就是想不通……凭什么呢…像扔垃圾一样扔掉我，怎么永远都是他们掌控我啊…谁稀罕回去，我才不想回去呢，这话应该我、我跟他们说……” “那你跟他们说。”谢嘉勉忽然说道。 “说什么？”卫领瓦声瓦气地问。 “说你本来就没打算回去，担心父母一直没说，现在他们提前说了，你刚好不用操心他们了。”谢嘉勉认真地给他出主意。 “会不会有点像赌气？”卫领迟疑着，但是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 “严格来说，他们才是赌气。先找辅导员问你，好像很担心你一样，其实只是为了通知你不要回家，他们要有新的孩子了。我猜，他们肯定希望你能对他们认错，换一个主动回去伺候他们的机会。” “可你现在靠他们吃穿住行吗？真的需要这样做吗？他们还没有意识到，你真的已经不再依赖他们了。等他们真的需要你的时候，后悔也晚了。” “所以现在，把他们后悔的路先堵上。”谢嘉勉秀气的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眼睛亮晶晶地边说边向卫领比划着。“就像你说的，凭什么一直都是他们做决定，应该你对他们说。” 卫领的视线一直追随着谢嘉勉，眼睛还有点发红，睫毛也湿漉漉的，看起来有些狼狈，但是笑容像涟漪一样从他脸上扩散开。跟刚才的强颜欢笑不一样，这一次是豁然开朗的笑。 “好。”他说。 卫领把卫父从微信黑名单里放出来，按照谢嘉勉刚才说的话稍微润色了一下，发了出去，然后又把他拉黑了。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眼谢嘉勉：“我只想发出去，不想看他怎么说我。” “你做得很好。”谢嘉勉抚了下卫领的肩头：“我们吃饭吧。” 谢嘉勉脚步轻快地走到桌子边，想把打包的晚饭分给卫领。这时，卫领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照顾孕妇是不是很辛苦？” 谢嘉勉下意识回答：“当然了，如果有什么事，大家都会怪你的……”语未尽，谢嘉勉忽然顿住，低着头把打包的晚饭放到了卫领的桌子上：“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卫领拿起他的晚饭，揭开盖子的同时说了一句：“我就是想到，你们家有你弟弟的时候，你肯定帮了不少忙。一定是很累很辛苦，才会在我说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件事。” “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都快记不清了。”谢嘉勉说着，开玩笑说了句：“其实也不需要我做什么，需要我的时候出现就行，不需要我的时候，我只要躲得远远的就好啦。” 卫领看了他一眼，脱口而出：“我就是，有点心疼你。” 说完又被自己的话弄出一身鸡皮疙瘩：“哎，我也不想这么肉麻，这话怎么就从我嘴里说出来了……” “谢谢。”谢嘉勉握着筷子，朝卫领盈盈一笑：“我知道的。” 卫领胡乱应了两声，开始暴风摄入晚饭，没有再说话。谢嘉勉瞥了眼卫领通红的耳朵，笑容又扩大了些。 关于父母怀孕要有新的小孩这件事情，卫领决定丢开不想了。这件事不是他能左右的，尊重他人命运。但是有一个问题他要考虑，那就是放假以后他的归宿问题。 暑假不能留校，他又不太想去找姐姐给她添麻烦，最好的结果是他能在这里找到短租的房子。这样的话，他手里的钱就不太够了，也许他也应该像谢嘉勉一样找点兼职做做呢。 卫领这样想着，也直接问了谢嘉勉：“这附近还有能做的兼职吗？” 谢嘉勉愣了愣，问他：“你没钱了吗？” 卫领跟谢嘉勉解释了一下他的暑假规划，有点惆怅地说：“也不是一直都有稿子可以接的啊，靠画画吃饭太难了。” “你有没有考虑过，找那种少儿绘画机构的兼职？”谢嘉勉提出了一个卫领从未想过的角度。 “我吗？”卫领迟疑着：“可是我不是专业的美术生……” “先试试。”谢嘉勉鼓励他：“你画得很好啊，虽然我不懂具体的这些，我只知道你之前随手画的人，也很好看。” 卫领想到了刚认识谢嘉勉的时候，给谢嘉勉画的速写，忍不住笑了。“那我先找找好了。”卫领行动力极强地开始下载招聘软件，认真地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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