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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川出现时，其他客人都已经到齐。厚重的双开门被拉开，他跟在小孟身后进了场。与前日的疲惫有所不同，俞川今天看起来已经挺拔了许多。他没穿着正式的西服，却也披着看起来极为昂贵的深灰色大衣，脸上已无倦色，像是从画报里直接走出来一般。 全场开始欢呼，与此同时，门后跟进来了两个黑衣制服的侍应生，推着一座半人高的翻糖蛋糕，上面有巨大的花体英文，是俞川的名字拼音。香槟、甜品依次进场，灯火摇晃，全场沸腾。 方雨还是用心了，在临港这样的地方，竟也费尽周折替他准备了这一遭。 他正低头这么想着，方雨的红色羊皮底高跟鞋就出现在了他眼前。 “思为。” 李思为抬起头来，发现方雨手里端着两个酒杯，而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李思为明白了她的意思，伸手接过了一个酒杯。半满的香槟晃晃荡荡。 “去吧。”方雨微微抬起下颌，指向了人群的中央，“今天他生日，之前不管发生了什么，你当该主动点去敬个酒。后面还有两场重场戏，有始有终，好聚好散。” 李思为的指节抵着冰凉的杯壁，嘈杂的人声中，他起了身。 愈w宴 俞川正被两个执行导演围着，相谈正欢。 他走到三人面前，俞川面色微微一怔。 方雨就在他身后看着。 “俞川。”李思为尽量保持声音的平稳，“……祝你生日快乐。” 执行导演拿他打趣：“思为，你也太官方了吧。” 俞川没有接话，也没有与他碰杯，似乎只是用目光收下了他的祝福。 李思为如芒在背，抬手仰头一口饮下杯子里的香槟。他喉头滚动，抵挡住俞川过于直接的目光。 任务完成。李思为再次回到了无人注意的角落。 剧组的其他人都纷纷开始交际，距离杀青越来越近，满打满算也只有不到半个月了。与其说这是俞川的生日派对，不如说是个提前预演的杀青宴。 酒过三巡，现场已经有人准备离场。李思为抓紧机会，准备找个空隙一起溜出去。 但不过半分钟后，门外忽然出现了一个高挑的人影。 待那人走近后，李思为的瞳孔瞬间收紧。 “小韩总怎么有空过来了？”方雨认出了来人，上去迎接。 韩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韩霄却并没有理会旁人，他越过人潮，径直走到了宴会的角落。 “真是巧。”他从侍应生手里接过了一杯酒，看向李思为。 李思为被迫与他对视。 “韩总。”李思为对上他的视线，克制住自己的声线。 “我正好路过这里，听说俞老师在这里办生日派对，就过来看看。”他面露笑容，看起来很是轻松，“没想到这么巧，旧相识都在。” 李思为的后背紧绷。 “多年不见，小李老师倒是没怎么变啊。”他举起酒杯，眼神落在了李思为的脸上。 李思为一怔，顿了好几秒才举起杯子，轻轻与他碰杯。 他转身欲走，却被韩霄拦住了去路。 “巧了。我在楼下也有个局。难得碰面，一起下去喝一杯？” 他刚想开口，一个阴沉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李思为。” 俞川走到了两人面前，三个人相对而立。灯影摇晃，灼热的灯光刺痛李思为的瞳孔。 “好久不见，生日快乐俞老师。”韩霄主动朝他举杯，玻璃碰撞，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我刚刚的提议如何？”韩霄饮下一口，很快再次看向李思为。 “他没有空。”俞川脸色极冷，“对吗？李思为。” 李思为的脸色也沉下来：“跟你没关系。” “李，思，为。”俞川再次叫他的名字，一字一顿，指关节紧紧抵着杯壁，玻璃几欲碎裂。 “我说了，跟你没关系。”李思为压低声音，“你去忙你的。” 突然，清脆的碎裂声响起。俞川竟把酒杯砸碎，玻璃渣子在柔光的地砖上四散滚动。 李思为一怔，只见俞川下一秒便死死拽住了他的手腕。 李思为警觉，试图挣脱他的手。 但俞川丝毫没有松劲，不等韩霄再次开口，他竟径直将李思为拖出了包厢。 派对仍有其他人在场，已经有人侧目望来。局面过于复杂，李思为不敢声张，只能一路踉踉跄跄跟在俞川身后。 直到发现自己被拽进了地下室停车场，俞川用力一推，竟将他塞进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后座。 “俞川，你是不是疯了！” 俞川刚准备锁门，李思为抓住机会抬脚猛踹他的腹部。 咚——咚——两记结实的闷响。 李思为用尽了全力，俞川一下吃痛，紧皱眉头，神情痛苦。而很快，他竟一把扯开自己系好的领带，甩鞭子般甩开深蓝色的缎带。 用力地缠绕，收紧。他捆住了李思为的手腕，又狠狠打了个死结。 李思为顾不上双手，顶起腰胯试图翻身跳车。 咔哒——俞川已经飞速跨进了驾驶座，车门被彻底反锁。 “你这个神经病，我要报警！你放我下去！” 俞川充耳不闻，从前排脱下大衣狠狠地砸到了李思为身上，踩下油门绝尘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开战了。
第35章 第二场暴雪 砰！酒店的套房大门被一脚踹开。 李思为一个踉跄，栽倒在了冰凉的地面。肩膀撞击冰冷坚硬的地砖，发出一声巨响，剧烈的疼痛让他好几秒无法正常呼吸。 屈辱与痛感交织，他蜷缩在地上，双手用尽全力，仍无法从捆死的领带中解脱出来。 俞川逆着光走进套房，转身把门摔上，寒气沉沉地俯视他。 “俞川，你到底发什么疯？！”他眼眶血红，仰头瞪着面前的男人。 “我发疯？”俞川蹲下身子，用力掐住了他的下颌。 他手劲太大，李思为克制不住地咳嗽。 “是我发疯还是你发疯？”俞川脸色极冷。 李思为只觉得这一切极其荒诞：“我做什么了？！你是不是喝酒......” 他话还没说完，瞳孔却忽然收紧，不得动弹。 俞川几乎凶残地抬起他的下颌，用力吻上了他的嘴唇。用力到那根本不像一个吻，而像是食肉动物对猎物的撕咬。 李思为往后仰头却又被压制，他只能飞速地露出虎牙，用力反击，尖利的牙齿刺破了俞川的嘴唇。一瞬间，鲜血直流。 俞川吃痛，下意识撤开半步。 与此同时。李思为磨破了手背，终于挣脱开了领带。他咬牙忍住疼痛，抬手便给了俞川一记狠狠的耳光。 啪！声音响亮清脆。 俞川愣了一秒，而后起身飞速抬起手擦掉唇边的血迹：“你以为我进组是来陪你玩票的吗？李思为，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 李思为忍痛站起了身，平视着他，抬手把那条领带啪地摔到俞川的脸上：“我装糊涂？我不知道你是吃错了什么药。你不是真心想拍这部电影可以不拍。没必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呵，你要我走是吗？你去问问制片人同不同意！” 李思为盯着他，顿了几秒：“行。我懂你意思。那我走，你爱跟谁拍跟谁拍！” 俞川回看他的眼睛，目光几乎把他刺穿：“你要罢演？你敢吗？你付得起违约金吗？方雨没跟你讲过合同？” “有意思吗，俞川？你今晚玩这一出给谁看？你好日子过腻了是不是，你图什么？！” 闻言，俞川突然冷笑了一声， “我图什么？你说我图什么？”他紧盯着李思为的脸，从眼睛到嘴唇，“我不甘心，我就是不甘心。” 李思为目光一顿，难以置信：“你不甘心？你不甘心什么？嫌来这里钱赚少了？还是当年睡我没睡够？你要真不甘心，现在就可以下楼，楼下应该还有狗仔蹲着，去告诉他们，你睡一个傻逼睡了六七年。这样你能甘心了吗？！” 他无法克制语言的尖酸，只想狠狠刺痛眼前的疯子。 俞川不再忍耐，一把掰过他的下颌，强迫李思为看着他。 “李思为，我就想问你，韩霄今天为什么会来？你还跟他藕断丝连是吗？还是说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断过？” 李思为怒不可遏：“我跟他藕断丝连？！俞川，你血口喷人也要有个限度！” “我血口喷人？你还要我说得更清楚是吗？三年前你那天晚上跟韩霄做了什么，还要我来提醒你吗？” 李思为用力掰开他的手掌，但方才挣脱领带已经把手背磨破，此刻一动便是钻心得痛。 “神经病，你失心疯了！”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要我帮你回忆吗？”俞川眼底的愤怒如潮水奔涌，“明明那天就快到你的生日了，我人在剧组，我说得清清楚楚让你在家等我。你该不会忘了吧？结果呢，结果你大晚上却跑去酒店跟他见面，对吗？你敢否认吗？最可笑的是，第二天清晨你就要跟我分手！李思为，你要我怎么想？ 你告诉我，我该怎么想？！” “你怎么知道我跟他见了面？”李思为脸色极冷，几乎是咬着牙反问。 “我怎么知道的跟你没关系。”他甚至不惜火上浇油，“韩霄到底承诺了你什么？让你那么着急要我提分手？” 李思为的眼眶已经红透，他再也抑制不住嘴唇的颤抖。眼看着泪水就要夺眶而出，他却不怒反笑。 “如果我真的跟韩霄在一起过，我至于混成这样吗？我至于三年了才等来一个电影剧本吗？！还是说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任人玩弄、用完就丢的蠢货？！” 原本愤怒的俞川一下怔住了。 李思为强扯出的笑容看起来越发悲切：“俞川……我们十七岁就认识了，这么多年来，你一直是这么想我的吗？我现在要跟你自证清白是吗？！”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几乎哑透了。 空气凝固了，好似窗外的雪花也停止了飘动。只有挂钟走字的声音佐证着时间的存在。 李思为再也克制不住泪水的决堤。 “好，你非要提三年前，三年前我飞遍全国跟你睡，我认了。你要走要留都随你心情，我也认了。这些都是我命贱，我活该。” “是，你记得没错。那天之后就是我的生日。我是该老老实实在家等你回来。但是我也是个人，我想拍电影，这很可耻吗？！有部商业片刚好在酒店面试，我去了。你说多巧，韩霄竟然也在……” 他努力压抑着哽咽的声线，眼泪却顺着脸颊淌进了脖子，濡湿了他的锁骨。 “我更没想到，他会跟我说……他手里有你的爆料，只要他寄给媒体，明天就能让你从刺客行退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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