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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夜，风依旧凛冽。黑色轿车疾驰在北市的外环，俞川驱车往李思为新搬的公寓楼赶去。 他绕城一路狂飙，直到快下高架时，手机却忽然接到了来电。 “思为”两个字在屏幕上疯狂跳动。 他急忙减速，车靠到了出口匝道边。 “喂？”俞川的声音都不自觉地颤抖。 “俞川，我给你发个地址。你过来的时候低调点，小心被狗仔跟。到地方之后，把车停北面的空地，然后走路上来，我在五楼走到底。”对面的声音却异常平静。 俞川刚想多问两句什么，咻的一声，对面来了一条微信，打开一看，是一个定位。 俞川微微蹙眉，这个位置是在城郊一处荒废的旧居民楼。李思为大半夜跑去哪里干什么？！ 他满腹疑惑，却也照着做，又是一路狂踩油门。 车开下第三座高架桥，他总算是到了李思为发来的定位。按照对方所说，他把车停在了北面的空地上。 面前是一栋早已无人居住的老楼，曾经是北市老纺织厂的宿舍楼。俞川曾经拍杂志的时候来过这里，那时候过来取景，一到晚上就阴风阵阵，格外诡异。 老式楼房没有电梯，他顺着楼道一路往上攀爬，楼道里没有灯，台阶上灰尘密布，只有一串新踩上去的脚印。 沿着楼梯一路到了五楼，眼前是一条长长的连廊，标准的老宿舍楼的构造，一排约有八户。一户两开间，一共十六扇绿玻璃窗依次排开。 俞川走到了最里侧的一间，那破旧的木门虚掩着，里面似乎也没有开灯。 “思为？”他轻声开口。 过了两秒，里面传来了一声咳嗽，而后是那个熟悉的声音：“进来。” 俞川紧紧提着的心，这才稳稳落回了胸腔。 他推开门，一阵烟尘铺面而来。 “咳——”俞川走进屋子，“这什么地方啊？怎么跑这儿来了？” 李思为人并不在客厅，他从一旁的卧室探出脑袋来，看向俞川：“付小远醒了。” “什么？！” 李思为拿出了手机，打开屏幕，点开了一条消息递到了俞川面前。 那是一条普通的短信，短信内容只有一串孤零零的数字，后面跟着一个emoji，像是一个盒子。 “这是付小远的号码？这短信什么意思？”俞川不明白。 “前面的数字，是这块街区的经纬度。后面是房号。原先我在影视城跑龙套的时候，付小远跟我提过他在北市住过一个老房子。我一查，大概确定了就是在这里。” “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就自己过来了？付小远现在在韩霄的人手里，万一是他手底下的人假借他的名义给你发短信呢？你一来，不就中了圈套了？！”俞川仍是心有余悸。 “来不及。”李思为摇头，“趁酒会结束之前过来才最安全。你要是跟我一起来了，韩霄肯定会起疑。” “那你怎么确定这短信是真的？” 李思为指了指那屏幕上的表情：“我确定这就是付小远发的，只有他会用这种emoji。” “不过他喊你来这个地方干什么？”那串短信没头没尾，俞川读不懂含义。 “他有东西要给我。”李思为从卧室出来后，又走去了最北面的厨房。 俞川跟着他进了厨房，环视一圈，这里堆积着不少杂物。 李思为打开了顶上的吊柜，翻翻找找。 大约半分钟后，他忽然停下了动作。 “怎么了？”俞川问。 “找到了。”李思为从柜子上搬下了一个白色纸盒。那纸盒上的标签有些磨损。 俞川正在疑惑，他怎么确定这个就是他要找的的东西。忽然，他听到了外面传来了一阵声响。 俞川往厨房外的窗户看了一眼，心底猛地一紧。 “有车跟来了，快跑！”俞川抬手关上了柜门，又一把拽住李思为的衣袖，将人径直拉出了屋子。 李思为转身把门重新锁上，这才往楼下跑去。 老楼的连廊外，大约几百米远处，有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刺破了夜幕。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跑过空旷的野地，跑到肺部都快起火。 那辆黑车一个漂移停靠到了楼前。远光灯亮得刺目。 两人也赶到了车旁，俞川先一步拉开了副驾的门，把李思为推了上去。 砰的一声，车门关上。俞川猛地踩下油门，车卷着尘土往反方向疾驰而去。 李思为拍了拍胸口：“没看到我们吧？” 俞川摇头：“应该没有。” 李思为怀里仍抱着那个盒子。 “付小远会不会有危险？”俞川透过后视镜看他的脸。 “不确定。希望韩霄不是看到了那条短信。” 俞川喉结滚动，仍是后怕：“如果他看到了短信，就会知道他联系了你。” 李思为沉默了几秒钟，而后坚定地摇了摇头：“不会。付小远既然会主动给我消息，必然会把痕迹删干净。” 俞川的心依旧悬着：“不行，你这几天得跟我住在一起。” 李思为没再抵抗：“那就住我那边去。我这两天还有别的通告。” 俞川看了他一眼，点头默认。 两人赶回李思为那套新公寓时，已经是深夜。这间高层公寓是这两年新装修的，户型比俞川那间还要更宽敞一些。 只是李思为刚刚搬过来，家里明显还有些冷清。厨房的台面光洁如新，连碗筷厨具都不算齐全。 俞川去厨房给他热了杯牛奶，放到了餐桌上。李思为身上还穿着服装师借来的西装，但前襟已经被弄脏了。 李思为把外套脱下，微微皱了下眉。 “这个品牌我认识。”俞川朝他摆手，“给我处理就行。” 那个从老房子里翻出的白色盒子，就那样静静地放在桌子上。 李思为倚着餐桌坐下，盯着那密封的盒子一动未动。 “你怎么确定这就是他要给你的东西？”俞川坐到了他对面。 李思为抬手轻轻摸过那盒盖上贴着的标签。 “这是临港一家海鲜店寄螃蟹的盒子。”他轻声开口。 “螃蟹？” “嗯。以前我在临港跑组，给你寄过的那家螃蟹。付小远对海鲜过敏，他从来不吃螃蟹。他家里怎么可能会出现一个蟹盒？” 往事席卷而来，俞川起身走到了他的身后，轻轻揉捏他的肩膀。 “而且这个盒子，比其他盒子更干净。不像是在这里放了很久的样子。”李思为偏过头看他，“可能是他坠楼之前，故意放回到这里的。” “你的意思是，这里面可能是韩霄违法的证据……”俞川的手指一顿。 话音刚落，李思为咔地一声拨开了那盒盖的卡口。 蟹盒被一下掀开，俞川定睛一看，里面躺着一个信封。 李思为的手指不自觉地颤抖：“我要打开了。” “嗯。”俞川握住了他的肩头。 信封被撕开后，里面掉出来一个银色的U盘。 俞川从卧室里拿出了李思为的笔记本电脑，一阵炫光之后，电脑打开了。 李思为将那U盘插入了电脑的接口，很快，屏幕上跳出了一个文件夹。他双击打开后，两人同时怔住了。 那文件夹里从上到下，按照时间顺序，排列着几十个视频。 最早的一个视频甚至可以追溯到几年前。 光是看着视频的缩略图，李思为都不敢下手点开。 直到半分钟后，他才选择了最短的一条双击打开。 镜头有些昏暗，似乎是用手机偷偷录制的。视频的视角有些奇怪，整个屏幕斜着，但下一秒的画面，直接让两人愣在了原地。 李思为啪地把屏幕合上，闭上了双眼。 下一秒，俞川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肩膀。 整整一分钟后，李思为才缓缓睁开眼睛，转头问身后人：“我们怎么办？” 俞川看向他的眼睛，指腹轻轻抚过他的脸颊，像是某种安抚：“我来处理，这件事跟你无关。” 李思为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怎么无关？跟我有关！付小远是我的朋友。你也是我的——” 最后三个字，他咽了下去。 直到李思为抬手搂住了他的脖子：“俞川。” 俞川嗯了一声，将他搂得更紧。 李思为闷声问：“你还记得高二那一年，你在学校器材室见到我，说的第一句话吗？” 俞川的记忆已经混沌，他站在吊灯的光圈之下，努力思索：“我说了什么？” 李思为抬起头来。 “被人欺负了，拼了命也要打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这本书其实应该叫《两个犟种的双向奔赴》
第63章 解脱 好在李思为这几天的通告都在北市周边，安全起见，俞川都是车接车送。 通常他都是开着那辆不常开的轿车，停靠在附近的停车场，等李思为收工后就把人接回公寓。 俞川踩下油门加速，车从郊区一路驶向市里。 李思为低头看了一会儿手机。 “韩霄已经把在江城开记者会的消息扩散出去了，不少业内媒体都接受了邀请。” “我看到了。” “我跟方老师打听过了，如果证据提交给警方，可以做面部比对和声纹鉴定。”李思为透过后视镜看他，俞川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点了下了头。 车开到了城内后，李思为忽然接到了电话。 只是他没想到电话那头，却是俞斐。 “阿姨。”他接了起来。 “小川是不是在开车呢？” “是的。您找他？” “没事儿，我跟你说也一样。”俞斐似乎在厨房里忙着，那头传来了叮咚的响声，“今晚你们有空的话，过来我这边。我新学了两道菜，还有……” “什么？” “还有韩霄，我想到了一些事。” 李思为一愣，忙应下：“好，我们二十分钟后到。” 车在十五分钟后停到了俞斐租住的小区楼下。 进门时，俞斐刚从厨房里出来，而客厅的餐桌上，已经摆了满满一桌菜。 “来，刚收工吧？先来吃饭。” 俞川拉开了椅子，坐到了一侧。 李思为有些摒不住，先开了口：“阿姨，您刚刚说韩霄的事……” 俞斐也不卖关子，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水：“韩霄的记者会，我知道他想干什么了。” “什么？” “当众逼宫。”俞斐把水杯放到了桌面上。 水杯里的水微微晃动。 李思为蹙眉：“什么？！” “韩霄的经济压力应该非常大，半年前凌云影视想要融资，结果被北市的机构拒绝了。”俞斐用她的老式手机调出了一个页面，放到了两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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