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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方雨不在,没人解围,现场稀稀拉拉传出两声尴尬的笑声后,还是执行导演把流程拉了回来。 执行导演把梁海生的人物小传打开,而一旁附的照片已经换成了俞川的新定妆照。 照片一打出来,旁边几个工作人员都啧啧称赞。 “俞老师这造型太贴原著了。” “是啊,没有人能比俞老师的形象更合适了。” 李思为早就看过了定妆照,只觉得他们措辞太过夸张。 当时路童在的时候,即便三天两头要改戏,但私下并不愿与李思为有过多的交集。李思为也乐得清闲,这下俞川一来,戏里戏外他都不得安宁。 围读会开完天已经黑透了,李思为翻开手机发现莫雪给他留了言。 “结束了别走。” 李思为朝她望去,莫雪朝他眨了下眼睛。 俞川很快起了身,没有跟他说话,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休息室,李思为给他们让出了一条路。 人已经走光,莫雪从桌子对面朝他扔来了一个方盒子。 “什么东西?”李思为蹙眉。 “我朋友昨天刚从国外回来,带的按摩膏。” “按摩膏?”李思为掂了掂那物件,拆开纸盒开了一眼,里面是一个圆形的罐子,“给我这个干什么?” “活血化瘀啊!”莫雪从桌子那头走了过来,“你可省着点用,这一罐不便宜。” 李思为看着手里的罐子,上面一大串外文他也不认识。 见李思为不说话,莫雪打量了一圈这间屋子,想起了什么。 “哎,上次路童是不是就在这打的你?是这个休息室吧?” 李思为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口却传来了响动。 吱嘎一声,原本虚掩的大门被人顶开。 “你说什么?” 李思为抬头一看,俞川竟然没走。 莫雪也被吓了一跳,忙朝他点头:“俞老师。” “你刚刚说什么?”俞川看着莫雪。 李思为一步跨到两人之间,挡住了俞川的视线:“没什么,莫编跟我闲聊呢。我们要走了。” 莫雪连连点头,跟着李思为快步进了电梯。进电梯前的最后一秒,李思为回头看了一眼,俞川竟还站在原地。 - 一行人回到各自的房间,已经是晚上近九点了。 李思为好不容易洗了个热水澡,换上睡衣准备上床睡觉,床头的手机却又响了。 划开一看,竟然是方雨的电话。 “现在下楼。”方雨的语气有些急促。 “怎么了?”李思为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资方的老板来探班,点名要见你和俞川。赶紧下楼,就在隔壁滨海酒店的包厢。位置发你了。” 李思为脑袋嗡的一声,要见俞川可以理解,他这种无名小卒见了有什么意义?想是这么想,李思为却也不敢怠慢,连忙又起床换了身衣服急急匆匆地出了门。 等他拿好房卡走到走廊,却又收到了方雨的微信,只有五个字。 “带上你的琴。” 李思为一头雾水,只得折返开门把琴箱带着。 等他拎着琴箱气喘吁吁地赶到包厢时,所有人都到齐了,包括俞川。 整个包厢只剩下唯一一个座位,就在俞川的旁边。李思为把琴箱放到墙角,坐了过去。 他们似乎刚刚结束一场热络的谈话,几乎没人注意到角落的李思为。 直到包厢对角线的位置,一个脸生的中年男人靠着椅背,收指着李思为的方向问方雨:“方雨啊,这个是不是你们的另一个男主角啊?” 方雨忙给李思为使了个眼色,让他起身回话。 “是。”李思为站了起来,朝对面点了点头,“我是李思为。” “噢哟,李思为,思为,对吧?我听邱导提起过你!”中年男人看着油光满面,满脑肥肠。 李思为有些错愕:“是么......” 一旁的俞川也抬起头来,看向了他。 “听说你小提琴拉得不错呀。”那人眼光一转,看到了角落的琴箱,“哎我就跟你们方老师提了一嘴,你还真把琴带来了。” 李思为愣在原地,不懂他的意思。 “既然都带来了,就给我们这帮俗人拉一首曲子热热场子。”男人敲了敲桌面,“怎么样啊?” 李思为钉在原地,手臂僵直,直到那男人再次催促:“怎么了?小李老师不愿意了?” 他咬了咬后槽牙:“我给您拉一曲《查尔达什舞曲》?” 对面却蹙了蹙眉:“哎呀,这什么舞曲我们听不懂的。你来一首最近很红的那个——” 话音未落,李思为忽然看到身旁的人站起了身。 “抱歉,齐老板。”俞川挡在李思为面前,“这把琴是我们剧组高价借来的,磕了碰了不值当。后面拍戏还要用的。” 那中年男人见俞川起了身,脸色微变,但也不好发作,干笑了两声:“呵呵,是吗?这么名贵的吗?” 李思为拨开了面前的人:“没事,我拉琴就是了。您想听哪首就哪首。” 那男人似乎高兴了,径直走了过来,用力地捏了两下李思为的肩膀。 俞川的视线落在他的手上。 “哈哈哈哈——还是我们小李老师听话——”对面几个人已经笑作一团。 李思为回头一瞥,坐在一旁的俞川脸色极为难看。 他懒得看俞川的眼色,抬眼问桌面那几人,到底想听什么曲子。 他们点名要听的曲子李思为没练过,还是在手机上现搜的谱子。李思为站在众人面前,架起小提琴,对着谱子拉得断断续续,几个音顺着酒气跑了调。他也只得硬着头皮往下拉。 “好好好——” “再来再来!” 不知是喝彩还是调笑,对面的笑声和掌声越发猛烈。 一曲拉完,李思为被满屋的酒气熏得有些想吐,收琴时脚下不稳差点摔倒,一侧的中年男人朝他拍了拍手,然后用力地掐了下他的后腰。 “李什么来着,李——思为是吧?体力还得练啊。” 李思为忍下气来,嗯了一声。 突然砰的一声,包厢的门被人甩上。李思为已经收好了琴,抬头一看,俞川的位子空了。 - 半小时后,方雨把几个喝得醉醺醺的男人送上了商务车,又给自己叫了个代驾。 包厢里很快空空荡荡,只剩下满桌凌乱。 李思为一个人蹲在包厢的一侧拎起琴箱,窗外寒风阵阵。 白天拍戏时就受了冻,还喝了酒,这会身心俱疲,头晕目眩,已经有些难以站立。 他拎起琴箱后,朝门口走去。但刚走到门口,他就感觉一阵恶心,扶着门框对着花坛就吐了个稀里哗啦, 满口酸苦,涕泗横流,狼狈不堪。 李思为好不容易从花坛中抬起头来,眼前却出现了一只手和一条白色手帕。 他抬眼一看,定住了:“你怎么没走?” “擦擦。”俞川把手帕抛给他。 李思为不得不接住,抬手轻轻擦了下脸。 “李思为。”俞川扫了一眼他的琴箱,似乎有话想说。 “我要回去睡觉了。”李思为认为这并不是个叙旧的好时机,他伸手试图再次拨开俞川的身体,可惜手下无力,无果。 俞川看着他的样子,脸色阴沉:“这么贵的琴,你就用来给他们卖笑脸吗?” 李思为把那手帕揉皱,转头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而后抬眼看他:“俞川,你现在眼神是真差劲。” 俞川没有接话。 “这不是剧组的琴,是我自己的琴,很便宜的。” 俞川冷笑了一声:“琴很便宜。那你人呢?你人也很便宜?别人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李思为抬头:“你什么意思?” 他一把拽过李思为的琴箱:“别人说你什么你就受着,你现在这么窝囊吗?” 李思为立刻拍开了他的手,夺过琴箱:“真有意思。我窝不窝囊跟你有什么关系?” 俞川用手掌按了下自己的眼眶,在昏暗中死盯着李思为的脸。 “是,你不窝囊,你最有出息了!被路童打了你就这么一声不吭?!他到底怎么动的手,把你打成那副样子?下手再重点把你打死怎么办?!李思为,你还有没有点骨气?!” 一阵穿堂风刺了过来,李思为寒着脸,攥紧衣袖。他大约是真的受凉感冒了,否则为什么会鼻子酸痛,眼眶生疼。 大约过了十几秒,他抬起头来,看向对面的人:“俞川,你一口一个别人,难道你跟他们有什么不一样吗?” 说着,他又往前跨了半步:“没错,所有人都可以骑到我头上。你不也是一样吗?” 俞川一下怔住了,只是看着他,没有接话。 李思为眼眶发红,却仍怒视眼前人:“谁都有立场这么说,唯独你,俞川,你没有资格这么说我!” 时间被骤降的气温死死冻住,大约半分钟后,俞川深呼吸了一口气。 “李思为,这是你说的,你记住了。” - 深秋的风扫落路旁的银杏叶。没有告别的语句,只有转头各走一边、渐行渐远的决绝。 然而,此刻的两人俨然忘记了,明天,他们即将开拍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床戏。 【作者有话要说】 小情侣要做恨了(。
第11章 初恋死了 李思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酒店。反正他总是这样独来独往。 酒店的房间太静了,静得他心里堵得难受。他打开了电视机,晚间新闻重播已经结束。气象主播正在播报明日的天气。 受强对流天气影响,预计临港将迎来大到暴雨,气温也将一夜骤降至个位数。 李思为给自己冲了个澡,草草擦干后就滚进了被子里。 他已经无暇去想晚宴上发生的一切,只觉得口干舌燥,额头发烫。然而开水壶在靠近卫生间的桌面上,他甚至没有力气起床给自己倒一杯热水。 手机塞在了枕头下面,李思为昏沉间听到了两下震动。摸出来一看,是护工的消息。 “李先生,这个月的费用该结了。轻轻最近状态尚可,就是老做噩梦,可能是玩得太累了。” 李思为愣了愣神,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又到月底了,他忘记给护工转钱。 这护工是他几年前雇的,为了照顾李轻轻。李轻轻是李思为的亲生哥哥。原本李轻轻并不叫这个名字,他是四月出生的,正是草木丰沛的季节,父母取名叫李青青。可惜上户口的时候办事员听错了字,写成了李轻轻。也不知是不是一语成谶,李轻轻后来的命运确如漂泊无根的轻轻浮萍。 李轻轻比李思为大了整整六岁。但小时候得了脑膜炎没有及时救治,导致心智一直停留在五岁小孩的水平。大约是养两个孩子负担太重,其中一个还是个半傻的,李家父母没有预兆地人间蒸发了。留下了李思为和李轻轻相依为命,交不起房租后,原房东将他们赶出家门。李思为背着李轻轻四处找房子,却没有房东愿意租给两个半大小子。最后只能在一个老旧的筒子楼的朝北老房子里落了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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