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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林停了下,继续说:“你看,你教出的温林很好。他长大了,不是要飞走,是你不用太操心他的事,你要多放点时间在自己身上,不要被束缚,要为自己而活。” 温知一怔,眼睛发热:“林林……” 温林朝他扯出一个大大的笑,满是朝气:“哥,你要和霍凛哥好好的。” 白天宿舍走廊的灯没开,长长的过道只有两头窗户探进来的阳光,光线不强,足够亮,温知视线模糊,朦胧的光雾中,他突然发现—— 他的弟弟已经比他高了。 出了学校的大门,温知给裴亦川打电话,约他出来吃东西,裴画家今天突然来了灵感,关在画室搞艺术创作,没空吃那些人间烟火。 温知握着方向盘,盯着数字不断变换的红绿灯,黄灯闪了几下,绿灯亮起,他踩下油门,拐去了商场。 不管有没有人投喂,一个人在家也要好好做饭,温知在蔬菜去挑挑拣拣,先买了斤西红柿,又买了盒鲜鸡蛋,想了想又加了把蔬菜和挂面,最后,他路过零食区,哗啦哗啦装了一购物车。 温知提着满袋子花花绿绿的东西,甩进后座,心情就像鼓囊囊的膨化食品一样满足,可能是太开心,倒车没注意,温知手打滑,哐当!车屁股撞到了人家左车灯。 一声响,直接把温知的满足和开心撞没了一半,他打了下自己不争气的手,下车去查看,这一眼,看的他开心和满足连渣都不剩。 车是辆白色的车,车标是匹跃起的黑马。 温知:“……” 摸方向盘的手打早了,我应该直接扔了的。 温知僵硬的仰起头,地下车库四周的摄像头红外线尽职尽责的亮着,他把头挪回去,死了偷偷逃跑的心。 温知从口袋里掏出个刚刚买的棒棒糖,剥开含在嘴里,牙齿咬着棍,眉头紧皱,和撞坏的车灯大眼瞪小眼。他盘算了下自己的那点积蓄,嘎巴,咬碎了嘴里的硬糖。 糖渣沾满整个口腔,温知又开始想,按照平时的新闻走,他撞坏了车,由于车主不在,他有急事要离开,只得留下一张带有联系方式的充满歉意的小纸条,车主回来看到后,认为他是一个善良且诚恳的人,心中感慨万分,法拉利家不缺钱,这件事从此不了了之。 温知觉得这个情节甚为合理,边想象边等法拉利车主,一颗糖吃完了,没有等来车主,空旷的地下车库反倒响起他的名字。 “温知?” 声线有点冷又带点懒,温知认识的人中没有这号人物,但叫的确确实实是他的名字,他转过身看清来人,顿时明了,这个声音今天中午听过,叫魏清琅,有只名为二花的猫。 温知:“魏清琅?” “我看着背影像,还真是你,”魏清琅双手插兜,背包单肩背着,开了句玩笑:“你这练靠墙静蹲呢?” “没有,”温知疲惫的应付那句玩笑,“来买东西,不小心撞了别人的车,”他又指指身后的车,“在等车主。” 魏清琅这才看到白色法拉利破碎的车灯,眉头一挑:“你撞的?” 温知叹气:“我倒不希望是。” 魏清琅不紧不慢的说:“那你等到车主了。” 温知:“!” 魏清琅掏出把与车标一样的钥匙,拇指一按,车灯闪了几下,他长腿迈过去,打开车门,将书包扔进副驾驶。 “抱歉,”温知眼睛顺着他的动作移动:“维修费……我可能要分期付。” “一辆车而已,撞了就撞了,”魏清琅五指骨节分明,扶着半开的车门,毫不在乎道:“真觉得过意不去,你就请我吃顿饭。” 和人家只有无亲无故的一面之缘,好几个零的维修费怎么可能一顿饭就抵消,温知坚持:“吃饭是应该的,维修费也是应该的,这样,你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具体费用出来后发告诉我。” 魏清琅摸着下巴想了想,说:“行,我们加个微信。” 两个黑脑袋凑一块,扫码加好友,对方点了同意,温知放心的把手机装进口袋,他想把事情早点解决,问:“有空吗?现在带你去吃东西。” “现在不行,”魏清琅眼皮低耸,在手机上打字,看样子是在改备注,“我等下要回酒店参加晚会,来不及。” 能在南北商会期间的嘉意酒店健身房里健身,还开着法拉利,这位魏清琅大概也是哪个集团的接手人,温知说,“你先忙,我们改天约。” 魏清琅关上手机,抬头,桃花眼眼尾上翘:“你回酒店吗?顺路一起。” 温知:“不了,我回家。” 少年身姿修长,眉眼漆黑,短硬的寸头让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他看着温知嘴角上扬:“那我们改天见。” 温知告别魏清琅回到家,天已经擦黑了,他抱着拿六七位维修费换来的零食,噔噔噔的跑回家,该放柜子里的放柜子里,该塞冰箱里的塞冰箱,呼呼呼的一阵忙活,温知给自己留了包薯片,刚撕开,耳尖微动,听到了钥匙转门锁的声音。 温知夹片薯片放嘴里,歪个脑袋看门口,他弟弟不会怕学校床板太硌,又跑回来了吧。 门开了,随之而来的是皮鞋踏地板的声音,温知夹得第二块薯片掉在地上,进来的不是他弟弟,是提着保温桶的霍凛。 霍凛转身发现温知正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笑了,问:“小知,吃饭了吗?” 温知薯片扔在一边,抽张纸擦手指的残渣,站起来,语气惊讶:“你怎么来了?” 南北商会已经结束,今晚的商业晚会同样是一场重头戏,霍凛作为东道主,应该站在宴会厅中央,挽着女伴,与那些巨贾大鳄一起谈笑风生,酒杯一碰,零头都能抵他撞车的维修费。 霍凛没过多的解释,只是道:“温林说,他不能吃一周白食,让我住在这,用房租来抵他的餐饮费。” 温知:“……” 温知擦手指头的动作顿住,突然想到,他卧室最底层抽屉里放着本房产证,红彤彤的大本上也写着温林的名字。
第16章 温知瞬间就想到温林和老男人私底下肯定有密谋,他胡乱擦了几下手,纸巾扔在垃圾桶里,念叨一句:“小兔崽子……” 霍凛向温知走过去,随手将保温桶放在一边,捏着他的下巴,眉头微蹙:“不吃饭又只吃零食?” 温知嘴角沾了几粒薯片碎,抬眼与霍凛对视,挑火似的,殷红舌/尖一卷,当着霍凛的面送进去嘴里。 小东西向来知道怎么勾他,霍凛刮了一下他的鼻尖:“等会儿收拾你。” 温知不以为意,他已经上完了七天的班,老男人现在想和他来一场,也得经过他同意。 他坐下来捧着薯片要继续吃,光着脚盘坐沙发上,进嘴的薯片还没来得及咬碎,霍凛欺身而上,半跪在沙发垫里,一手箍着温知的肩,另一只手扣住他的下巴,低头吻上红艳的双唇,秋风扫落叶般在他口腔内翻了个遍,薯片脆,两条舌头这么一挤,便全碎了,温知敌不过老男人手劲,呼吸困难,上颚又麻又痒,呜呜咽咽流了一下巴口水。 一记长吻,薯片全被霍凛吃进嘴里,他放开温知,拿湿巾给他擦嘴,温知想打人奈何手脚发软,双颊绯红,嘴唇更红,眼尾也染了色,老实的窝在霍凛怀里任他摆布。 “我给你带了贵妃饼、金丝小枣还有三鲜粥。”霍凛擦的轻柔又细致,说:“吃了饭再吃薯片。” 温知身体明显一僵,抬头木愣愣的看着霍凛,眼神有点慌也有点怕。 霍凛说得三样吃食,是他爱吃的,不过拿钱买不着,那是霍家老宅专供。霍家老宅的大厨祖上全在紫禁城里伺候一众阿哥格格,做出的菜入得了慈/禧太后的眼。霍家朝前数好几代都是做官,宗族理念重,规矩大,传统节日过得多,以往逢年过节,霍凛带温知去老宅,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围了好几桌,温知挨着霍凛,四围的眼不像眼,像一张张血盆大口,没霍凛挡在身旁,早就被人撕咬得连渣都不剩。霍凛坐在主位,眼神淡淡的,指着一个个面孔让温知熟悉,人他没记住,对几道点心倒是念念不忘。 温知现在知道了,霍凛手里的那个保温桶,大概就是从霍家老宅带回来的。 霍凛看他呆呆的样子,仰着头唇瓣微张,像是讨亲似的,问:“怎么了?不想吃?” 温知回过神,他不想吃,不耐烦的推开霍凛,想从他身上下去,可老男人的手臂像个铁栏杆,推几下纹丝不动。 霍凛圈着他的腰又往怀里带了一点,捧着他的脸,铁了心让他自己说出来:“小知,说话。” 说什么,说如果霍家人和我同时掉水里,你救谁?还是祝你早生贵子,儿孙满堂?温知咬着牙,侧脸线条紧成一根绷直的弦,死死撑着不肯软化一毫,他看着霍凛不容拒绝的神态,对方眸色暗沉,像是深不见底的海水,能剖出最深处的胆怯和惧怕,阳光落在海面,金色的水纹荡起一圈圈波动,宛若婴孩的摇篮,温暖又让人感到安心。 突然,弦断了,温知慢慢红了眼睛。 “霍凛,你是混蛋!大混蛋!”温知骂,眼泪沾了霍凛满手。 霍凛一言不发的任他骂,表情软下来,轻柔的扶着他的后脑将人按在自己的颈窝,一下下怕着他的背。 温知刚开始只是小声的哭,可没一会儿,哭声越来越大,霍凛肩膀很快就晕湿了一大块。 霍凛原本只是想让温知哭一下发泄发泄,这止不住的哭声听得他心疼,只得顺着温知头发哄:“好了好了,宝宝不哭了,霍叔叔在呢。” 温知越哭眼泪越多,放佛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鼻息间是熟悉安心的气息,温知抬手紧紧搂住面前人的脖子,风暴里的小舟遇到灯塔似的,眷恋又依赖的将自己深深藏了进去。 温知有的时候会感到命运的不公,他经常会想,他没做过什么坏事,他就是喜欢那个人。 可命运的种种告诉他,他不能喜欢那个人。 他还记得第一次满心欢喜的去霍家老宅,那些他自以为的亲属朋友在霍凛看不到的地方,冷眼轻蔑的扒着他的脊梁骨说那个人的身旁不是兔儿爷该做的位置。他出身低贱,能力平凡,对霍家毫无用处,一个在床上任意亵玩的小玩意儿,以色侍人,为财卖身,又是男人,连个花瓶生孩子也的能力也没有,于那个人来讲处处是污点。他们明里暗里的骂他是一身骚的狐媚子,不要脸的男/妓。 看,这就是那些自持优雅大气的贵妇人说出的话,偏偏每一个都和霍凛有血缘关系。他受了,他是个孤儿,从小就对血缘有一种特殊的向往。霍家能够屹立百年风雨不催,一部分原因就在这些血脉个个卧虎藏龙不同凡响,血缘是割不断的系带,霍凛是霍家家主,守着那些血缘是荣誉更是责任,他不愿霍凛为了他来分取舍,哪怕与霍凛来说只是毫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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