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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和护工知道有个警察遇害了,惋惜的安慰着。 “你现在刚苏醒,不能这样情绪激动知道吗。”医生和护士围住王一点,拉开他的手臂,没有因为青年哭的狼狈露出嫌弃的表情,年长的医生们温柔的哄,“冷静下来,好了好了不哭了,如果你再这样哭影响病情,我只能让护士给你打镇定了啊。” 护士抽了几张纸巾给青年擦脸。 短暂的情绪崩溃后,青年冷静下来,黑白分明的眼此时眼球发黄布满血丝,失去生机勃勃的光亮,黯淡空寂。 “小王队,你别这样,你这样小宝知道了多难受。” 调查局的同事哑着嗓子说。 闻言青年缠着绷带的胸口剧烈起伏几下,但嘴巴像是被黏上了,一言不发看着房顶。 同事知道王一点伤心,鼻子酸酸的跟着难受。 医生则在检查他的身体机能,让他抬抬手动动腿,捏捏身体询问感觉。 青年都不理会。 医生们开始担忧病患的心理健康,“你还年轻,想开点,你已经尽力了。” 等医生走了,调查局的两个同事一个打电话给局里挨个通知这个好消息,一个坐在王一点床边讲这段时间的事。 医生说了,哪怕是刺激也得让他赶紧说话。 人不能把悲伤憋在心里,会憋出问题的。 同事问:“小王队你和小宝到底遇到了什么?现在不管是咱们调查局还是邢队长那边都在查,小宝他……太惨了……” 床上的人没开口。 “小宝已经下葬了,大家去参加了他的葬礼,局里要申请给他评为烈士,抚恤金给了小宝的双亲。” 可那又怎么样? 小宝是家里的独子,他父母接到通知后那声变调的哭喊,让人灵魂仿佛被剐蹭了下,恐惧疼痛到深处。 插着各种仪器的青年终于动了动眼珠。 同事见状心理又酸涩又惊喜,给他讲案子进度,讲局里低迷的气氛。 “小王队,你快些好起来吧,你好了就去看看小宝,他葬在青山公墓。” 床上的人动了动嘴。 隔着呼吸罩同事没听清,连忙附身凑过去。 “小王队你说什么?” “……给我……一部手机……” …… …… “你说什么!你什么意思!” 打扮体面的男人脸色骤变,指着人厉声质问。 而被他指着的圆胖工程老板也没了好脸,似笑非笑夹着包,瞅着他懒洋洋道:“不好意思啊张先生,咱们工人也是要吃饭的,谁不知道你们张家的港口生意没得做了,咱们工人难道还要继续给你们干活吗?” 体面男人咬牙:“放屁,张家还有别的地方急需工程队,是你们不去!张氏可从没拖欠过工程款,哪怕失败的港口工程不也给你们结算了?现在其他项目没有影响,工作人员急需开工,可你们呢?为什么一拖再拖!” 男人是张家旁系少数优秀的子弟。 他看着这个曾经在酒桌上赔笑给他塞红包,现在却对他爱答不理的家伙,气的发抖。 “当初是你求着我把工程包给你的,为此我爸和一众张家旁系,顶着张先生和少爷的警告把你推上来。现在用到你了,你给我撂挑子不干了?” “这个责任谁来负?你说啊!” “你让我怎么和少爷交代?这么短的时间找谁来顶包!” 圆胖的工程老板一副无赖样子,“哎呀这和我没关系,反正我们已经接了程家程大少爷的工程,无论是设备还是工人都不需要挪动,还是原来的港口项目,还是原来的活儿。” “呵呵,真别说,你们张家地没拿下来,盖的那些设备、港口的设计、项目开发方案还要便宜给程家。” 胖老板笑嘻嘻。 “现在程家都不用动脑了,直接按照你们张家的计划案来,未来能赚好几百亿啊,全叫程家得了去,啧啧,换我啊——早就气吐血啦!” 男人:“你——!” 他差点气晕。 憋闷的郁气冲的胸口闷疼,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 最后扔下一句:“你别后悔!”然后掉头就走。 圆胖老板冷笑,对着他背影吐了口痰。 “谁不知道程家一来张家就完了,几百亿的亏损,别不是要破产了吧,哼……还在老子面前装-逼……” 过去A城张家的项目就是香饽饽,掉在地上无数人冲上去打破头的抢。 现在外面都在说张家不行了,亏的快破产了。 导致够资格的大型工程公司都不敢接他们张家的项目,怕辛苦干两年最后开不出尾款,赔到跳楼。 一时间张家的情况是难上加难。 虽然一次大跟头还不至于彻底毁了张家,可现在是个人都看出来,张家已经到了危急存亡时刻。 假如这关没过去,那未来再起来恐怕就难了。 “所以,他不肯接?” 张家老宅。 被气走的男人此时坐在老藤椅子上,听见询问疯狂流汗。 “我记得当初无论是我还是我爸都不赞同用这个人,拖欠工人工资、多次工地事故、安全不合格,他的工程队根本不够格,但为什么还是用他了。” 幽幽的黑眸看着紧张流汗的张家旁系。 瘦到没有一丝肉的长长手指扫过文件上的签字。 “因为你和你爸收了他的好处,他还承诺把工程款抽出百分之三给你们父子,让你们在这张纸上签下了名字。” “少、少爷,我当初真没看出他是这样的小人、我……” “因为你们好歹是张家人,所以以前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带倦意的淡淡说话声无视了男人的辩解,回荡在寂静的老宅静室。 男人闭上嘴,紧张下心跳更快了。 “张氏祖上发迹后把亲戚接到身边培养,历时百年发展成如今的大家族,现在还会把用得上的年轻人安排到公司,自家人利益一体,但也带来了很多缺点。就比如现在。” “——帮主人管钱管久了,竟然开始觉得主人的财产是自己的了。” 张别鹤幽幽盯着他。 “你是不是觉得我就该把你们这群亲戚养起来,张家就该有你们一份?实际上我和你们又有什么关系?嗯!” 说话的人声音越来越狠厉阴鸷。 “除了贪,除了拖后蹆,你们还会做什么!” 男人感觉到阴冷的视线落在他脖颈上,恐惧的瑟缩。 现在捅了这么大篓子辩解是不可能了,他难堪的道歉。 “少爷,这件事是我家没做好,对不起——” “那我怎么没看到你爸这个主要负责人,反而是你来。” “我爸他气病了……” 闻言主坐上的人冷笑,扯下他的遮羞布,“难道不是他觉得他是和我父亲同辈,当面和我这个小辈的面承认错误跌份,在给我拿乔吗。” “……” “你们真蠢。” 张别鹤不带任何怒火的评价。 他坐在这里看他们在自己面前故作高深的耍心眼,简直是种精神上的摧残。 每分每秒都在消耗他的生命力。 “……”男人像水泥糊住了脖子说不出话来。 想到自己父亲的傲慢,悔恨又无奈。 他也劝过父亲过来低个头认个错,但父亲却自信的说大不了降职,张氏是不会把他们赶出去的。 都是一家人,就不信张云山都不敢做的他张别鹤一个小辈敢。 ‘我好歹是他张别鹤的二伯呢。’ “咔嚓。” 茶杯磕碰,送客的意思明显。 “少爷?” 男人抬头小心翼翼看向上位的人。 张家嫡子黑发压压,那张精致完美的脸这段时间过分惨白,透出在枯萎死去时散发出的彻骨阴冷。 消瘦许多的肢体和厌世的双眼在一举一动间带着迟钝感,真像一尊陶瓷人偶似的。 “等律师的消息,滚吧。” 唯一鲜红的嘴巴动了动,吐出几个带寒气的字,冻得人一哆嗦,而里面的内容也让男人心坠入谷底。 男人不可置信猛地站起来。 “张氏的法务部?少爷,我和我爸知道错了!让我们滚出张家都行,可你竟然想让我们坐牢?我们可是一家人!” 他咬牙,“少爷你太年轻看事情极端,我得问问您父亲张先生的意见,我不信张大伯愿意让自己堂弟和侄子蹲大牢!” 他瞪圆眼,冷汗津津的脸扭曲着。 “我要见董事长!” 喊得像什么忠臣良将喊冤非要见皇帝似的。 太好笑了。 以至于张别鹤感觉了深入灵魂的不耐和作呕窒息,根本没理会他。站在他后面的老管家笑呵呵道: “您想必不知道,听见您和您父亲的所作所为,先生的第一反应是报警,都气到忘了通知法务部呢。先生是待人宽宥,但先生不是傻子。假如您要非要听听先生的意见,我现在就可以给先生打电话。” 男人僵住。 而保镖适时上前把人请了出去。 等外人都走了,老管家的笑才落下。 老管家其实也担心在这样危难时刻,张别鹤对张氏进行内部人员清洗会不会引来旁系的反抗。 会不会让那些老资历的张家人倚老卖老,撂挑子给张别鹤这个年轻人看。 现在张家内忧外患,什么事都压在少爷一个人身上,老管家不禁想念王一点还在时,少爷委屈了烦心了,只要能和小王队在一起待着,转头又生龙活虎的。 唉…… 老管家擦擦眼角。 这时张别鹤咽下一口茶后,喉咙滚动又吐回茶杯里。 老管家瞧见了赶忙拿走茶杯,心疼的不行。 “少爷,喝水都不行吗?不然换成汤?等会的晚饭您多吃……” “让医生过来挂营养液。” 老管家:“……” 老管家挤出笑,柔声哄:“还是吃点吧,营养液都是挂给不能进食的病人的,根本不长肉,要是小王队回来看到您瘦了这么多,肯定会难……” 张别鹤抬头看了他一眼,老管家动动嘴,却没敢再讲话。 只是默默难过着。 压下喉间的干呕,仿佛刚才喝水会吐的人不是自己,张别鹤让老管家准备好出门的车,他还有活动要出席。 “今天就多休息一会儿吧。” “不用。” 准别好人手,张别鹤便出了门。 张别鹤没故意不吃不喝。 他也很疑惑,自己突然间丧失了吞咽功能,仿佛食管下面并不是一个胃,而是个死胡同,如果他不吐出来那些食物就在他喉咙下,所以他要吐出来。 ——以上是张别鹤和心理医生的原话。 “那您最近还会感到悲伤吗?” “并不会,只是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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