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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先生对青年心存怜惜,“他是不想你们担心。很多有心理方面困扰的人都会这样,在外热情开朗回到家后就像是抽走了灵魂,颓废疲惫的待在哪儿许久都不曾动一下。” 心理医生口中描述的王一点就如此。 “那件事……在他心上留下了巨大的阴影,尤其在暴露和你的关系后调查局不可能再让他任职,他被辞退调查是早晚的事,他……心里很清楚……” 那是个心如玻璃透彻明净,又习惯体谅别人照顾别人而忘了自己的乖孩子。 所以张先生才会格外心疼他。 “他想先疗愈好你的心伤,照顾你已经成了他的天性。” 张先生缓缓说。 难道张别鹤不懂吗? 对面的人垂在膝盖上的手攥成拳,垂下头遮住了表情,极力忍耐着不敢在青年面前泄露的焦躁,和无法帮助伴侣的痛苦迷茫。 张先生看着自己的孩子轻轻说:“他很爱你,你也是。你明白他想你好好的,所以你在他面前表现的自己已经好了的样子,你们啊……这不是成死循环了吗。” 张别鹤抬头露出脸,张先生顿了顿。 那是怎样被逼到角落崩塌陷落的表情啊。 “唉。” “早点结束吧,这一切。结束了大概你们就都能好起来了。” 很快茶楼雅间只剩下张先生一个人。 穿过做旧的小窗望向大厦将倾的程氏办公大楼,张先生想,自己的孩子有没有告诉青年,这次对程氏的计谋中那些跟风买楼最后破产的人,买的楼盘百分之七十都来自张氏呢。 多可怕啊…… 张氏不只将自身的危机转移给了程氏弄死了程氏,还在其中大赚特赚清算了所有负面资产,完全没顾普通人的死活。 茶盘上茶汤冷却,水渍干涸成褐色的脏污。 张先生再次叹气。 “谁是好人,谁又是坏人。” 这怎么说得清。 想必他那个在王一点面前无比在意形象的儿子,也不想让青年看到自己残酷冷血的一面吧。 论下手残忍,他儿子可比他有天分。 如果没有王一点,张别鹤也许真的会成长为一个恶人也说不定。 …… …… 公墓。 手中的花轻轻放在水泥石台。 初冬的空气把每一口呼吸变成白色的雾,青年下巴埋在围巾里,双手插进风衣口袋垂眸看着碑上白白胖胖,笑容腼腆的人。 “小宝,哥来看你了。” 冷空气冻红了青年的鼻尖和眼眶。 一排排的墓碑像一个个排列有序的座椅,上面坐着落幕后休憩的灵魂。 “是哥不好……没保护好你……” 沉默的青年和笑着的照片对视。 对方穿着警服,眉宇间的灵动永远留在了拍摄的时刻,那天他刚刚入职,手里抱着花对警徽宣誓要成为最好的警察。 看了一会儿王一点缓缓蹲下身。 “对不起……” 要是那天我没有去找老王,没有心软把你收下一切都不会发生。 “我明明知道你不适合调查局。” 为什么我没更心狠些。 “这一切都是我的噩梦就好了……” 每当我在睡梦中惊醒时都在想。 一觉醒来又有霸总惹出搞笑无厘头的麻烦,气喘吁吁的小胖子喊着哥该出外勤了,嘴边沾着偷吃零食没擦干净的食物残渣。 我们还在那张庆功宴的桌上,大家整齐的,在暖黄温馨的灯光下打打闹闹。 “要是我能想的再多、我能做的更多、我更强一些、能早点发现他们的阴谋……” 咬紧的牙关和颤抖的脊背。 在这个冰冷的季节,用包含悔恨思念的热泪烙上无法挽回的悲剧。 因为涕泪而狼狈的人,用力捶着无法自我谅解淤塞的胸口。 悲悸的哭声压抑又轰动,在习惯了眼泪的这片墓地回荡。 不远处的阶梯。 张别鹤穿着和青年一模一样的风衣,浓长睫毛下静谧的瞳孔倒映着哭到狼狈跪倒的王一点,安静的陪伴。 等祭奠结束看着走到面前的人,他才伸出手轻轻抹过青年红肿的眼角。 “接下来轮到diffuse组织了。” 王一点缓慢眨了下眼,目光重新坚毅不再动摇。 “嗯。” 这份复仇只有仇敌彻底消失才会停止! ---- 张别鹤:本来没想当坏蛋就想当个嘴欠人懒大喷子的,但你惹到我老婆,算是惹到飞天一号了。 王一点:啥一号? “地对空导.弹。” “……” “专打飘上天的小撒比。” “……” 程之宽:???你礼貌吗:) 70:追到手就不珍惜了 电视播报着程氏致命的失败投资。 手机里大大小小的博主导师破天盖地的复盘。 顾厌行坐在电视前冷眼看着这一幕,心如冰刀刺穿,“程氏完了。” 全完了。 他千辛万苦培养出一个程之宽,只为了完成对霸总病毒的研究。 结果还没把程之宽忽悠上实验台,程氏就一头扎进了低谷。 怪谁? 旁边忠心耿耿的手下询问:“程之宽又打电话来,程氏现在已经救不回来了,先生,我们还需要帮他吗。” “帮他?”顾厌行脸上带着笑扭头看手下,“怎么帮?你教我啊。” 了解顾厌行的手下因为这张清俊的笑脸感到发冷,闭嘴低头没敢应声。 顾厌行温柔的笑着说完下一秒表情突然就扭曲的和恶鬼一样,发疯似的边砰砰砰拍轮椅扶手,边脖颈绷起大声冲手下咆哮。 “怎么帮你说啊!!你教教我怎么捞他!!!” “……” “程之宽……这个傲慢的废物,我给了他多少资源?啊?我在他身上投资了多少?他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 “帮他?哈哈哈哈哈……让他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 手边的东西砸了个稀碎。 顾厌行发疯嘶嚎,就像个怪物,甚至自己摔在地上,又笑又尖叫,看起来和神经病没什么区别。 手下冷汗津津低着头。 顾厌行的确有精神问题,毕竟天生双腿畸形不能行走,而且连正常男人的功能都做不到,可不是要憋出些偏执扭曲的想法。 顾厌行最讨厌别人叫他瘸子说他长相秀气。 那样他会联想到被阉割的太监,没胡子脸白净的模样。 他有个喜欢的女人,最开始他没告诉女人他不能生育没有健全功能,凭借优秀的谈吐让女人不在意他的双腿,接受了他的追求。 两人相处顾厌行表现的彬彬有礼,女人还以为他是个绅士。 快订婚时才意外听到佣人聊天,知道顾厌行原来是不行。 他还打算骗她到结婚,等领证了再告诉她。 女人顿时恶心够呛,小部分原因是因为未婚夫不能生育,更多的是这种欺瞒骗婚行为,气到失去理智直接在订婚宴上大闹一场,把这件事当着宾客的面捅破,然后悔婚跑了。 顾厌行自那天起就开始疯魔一样寻找让自己重新站起来了办法。 无论是医疗还是神佛。 哪怕霸总病毒只要有一丝希望顾厌行也能为之疯狂,不顾人命。 等顾厌行发完疯,手下才敢上前把他搀扶到轮椅上。 “先生,没有程之宽,接下来我们的研究怎么办……” “研究……研究……”筋疲力尽的顾厌行喃喃自语,“找张别鹤,找他,对!” 还有张别鹤! 顾厌行眼底重新亮起光。 这时有电话打来,说之前带来的两个研究员已经交代了。 “先生,他们研究也是霸总病毒,不过研究对象是张氏嫡系少爷,张别鹤。他们还说张别鹤感染霸总病毒后和别人不同,但到底哪儿不同他们也不知道,只有所长清楚。” 顾厌行听完兴奋的抓紧了轮椅扶手。 他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狰狞而癫狂的命令:“程之宽已经不重要了,管他去死!我要张别鹤,把他带过来!不管用什么办法,我要他!” “是。” 手下离开,顾厌行皮肤发红整个人亢奋不已。 “我早该明白……当然是他……一定是他……最开始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他才是我想要找的实验品……” 天骄很多。 可有的人你看一眼就明白,那些上帝粗糙的草稿都不如他。 他才是沙砾中璀璨的钻石! …… “本来,我还想去看看小宝的爸妈。” 两人慢慢走在公募的阶梯,附近能看到站在台阶上或等待在山下的保镖。 王一点沉默片刻低声说:“叔叔阿姨把儿子托付给我,可我去见他们的勇气都没有,张别鹤,我没跟别人讲,但我挺害怕的。” 怕看到小宝的爸妈,怕听到他们的质问和哭喊。 光想想心脏都纠结成团,焦虑让他下意识想逃避。 负罪感压抑在心头不散。 王一点觉得当他站在小宝的父母面前,他说任何安慰的话都像在给自己开罪,像一个没心肝的路人居高临下指点他们别伤心,虚伪极了。 而什么都不说是逃避责任。 要怎么办? 王一点不明白自己现在是怎么了,一点小事一个小细节都让他瞻前顾后反复思索,用绳索将自己一圈圈禁锢住。 出事后他总是花费大量的感情和时间来纠结焦虑这些,然后更多的负面情绪让他疲惫心累,想要逃避。 太不像他了。 小王队低着头,消瘦许多的脸显得心事重重,揣在风衣口袋里的手拇指搓着食指指节,曾经生机勃勃的眉宇叫黯淡的阴霾遮挡。 “我……还是想等抓到凶手再去……” 这样会让我好受点。 “你觉得呢?” 他看向张别鹤。 一直在观察他的男人一双幽暗深邃的眸子很平静,镶嵌在过分精致无暇的脸上,有种高高在上又安定不变的疏离。 过去王一点觉得这样的张别鹤缺乏亲和力,可现在他看到张别鹤就异常安心。 王一点情不自禁泄露出依赖,“你觉得呢张别鹤?你觉得我该怎么做?”言语是自己没察觉的不安和寻求安慰的渴望。 仿佛只要张别鹤说任何一个选项他就会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心安理得低头走下去。 “……”观察着他的人视线离开,他手自然伸入王一点的口袋,握住里面焦虑搓指节的手。 “听你的。”张别鹤说,没给任何答案。 “……哦。”略显失望的王一点皱着眉再度陷入自己的精神世界。 他抬手下意识想咬自己的手指,但手提前被张别鹤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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