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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你要说什么?” “谢谢哥哥!”小孩字正腔圆,迅速拆开包装咬了一口。 “你!” “哥哥你长得那么好看肯定不是坏人啦,还有,”乔淮生还没来得及说话,小孩子戳了戳自己的嘴角,“哥哥你这里粘了糖了。” “闭嘴!” 一连两个周末,小孩子都蹲在街角等生意,每次都能遇到好心的少爷爆金币。 结果第三次,顾舟突然不卖了。 “你今天怎么不卖绿的了?”乔淮生出现在摊前,像个老板似的巡视一遍。 顾舟已经习惯他在自己生活的任意角落里出现,甚至都没问乔淮生为什么知道自己会卖这个,弯腰从下面拿出了一个饭盒:“你要尝尝吗?” 里面是两颗整齐的小青柑糖葫芦。 “那好吧。” 亮晶晶的糖霜像是镀了一层釉,乔淮生状似品鉴地将那两颗吃掉,还注意着没有把糖霜沾到嘴巴上:“你今天就做了这么多啊?” 顾舟盯着乔淮生的脸,看他因为糖霜而变得透明红润的嘴唇和过分瘦削的下颌线,以及每一次在学校食堂里,那堪比小猫的饭量。 垂眸将旁边的另一个饭盒打开:“这个也是我做的。” 里面是满满一盒的凉拌鸡丝,上面浇了红油辣子和青柠汁,为了促进食欲,旁边还放了两个小青柑作为点缀。 这样华而不实的装点对于只需要饱腹的顾舟来说从来都是不必须的,但他又莫名觉得乔淮生可能会喜欢,语气依然是静静地,只是很低,听起来有点像是在哄人:“你吃完,我明天再给你做糖葫芦。” 这种用了五种以上调料的东西在傅芸的饮食习惯里是绝对不会出现的,乔淮生很早就被勒令不准吃了:“我……” “这次有肉的。” 顾舟的声音很低,乔淮生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顾舟却没有再说话了,只是将一次性筷子上的毛刺帮他磨了一下。 按理说一般人到这里就应该假装没听到略过去,但是乔淮生偏不,他微微凑近顾舟,眼角含笑:“你给我吃这个,那你自己吃什么啊?” 顾舟不答,乔淮生更近地去看他的表情,眼尾的痣因为笑容而变得生动:“顾舟,” “你最近怎么对我这么好呀?” * “乔先生?” “没事,”乔淮生的视线从那盒东西上收回来,“谢谢你跑这一趟了。” “不客气不客气,那个……” 侍应生说:“刚刚送这个过来的那个人还让我告诉您。” “他说……”侍应生的声音低下去,“他知道您现在不想看到他,但是——” “好好吃饭。” 乔淮生轻轻地笑了声,他几乎能想到秦舟说这句话时的语气。 自以为是的关心,明明做了那样的事,却又装作一副深情到忏悔的模样,凭什么呢? 不过没关系,当初教坏了的人,再回到自己手中重新教一遍就好了,乔淮生想,他注定是自己的东西,他会对他负责。 而在那之前,所有一切痛苦,都是他必须要经受的惩罚。 “谢谢,”乔淮生将东西合上,“不过也麻烦你转告他。” “我现在不需要了。” “我前男友人都已经死了,入土为安,”乔淮生漫不经心道,“我不喜欢有人再拿着他的东西在我眼前卖弄。” “麻烦你多跑一趟了。” 乔淮生彬彬有礼的致歉,说罢,终于将腕上的手表摘了下来,放在盒子上作为小费。 白皙的手腕露出来,上面是一闪而过的红痕,乔淮生仿佛看不到暗处窥视的目光,那抹红略略让人看到点残影,就被乔淮生抬手升上了窗户。 有时候看不清……又何尝不是一种辗转难眠的惩罚。 “乔总!”车子启动,乔淮生才接了秘书郁明的电话,“对不起,这次的投标是我们没有做好,我们也没想到纵缰他能做到这个地步,回去一定……” “行了,”乔淮生说,“说了不会扣你们奖金,乔董那边我去交代。” 他说完,又问:“你在公司吗?” “在啊?怎么了?” “跟小雅说一声。”乔淮生一只手轻轻抚了下手臂,指尖上沾了脂膏浓重的红,轻笑道,“下次换个腮红,这个掉色太厉害了。”
第19章 “乔淮生冲着自己脖子上划了…… 虽然城市里车辆遍野乌烟瘴气,但郊外的空气还算清新。 乔淮生下了车,抬头看了眼疗养院的大门。 虽然乔南山对外称妻子是身体不好退居养病,可只有少数人知道。 这个养病,养的其实是精神病。 余山疗养院价格高昂,风景秀丽,十几个人护工围着一个病人,娱乐休息护理区应有尽有,是个不错的休养地。 但是傅芸坐在床边,头发干枯,双目无神,像一只在冬天里衰败下去的植物。 “妈,我来看你了。” 乔淮生将带来的香雪兰插进瓶中:“还记得我是谁吗?” 为了方便傅芸回忆,乔淮生特意穿了件大学时的衬衫,窗没关,有风掀起他的额头,一瞬间好像又回到了五年前的时候。 “我是生生。” 乔淮生蹲下身,握了握傅芸已经干得发皲的手:“怎么这么凉,风太大吗?” 傅芸不说话,直勾勾地盯着他,好半晌,才眨了一下眼睛。 “生生。” 她仿佛终于从那张脸上辨认出一点往日的痕迹,眼泪落下:“生生,生生,生生!” “嗯,是我。” 乔淮生拍了拍她的背,柔声哄着:“你放心,我很快就会把你接走了。” 乔淮生摸着她的头发,傅芸终于渐渐地安静下来,只是抓着他的手臂:“生生,生生。” “嗯。” 乔淮生轻应着,随后,像是闲聊般提起:“妈,顾舟回来了。” 傅芸的动作蓦地停住,牙齿打颤,手指紧紧地抓紧乔淮生的胳膊,最后,整个人像是发冷般颤抖起来。 “秦……” “秦……” 她牙齿打着颤,像是从喉咙里撕扯出声音来,好半晌,突然变得歇斯底里起来,好像是从根底遇到了劲风,拼命地撕扯着想要发出声音:“你怎么还想着他!” “你怎么还能想着他!” “滚啊,给我滚啊!!!不许!不许你再想着他!” “他已经……他已经……” 乔淮生定定地注视着傅芸,眼前的人好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连瞳孔都瞪得极大。 “妈,”乔淮生扶住傅芸的肩,“你说的那个他是谁?” “是秦舟吗?还是说……是别的人?” “是我爸他……” 啪! 傅芸突然抬起手,一巴掌打在了乔淮生的脸上。 “为什么!为什么你现在还要想着他!” “他们秦家有什么好东西!”傅芸的眼神里发出淬毒的光,“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一个东西!” “是啊。” 乔淮生忽然笑了:“你们怎么会生出我这么一个东西呢?” 胳膊上被抓出几道血痕,乔淮生的笑容却依然灿烂,顾舟当时说得对,人并不是需要爱才能活下去。 时至今日他已经不再试图从他们身上确证什么东西,可偏偏这个时候,所有人又把之前缺失的关爱一股脑地扔给他。 “对不起对不起生生,”傅芸眼中涌出泪水,“打疼了你吧。” “妈妈控制不住自己,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妈妈对你不好,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 傅芸说着要去抱他,铃声却在这个时候响起来。 乔淮生按下接听键,低沉的,略带些严厉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我听说,清江湾的项目,是纵缰拿到了?” “嗯,爸。” 那边叹了口气,声音不大,但却是上位者表示对下位者失望的惯用手段:“看完了你妈就回来吧。” 乔淮生挂了电话,并不讶异乔南山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在这里,只是抬眸望着自从听到这个电话之后,便全身发抖的傅芸:“你害怕他吗,妈?” “你当时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真的是佣人所说的家里遭了贼受了刺激,还是…… 乔淮生盯着她的眼睛:“是不是有人……” “啊——!!!” 傅芸突然惊恐地大叫起来,原本漂亮的变得可怖,整个人拼命地往后缩,用力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好了好了没事了,”乔淮生猛地抱住她,一只手拍着傅芸的背,“没事了没事了。” “你放心。” 乔淮生注视着花瓶的那束香雪兰,静静道:“那些伤害过我们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的。” * 帕梅拉沿着院子飞了个漂移,车子在老宅停下,乔淮生刚刚踏进去,就看到乔南山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正在泡茶。 见到乔淮生来,只略略看了他一眼,不打招呼,也没有让他坐下的意思。 这种无声的沉默很容易给人以威压,特别是对于一个在乔南山心中犯了错的人来说。 乔淮生小时候他就喜欢用这招,那时候乔淮生总是小心翼翼地去讨好,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什么,于是在下一次更加努力更加约束自己。 但是现在—— 乔淮生大摇大摆往对面一坐,长腿交叠,自顾自拿起乔南山泡好的凤凰单枞喝了一口,皱眉嫌弃:“爸,你这用的是陈茶吧?” 乔南山不紧不慢:“你倒是还有闲心喝茶。” “那当然,”乔淮生笑了笑,“您不也在这喝茶呢吗?” “跟我学,行啊,”乔南山将那茶叶又过了一遍筛,“那你在招标之前带着小情人跟秦舟飙车,也是跟我学的?” 乔淮生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跟秦舟是在会所偶然遇见的,连赛车也是临时约的,根本就没有告诉公司里的任何人。 谁能告诉乔南山这个消息,会所老板?车行?还是说……乔南山从一开始,就派人在身边跟着自己? 乔淮生敢肯定乔南山是故意这么说的,比起愤怒,这更像是一种威胁。 一种事情还在他掌控之中的威胁。 “是啊,我是故意跟他去飙车的。” 乔淮生说:“如果我不去,怎么知道他怎么想的呢?” “我以为五年过去你应该成熟一点,”乔南山望着他,像望着一脚踏进感情漩涡里无可救药的废物,“所以呢,你知道了什么?” “你知道秦舟为了拿下这个案子,亲自跑到澳门去剁了人的三根手指,你当人家旧情难忘,可人家呢?” “乔淮生,人家可比你狠心多了。” 乔淮生垂着眼,手指轻轻一拨,杯盖便擦着茶盏转了起来——知道乔南山爱喝茶,他小时候特意学的茶道,一手春风拂面把手背烫红了几十次,就为了能有一天能在乔南山面前得到一句夸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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