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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教室里齐声哀叹,一些学生垂头丧气的从兜里掏出缩印好的小抄,慢吞吞地交上讲台。 其余人则在下面窃窃私语。 “噗,他居然带小抄了,之前还跟我说复习完了。” “我去,我室友也带了,跟我说他没有,真狗啊!” “妈的缩印,我怎么一点也没想到,怪不得我死乞白赖复习的时候人家都出去打球了。” “啧,还得是A级,你看咱班两个A级都没动。” 话音刚落,就见艾希伦脸红脖子粗地站起身,手指攥得用力,走到讲台后,他气急败坏的将一沓小抄交了出去。 刚才看到是这位老师监考他就觉得要完,上届早都传遍了,这位老师监考时从来不用稀铅矿干扰异能作弊,因为他自己就是最好的监测仪。 监考员面露失望:“艾希伦,你是A级,你的灵境系统已经比其他同学更有优势了,怎么还想着抄袭?” 艾希伦尴尬:“我——” 监考员突然一指湛平川,眼里满是赞赏:“看看你们班湛同学,从刚才起,我就感受到他的心志异常坚定,对本次考试有着远超常人的执着和野心,这叫什么,这叫对知识的尊重和渴望,对自身A级的严格要求!” 湛平川抬起头:“?”谁对知识有渴望?谁对自身有要求? 监考员难得露出笑意:“老师感觉到你惭愧了,不用惭愧,不用谦虚,老师夸得就是你!” 湛平川:“......”OK.fine. 艾希伦恼羞成怒,恶狠狠地瞪了湛平川一眼,然后在众人幸灾乐祸的目光下,垂头丧气地回了座位。 卷子很快分发下来,湛平川扫一眼试题,就知道这几天的血海躺尸终于有了回报,他当即奋笔疾书,一个小时就答完了整套卷子,然后落笔起身,直接交了卷。 接下来的五门考试,也都没有超出他的复习范围。 时间很快来到第二周。 湛平川难得有一门考试是与兰斯同一考场,这门课就是何竞恩的《异能属性导论》。 监考老师刚好就是何竞恩本人。 与其他监考官不同,何竞恩就显得随和多了。 他穿一身黑色长褂衫,趿拉着拖鞋,手里拎着那个用了多年的保温杯,笑眯眯地走进考场。 教室里吵闹,没人把他放在眼里,他就自顾自的对着空气说话。 “唉人家老师都能用异能监考,我没有那么强的能力,怎么办呢,只能拜托你们遵守纪律喽。” 他话虽这么说,但紧接着就有校职工从门外搬进来两块巨大的稀铅矿,一前一后摆在考场里,直接将异能屏蔽。 何竞恩看着人家摆弄,还要边喝着茶水边表示遗憾:“我是相信你们的,但是学校不相信你们,我也没办法。” 何竞恩依旧是以前那副样子,脾气好,满脸笑,悠哉悠哉,摸鱼逗鸟。 但湛平川却立刻放下笔,抬起眼,目光考究地注视着何竞恩。 从闫琦礼那里,他知道了何竞恩与Oliver深厚的师生情谊,何竞恩变成如今这幅混子模样,与Oliver的劫难脱不开关系。 但是在联邦政府公然宣布Oliver死亡的当下,何竞恩的情绪居然没有丝毫变化,这很不正常。 他看得出来,何竞恩不是强装开心,而是真的没有什么烦心事,甚至那圆咕隆咚的光脑袋还在近期重新修理了一番。 难道没死? 湛平川脑中突然冒出这个念头。 假设Oliver没有死,身边也已经没了亲人,那么他脱离蓝枢后,必然会联系这世上唯一在意他的何竞恩。 湛平川瞳孔越缩越紧,目光也越来越锋利。 他可以确信,何竞恩没有本事进入蓝枢,否则十四年里,要进早进了。 他又猛然想起那天深夜,自己潜入通风管道时,听到的开门声。 湛平川心头微微一悸。 他没有亲眼看到Oliver消失,是外面的人说,Oliver化成雪花,冲破桎梏,滋养万物。 虽然在当今这个异能横行的时代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但Oliver的【虚拟境】却恰好可以蒙蔽众人的眼睛。 可是谁能在禁区的重重守卫下,在蓝枢的严密监视下,带走身处从棘中的特殊犯人呢? 至少鬼眼公会里,没人的异能可以做到瞒天过海。 黑灯会? 当初厄迪夫在他身后凭空消失,第二天尸体就被发现在百公里外的河里,他可以确信黑灯会中有能够瞬移的人。 但黑灯会分明是个杀人组织,救走Oliver又是为什么? 争做好人好事? 湛平川不敢断言,只好揣度着考完试后,把自己的发现告诉鬼眼公会,看看闫琦礼那还能不能挖出什么信息。 一个半小时后,考试结束。 何竞恩将收好的卷子理了理,封存在档案袋中,然后捧着自己的空杯子,招呼兰斯:“那位同学,能帮老师把水杯送回办公室吗?” 兰斯与何竞恩对视一眼,走上前去,接过了何竞恩的杯子。 何竞恩有意解释:“我得去教务处给卷子扫描,你放我桌子上就行。” 兰斯扶好眼镜,忙点头:“好的老师。”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并未引起任何人注意,就连湛平川都觉得兰斯曾想转去属性院,与何竞恩亲近些很正常。 但兰斯却知道,何竞恩是有事要说。 果然,兰斯到了办公室不久,何竞恩就从教务处回来了。 兰斯已经收起学生的局促,换上白法老的姿态。 “你表现的太轻松了。”兰斯凉飕飕地提醒何竞恩,他的目光在何竞恩身上一落,又平静地移到别处,“如果被有心人看到,就会猜测Oliver没死。” 何竞恩一拍光秃秃的脑门,面露懊悔:“不久前刚跟他通了视频,最近确实是有些懈怠。” 他再次听到了Oliver的声音,看到了Oliver的模样,虽然还是瘦的那么让人心疼,但金发却很好的修剪过。 Oliver穿着鹅蛋黄的连体睡衣,住在温馨温暖的房间里,身边还摆着一株长势喜人的蝴蝶兰,恍惚间,就如十八年前那样。 Oliver不再抱着死志,还向他说起在黑灯会认识的朋友,何竞恩明显感觉到他心灵的伤口在缓慢愈合,他精神的裂纹在不断修复。 何竞恩实在太开心了,这种开心几乎难以凭意志力掩饰。 他十八年的执念,十八年的惦念和不甘,终于有了还算不错的结果。 “找我有什么事?”兰斯知道何竞恩也是聪明人,这样的错误不会再犯,于是他直切重点。 何竞恩道:“昨晚,我接到了闫琦礼的电话。” 兰斯倏地皱起眉,目光迅速转回去,连身子都站直了:“闫琦礼?” 何竞恩提起微微发白的眉头,怅然看向窗外:“闫琦礼向我致歉,关于他隐瞒尸检报告的事,Oliver死了,他觉得很对不起我,他曾经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拉Oliver一把,但是他胆小,他畏惧,他没有做,如今他内心折磨,算是向我祷告吧。” 兰斯根本不在意闫琦礼的忏悔,在他看来,任何忏悔,愧疚,都是让自己从此可以心安理得的手段,于受害者一文不值。 “闫琦礼在哪儿?是谁带走的他?”兰斯追问。 那个潜入地下三层档案室的人,显然也将闫琦礼握在手里,正因为他,司泓掣才幡然醒悟悲愤吐血,联邦政府也被迫推翻了当年的铁案。 对方能将闫琦礼悄无声息的从家中带走,背后的能量绝对不小。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从闫琦礼的话中看,对方并不知道Oliver还活着。 何竞恩有些迟疑地摇了摇头:“我旁敲侧击地打听了,可是他不说,只说自己现在很安全,让我不要再联系他,不过——” “不过什么?” “闫校长虽然窝囊,没有担当没有作为,但作为朋友,还是个不错的人。这些年我们两个也算有交情,经常约着一起下棋锻炼搓麻将,他每次约我,都知道避开上班和吃饭的时间,但是他这次给我打电话,却是在晚上六点。” 兰斯已经猜到何竞恩要说什么了。 何竞恩眯缝着眼睛:“我猜,他新到的这个地方,与首都城存在时差,而他忘记了这件事,所以当我这里是六点时,他那里应该是七点到十点之间。” “时差。”兰斯吐字清晰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随即发出一声轻笑。
第70章 当天,鬼眼公会与高塔公会不约而同地召开了内部机密会议。 晚间风骤,风卷起寒气,贴着形状崎岖的风蚀脊狠狠刮过,卷走岩石里干枯的草根和泛黄的砂砾,在空旷的天地间,留下空灵阴森的低泣。 即便是冒险客,也不会轻易在夜间走入这个地方。 然而就在这片巨大的魔鬼城中央,矗立着一扇隐蔽的钢质门,门边有人脸识别与动态密码两种访问方式,极其严密。 而此刻,门上的LED灯管亮起红色,代表着禁止任何人入内。 钢化玻璃窗外,就是壮阔的雅丹地貌,而屋内,暖气融融,灯光大亮。 湛擎和靠在沙发里,眉头深皱,抬手将雪茄搭在烟灰缸旁:“说说想法。” 鬼眼公会人事主管阿德里安目光深沉,凝向一点,久久未动。 他的坐姿极为端正挺拔,双手平整地铺在膝盖上方,一身熨烫整齐整洁如新的黑西装将他包裹起来,他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恰如其分地起着作用,保持着身体一贯的克制礼正。 他像是被人对照着书中的精英形象雕磨出来的,一举一动,都彰显着出身高门的气质。 阿德里安沉声道:“黑灯会在八年前凭空出现,时至今日,仍没有人知道它的总部在哪里,组织成员长什么样子。而我们都明白,维系一个组织的正常运行,需要庞大的资金支撑。” 副会长韩德烈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伏特加,他用袖子擦过络腮胡,嗓音粗狂:“我知道,就像楚院的和川。” 楚浮将医院开遍了联邦,为鬼眼公会在各个城市提供挖掘人才,搜集信息的据点。 他表面上醉心医术,私下里,却以和川医院作掩护,将资金投入到尖端仪器的研发中。 前段时间红娑研究院做出了能够一小时内提取识别信息素的仪器,不久后,和川医院便也掌握了这门技术。 楚浮瞥了眼烟灰缸旁逐渐熄灭的雪茄,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淡淡道:“Adrian的意思是,黑灯会并非凭空出现,而是藏在另一个组织身后,联邦当下赚钱的项目几乎都与地下城有关,想要支撑起这样一个非盈利性组织,至少要坐拥十座顶级地下城。” 湛擎和偷瞄楚浮,然后心虚地拿起水杯开始漱口。 阿德里安:“黑灯会只是噱头,方便他们在暗中做事。” 韩德烈呼着酒气,搓搓脑门:“等一下,还没确定劫走Oliver的就是黑灯会啊,平川不是说怀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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