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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禁为此感到慌乱和后怕,他想,也许沈岚风很有可能,今天想把他一起带回家…… 小李熟练地把车开到秦良家小区门口,望着车窗外熟悉的大门和建筑,秦良不由得看了沈岚风一眼,对方也正在看他。 秦良笑不出来,但也说不出其他的话,缓慢地推开车门与沈岚风道别。 “等鲁卡斯醒了,替我向他道别。” “会的,回头联系。” “嗯,再见。” 轻轻关上车门,秦良隔着车窗又与沈岚风对视良久,一路上压抑的感情慢慢溢了出来。秦良抿了抿自己的唇瓣,想对沈岚风在说些什么。 沈岚风抱着鲁卡斯坐在车里望着他,那眼神被藏在暗处而显得格外深沉,秦良心脏颤了一下,却没有更多的话语。他反射性地举起手,冲沈岚风挥了挥。 沈岚风垂下眼眸收回目光,淡淡地对前面的小李说:“走吧,回住宅。” 的确,沈岚风今天打算把秦良和鲁卡斯一起带回去的。 独自回到公寓,秦良面对一室冷清,感到深深的挫败。 沈岚风是一轮太阳,默默追逐光的过程秦良从不畏惧辛苦和疼痛,甚至有些甘之如饴。可接近到太阳的时候,他才知道他是如此灼热,秦良的伞应抵御不住这样的热度。 在沈岚风的世界里,秦良看到了自惭形秽无处躲藏自己。这些年他撑的伞,其实就是一顶自欺欺人的保护伞。 或许他一直追逐的也许根本就不是太阳本身,只是它的光而已。 秦良想了很多无解自扰的事情,他没有办法自我消解。朋友们知道他回来了之后,陆续给他电话约他出来聊聊。而秦良看着这些名字,脑子的第一反应竟是——这些人都与沈岚风有关。 他不想接电话,也不想和他们聊什么有关沈岚风或者有关“他们之间”的话题。他们不会懂他的顾虑,因为秦良不仅在沈岚风面前把自己的感情隐藏得太好,在他们面前也是。 如果见了陈启,他肯定要回答“你们怎么就在一起了?”“你们之前也没这个苗头怎么这么突然?”这样的话题。 而所谓的人设便是,一旦开始伪装就要一直演下去。 秦良演不下去了,也许在沈岚风面前还可以用沉默来掩饰,他还可以自欺欺人,但在其他人的眼里他没有这个自信。太累,他会轻易崩塌。 任由电话在持续震动,除了客户的电话,看到熟悉的人名秦良统统无视了。 秦良觉得自己像个游魂,找不到着落的地方。他没有联系沈岚风,也没有收到沈岚风的任何信息。 秦良拿着手机不知道自己为此感到失望还是感到轻松,他这样的状态很不对劲,直到一通来自他母亲的电话把他叫醒。 秦良听完,立即收拾行李踏上了回家的航班。他60多岁的父亲因中风突然摔到,昏迷不醒,现在叫了急救。 在电话里面听着他母亲哽咽的话语,秦良心头的懊悔像海浪那样层层叠叠涌来。他早该回去的,不该放任自己的贪恋去追逐不会属于他的东西。 在飞机上不能通信,秦良度过了如坐针毡的三小时。 秦良的家庭说不上优渥也说不上贫困,就是国内万千家庭里很普通的那种:一个自带大男子主义的父亲,和一个操心的母亲。 在那个恋爱不自由的年代,他的父亲是通过相亲认识的,没过多久便结了婚。 秦良没觉得自己的家和父母和别人的有什么不同,不过在他小学的记忆里,有段时间他的父母经常吵架,虽然没有动手摔东西,但每次吵架后他的家里都是一片死寂。 那个时候秦良不敢说话,看着他把彼此当成陌生人的父母,他内心惶恐不安却一句话都不敢问,融入那种死一般的寂静里。 他隐约知道他的父母婚姻出现了问题,也知道“离婚”一词。那段时间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与谁倾诉。他只能坐在饭桌上安静地、乖巧地把饭吃完,再默默把自己的碗洗干净,然后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特别害怕外面发生的动静。 这种情况持续了大概有一两年的时间,打破这种死寂氛围的是父亲的意外车祸。在父亲昏迷的那段时间,他母亲终日以泪洗面,在医院陪着他照顾他。 他父亲醒来的那天秦良记得很清楚,他对着憔悴的母亲说:“敏之,我们别闹了,好好过日子好吗?” 30多岁的母亲脸上眼泪一下涌了出来,看着头上缠着绷带的父亲欲言又止。最后把脸别过一边用手试泪,点头说好。 长大之后的秦良回想起这件事,他的记忆里面出现了另外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在父亲住院期间想进病房来看他父亲,却被他母亲用极其严厉刻薄的词汇赶了出去。秦良也是后来才理解他母亲当时的情绪是委屈和恨。 从那以后他的父母再也没有吵过架,相敬如宾,恢复了以往的氛围。秦良却还是察觉了其中的不同,他的父母之间没有爱情,只有责任和一纸婚姻的束缚,但他还是感谢他们给了他一个和别人差不多的家。 秦良今年36岁,年过60父母已经退休在家好几年了。他母亲身体还行,父亲患有轻微中风,但并没有太影响生活。 前段时间他的母亲又和他提了一次让他回家,考虑到他们背后的原因,秦良还是拒绝了。他私底下托人帮他父亲找了一个护工,没想到还是出事了。 刚下飞机,秦良一边打车一边打电话给他母亲,得知父亲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一颗悬在高空的心回到了胸膛。 “师傅,去第三医院,要快些。” 出租车师傅回头看了眼风尘仆仆满脸疲惫的秦良,说了安慰的话。 “年轻人别担心啊,一切会好的。” “…谢谢师傅。”
第58章 托着行李箱奔到医院,见到衰老憔悴的母亲和其他亲戚,秦良说了句对不起。父亲老去,作为家里面的男人本应该成为他们的支柱,但他却不在,这是他的过失。 亲自向医院了解父亲的情况,确认已经过了危险期后,秦良稍稍松了一口气,向住院部申请了一张陪人床也在医院住下了。 “妈,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吧,我在这里陪着。” “没事儿,我也在这等着。” 看见她逞强的样子,其他亲戚也加入劝说环节,终于把她母亲给劝回去了。 好在第三天上午秦军终于醒了,没有眼斜口歪,也还能清晰表达自己的意思,一家人一开始太挺开心的。但是听到秦军说感觉不到自己的下半身,对秦良和他母亲来说都是当头喝棒。 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秦良和医生聊了很久,聊完之后他到在医院外面的长椅长抽了很久的烟。 他父亲年轻时候发生过车祸伤到了脑袋,之后身体一直欠恙。像这种情况,如果幸运的话,估计十天半个月可以恢复运动;如果不幸运,大约需要一两年甚至更长时间恢复治疗才能恢复;还有就是可能永远无法恢复了。 与母亲商量了接下来安排,他们打算等父亲病状稳定下来再去寻求其他的治疗方法。 像这种情况,秦良无论如何都是离不开了的。 对着镜子洗了一把脸,秦良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满眼的血丝和疲倦,下巴的胡渣也全部都冒了出来,像个狼狈落魄的无业游民。瞥了一眼安静躺在一旁的剃须刀,秦良没有伸手去拿,关了水龙擦了擦自己的脸便出去了。 找了一个无人的角落,秦良给沈岚风拨了电话。不同以往,他听着正在接通的声音,此刻的心情是平静的。 不一会儿,沈岚风接了电话,熟悉的声音隔着千万里的距离灌入他的耳朵。 “晚上好,阿良,吃晚饭了么?” 倚在走廊尽头,秦良看了看窗外的夜景,想起了在医院订的营养餐。 “嗯,吃了,你呢?” “也吃了,现在在外面处理一点事。” “那你方便听电话么?我想和你说点事。” 电话那边的沈岚风扫了一圈现场,又抬腕看了眼时间,离节目开始还有十来分钟的时间。 “可以,你说。” 吸了一口气,秦良缓慢平稳地把做好的决定告知沈岚风。 “LAN,权益合伙人的事情,我大概无法胜任了,周一的会议我也没有办法参加,先和你请个假。” 原本以娴雅姿态倚在后台沙发的沈岚风迅速坐直了身体,眉头微蹙,将闲散全部收了起来。他清楚听到秦良的话了,所以没有再重复第二遍。 “良,是发生什么事了么?” 秦良从来不是一个喜欢开玩笑的人,更不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有关人事变动,之前他已经和其他合伙人商量过了,纵使有一些反对的声音,并不影响沈岚风的决议。而人事变动的决定,在周一的会议上将通知全体公司。 “…我爸中风住院了,情况不太乐观,很有可能会半身不遂。” 沈岚风从未听秦良本人提及过这件事,只是前段时间从陈启那里得知秦良有辞职的意向。想到这几天自己有些负气而没有主动联系秦良的的行为,沈岚风有些许自责。他应该早点主动联系秦良,平白让秦良一个人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承受了那么多。 “没事,我会告诉人事,这个位置会为你留着。” “不,LAN……” “伯父的事你也不用太担心,我会帮你找最好的医生,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的,我们尽一切可能做治疗。” 想要说出口的话被沈岚风堵住了,秦良现在喉头十分难受。他明明做好决定了,怎么只是听到沈岚风的声音又开始动摇? “谢谢你,LAN,但我想应该不用了。手上的未完的项目我会处理好,之后…我会把辞呈发到你邮箱。”父亲住院是一个变故,却让秦良找到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秦良觉得拿这个当借口的自己相当卑鄙。 沈岚风这回觉得自己听错了,他一字一顿地反问秦良:“你刚才说什么,你要辞职?” “……我爸这边需要人照顾,一两年内估计都走不开,所以,我可能之后都无法再胜任这份工作。”秦良感觉到自己发生来的声音有些飘忽不真切,他之前还以为向沈岚风开口会十分困难,事实上,有充足的理由做了决定后后比想象中的容易很多。而且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后,后面的话也自然而然变得容易表述起来。 望着无边无际的夜空,秦良放轻了声音。 “我想你也该意识到了,我们之间……其实根本不适合交往,这段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的沈岚风,在秦良做出最终决断前发声制止了他。 “你家是在H市吧,等我。” 秦良当然知道只凭一通电话根本不会完结,但至少他开了这个头。握着电话,秦良说“好”。他不可避免要面对沈岚风,接下来只要把打好的腹稿正常表达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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