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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小手抚上沈岚风的脸颊，鲁卡斯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望着他，里面是全然的真诚。 “你别伤心，你一伤心我也想伤心，他也会伤心的。” 沈岚风眨巴眨巴眼睛看着鲁卡斯有些想笑，又不能破功，只能忍住。同时他也在思考鲁卡斯说的话，秦良也会伤心的吧，明明喜欢他，却又要说分手…… “答应我，别伤心，可以吗？” 鲁卡斯又安慰了沈岚风一句，让他这个大了他差不多30岁的舅舅得到了些许慰藉。沈岚风一把抱起鲁卡斯朝楼下走去，撇去了刚才的阴霾。 “好，我不伤心了。” 鲁卡斯搂着他的脖子点了点头，还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隔天，师道远把沈岚风交代给他的事情办好了：联系好了国内顶级的血栓专家，也安排好了床位，等病人到位便可以进行会诊然后着手手术。 沈岚风立刻给秦良打了电话，那晚上他也大概了解了秦良父亲的状况，没有到死局，还是有概率可以治愈。 接到沈岚风电话的秦良刚从主治医生那里回来，目前只是拟了初步的治疗方案，还没有敲定最终治疗方案。秦良感到疲倦，但由于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心情倒也还算平稳。他看到沈岚风的来电，犹豫了一会儿，接通了。毕竟他们是“和平分手”，也还没有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LAN……早上好。” “早上好。” 短暂的问候完，两人却没了话，出现了同步的沉默。沈岚风听出了秦良的语气中有无法隐藏的疲倦感，对此他感到些许焦躁。 无声叹了口气，沈岚风切到了正题：“叔叔现在是什么状况？” “最终的治疗方案还没有定。” 据秦良的父亲入院医院差不多一周的时间了，沈岚风蹙眉，明显对主治医生的进度感到有些不满。 “阿良，我叫人帮你预约好了刘继恒医生，在S市，你看等叔叔情况稳定一些后，给叔叔办转院手续吧。” 这些天秦良也收集了不少信息，他知道国内有几所医院在血栓方面的治疗很权威，这其中又有几个医生备受推崇，刘继恒医生便是其中一个。 他没想到沈岚风竟然帮他约到了刘继恒医生，刘医生所在的医院离他家最近。他之前也给医院打了不少电话，在官网上尝试过预约，但根本就排不上号。 本该马上就答应的秦良却犹豫了，他有愧疚，当然他也有也有很多其他考量。 “谢谢，不过我爸现在不能动弹，转院太波折，我怕他吃不消。这里的医疗水平也不错，就…” 沈岚风打断了他，“S市离你家大约五多小时的车程，可以叫一辆救护车全程护送。” 秦良没有说话，沈岚风却进一步发觉到了他的心思。 “刘继恒医生血栓治愈率比平均水平要高出20%左右，作为叔叔的儿子，我认为你应该答应转院。” 望着住院病房中庭的天空，秦良轻声道：“LAN，我知道你是替我考虑，但这里的医疗水平也不错。刘继恒医生的预约排得很满，我这么做的话对其他的病人不公平。” 一般得了血栓的老人，忽然昏厥，大多数情况下都会引发并发症，情况都很危险。国内的医疗资源紧张，如果他插队的话，就等于抢了别人的资源。 这些天秦良待在医院，在隔壁病房听闻了这样的案例，于是病人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期而导致全身瘫痪，现在只能在医院住着续命。这里的医院医疗条件确实也还是可以的，做场手术没有问题。 沈岚风没了语言，忽然觉得自己的出于好意的安排被拒绝得有些不堪。现在的普世法则是人人生而平等，然而从几千年前人类社会产生文明以来，生命从来就没有平等过，这是千古以来都没有解决的课题。 感受到对面的沉默，秦良顿时觉得呼吸不顺畅。秦良其实也不是那么高尚的人，当下只是想着拒绝沈岚风，这个却脱口而出成了理由。为了自我解脱，他现在不自然就会做出令沈岚风难受的事，秦良真的讨厌自己。 最终还是沈岚风打破了沉默。 “…让刘医生和你爸现在的主治医生进行远程会诊，不会占用太多时间，你看这样行么？” 这个提议秦良答应了，同时对沈岚风感到抱歉。 而沈岚风挂了电话后，躁郁之情又加了无法言表的烦闷。
第63章 夏日，蝉鸣悠长。知道鲁卡斯在家待不住，沈岚风便带他到林穆成的俱乐部去玩儿两天。 林穆成知道沈岚风要过来，也通知了其他几个好友，他们也好久没聚聚了。原本他们以为会看到秦良，却只看到沈岚风带了他的小外甥前来，不免互相看了好几眼。 几人骑着各色矫健的马儿在草地上走着，头顶的太阳挺大，不过俱乐部在郊区，附近还有湖，气温比在市中心不止舒服了一点点。 林穆成叫了陈子御教鲁卡斯，顺便让陈子御教他一些简单的技巧。沈岚风见鲁卡斯和他们玩得欢畅，也就忙里偷闲掏了一壶冰镇的威士忌喝了起来。大马，牛仔帽和失意不羁的模样，沈岚风这副样子有几分像西部牛仔。 林穆成和陈启两人瞧着沈岚风状态不太劲儿，驱着缰绳小碎步跟上沈岚风。 “怎么了？什么事让咱们沈少这么失意呀？”林穆成半开玩笑式地调侃他。 沈岚风盖上盖子，又把酒壶给塞回兜儿里了，他问：“我表现得很明显么？” “这里方圆十里的人马都不知道你不开心么？之前没见过你这样啊。” “对啊，之前不是说‘属实’么，怎么不带秦良一起来？”说罢，林穆成悄悄瞅了眼沈岚风。凭着他的直觉，沈岚风这样肯定和秦良有关。接下来他会得到两个结局：一是被沈岚风昵一眼，二是会吃一马屁股的灰尘。他明白沈岚风，一个绝对护短的人，对自己的人宠得不得了。 谁料沈岚风给了林穆成意料之外的第三个结局，他思忖了一会儿，然后眼神落到了陈启身上。这一莫名其妙地情绪反应，让陈启和林穆成两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陈启不愧是律政场上的名律师，立马反应过来了，在他们这个圈里私底下他与秦良的关系最为密切。 “有什么想问就尽量问吧，我尽自己所能为客户服务。” 他们这一来一往让林穆成有些摸不着头脑，一脸蒙圈儿地望着陈启。 沈岚风看着陈启沉吟良久，然后很认真地问道：“Swaine，你怎么看我和秦良在一起这件事？” 陈启收敛了眼中还带着些许戏谑的神色，不自觉把职场中那种认真严谨的模样拿了出来。他认识沈岚风十几年的时间，在感情问题上沈岚风从来没有这么犹豫不决过，也从未向他们征求过什么意见。 “想听我真实的看法么？” “你说。” “……我觉得你们并不合适。” 此话一出，林穆成眼睛几乎瞪成了铜铃，一个敢问，一个真的敢说啊？？ 沈岚风听完，垂下了眼眸，牵着躁动不安的哈瑞肯小走了几步。 “为什么？”他继续语气平淡地问道。 “你们之间并不平等，你太强势，秦良过于温润。做朋友还行，做恋人，他会无限地迁就你。”陈启丝毫不顾朋友之间的情谊一语中的。他了解秦良，更熟悉沈岚风，知道他们在一起后作为朋友的陈启自然是祝福的，却也隐隐不安。 “还有一点就是，我认为你们都太过理性，总归是缺了些什么。” 虽然陈启之前也觉得这两人之间的关系不太寻常，不过每次和两人交谈都不见他们有任何暧昧的情愫，他也就逐渐释然了。其实有些“友谊”也和某些“爱情”相似，有一方强势，就有另一方包容迁就。 不过他们才在一起没多久就出现问题，陈启觉着有必要刺激一下沈岚风。前后对比，旁人真的看不出来沈岚风和秦良之间存在爱意。 沈岚风面无表情地听完，然后又转向一边的林穆成。林穆成被他无声的发问弄得有些猝不及防，冒出了一连串的美式语气词。 “Emm…OK，look LAN，我只见过秦良一次，并不算熟知，我觉得我的看法没有参考意义。” 沈岚风坐在马上陷入了思考，从他的表情看不出他对陈启的“真实”想法是个什么情绪。调转了方向，他看着脚下的青草将这些天怅然失落的原因说了出来。 “秦良，他打算和我分手。” 两人皆是一惊，情况比想象中严重，林穆成讶然道：“为什么啊？？” 回想那天的谈话，加之之前发生的总总，沈岚风要是能理清楚为什么他也不至于这样了。 “他说，他喜欢我…”秦良说过的话沈岚风并不想和陈启林穆成重述太多。这些天他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每每想到后面都是无解的挫败，喜欢他喜欢到绝望，为什么？喜欢他为什么还要分手？ “嗯？秦良喜欢你？？”对此陈启事相当惊讶的，他完全没有想过秦良居然是喜欢沈岚风的。其实他和秦良的相识也是因为沈岚风，但说实话在他的认知里面，一开始秦良并不是他们圈子的人。如果秦良是喜欢沈岚风的，忽然一切都有了很好的解释。只能说秦良了接近沈岚风，一直在努力靠近罢了。 “是的，但是，他说他和我在一起变得很糟糕……” “啊？为什么呀？”这回轮到林穆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沈岚风无法解释。 多少年没有瞧见沈岚风这苦恼低落的样子了，陈启作为朋友还一直以为他被困在方泽林里面，没想到他和秦良开启了新的恋情。总归是朋友，他也信赖秦良，希望他们可以幸福。 “LAN，你想分手吗？” “不想。”沈岚风摇头，他没有办法接受秦良带有那么多他们之间的过往经历离开自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沈岚风就把秦良纳入自己人生的一部分。若是秦良走了，他很笃定自己的人生必定会缺少很大一块：“他对我很重要。” “的确你们不太适合，但如果秦良喜欢你，我相信他一直是认真的。你们做朋友太久太理所当然了，我觉得你需要先把友谊给放到一边，重新考虑下如果你们一开始不是朋友该怎么办。很多事情，你们得从头开始。” 陈启给了适当的建议，点到为止，而沈岚风却思考了很久。他确实是太理所当然了… 沈岚风在俱乐部待了有两三天，不排除他有避世想找个清净地方整理思路。 要是沈岚风愿意，他也可以让那些着急找他签字的人把资料给他拿过来。本来他还想再多待两天，不过第三天的时候俱乐部来了个不速之客——林穆航。按理说“仇敌相见分外眼红”，但其实沈岚风看着这个小崽子根本就没打算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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