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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淮书脑袋嗡嗡的，就像接受了什么难以消化的信息，怎么？林栀意说的一切，跟自己脑海中固化的猜想，竟相差甚远。 “我去美国看他，我看到……他在餐馆里当服务员、洗盘子，打碎了碗……被领班指着骂……我给他拿钱，他就是不要……”林栀意在那头已经泣不成声。 不是的！ 怎么会是这样呢？ 顾屿就是听了他爸的话，去了美国，选了一个有钱人才上得起的大学，在国外，开着跑车，飙车、喝酒、Party、疯、玩，他过的是跟其他富二代们一样，极尽奢靡的生活，这样才对！ 才不是林栀意说的，没有要家里一分钱！ 才不是……洗盘子……洗碗…… 慕淮书本能地拒绝相信林栀意说的一切，但不知什么时候，眼泪已经从他眼角滑了下来，两道泪痕明晃晃地挂在他脸上。 “淮书……阿姨不是逼你原谅小屿，但是……你能不能……能不能把他当成朋友看呢？”林栀意害怕慕淮书误会，又赶紧补充了一句，“普通朋友，普通朋友就行……我就想他有个念想，不至于做傻事……行吗？淮书？”林栀意哽咽着等慕淮书的回答。 慕淮书伸手抹了一把眼角，沉默了半晌，缓缓沉声道：“阿姨，我不会让他有事的。” “谢谢你……淮书，真的谢谢你……” 林栀意在电话里又道谢又道歉，哽咽着说了好几分钟，才挂了电话。
第85章 MHS 慕淮书挂掉电话，走到沙发前，径直坐到地上，静静看着闭眼熟睡的顾屿。 你曾经，也像我一样难过吗？ 你哭过吗？ 在没有我的那些日子里，你会跟我失去你一样，心痛到不能呼吸吗？ 这七年，你过得，也不容易吗？ 不知什么时候，慕淮书已经鬼使神差地贴上顾屿的唇，但仅仅是一刹那，那干燥皲裂的嘴唇带来的砂纸般粗糙的触感，让他立刻清醒过来，急忙离开了顾屿的唇。 还好，顾屿没有察觉！ 慕淮书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好将纷繁的思绪暂时抽离出自己的身体。 比如，熬一锅稀一点的粥，再将顾屿随地脱下来的衣服放进洗衣机洗了，还有卧室，估计也是一团乱吧，也得收拾！ 慕淮书自顾自地点点头，像是已经给自己做的事安排好了时间表一样，走进厨房，洗米，放水，插电，按钮，然后走出厨房，机械地没有一点杂乱。 好，该收拾衣服了！ 慕淮书走到客厅，从沙发边捡起那件，生日那天，被单青青说跟自己是“情侣装”的黑色西装，外套上的酒精味浓郁，慕淮书抖了抖，想把这股酒味散一散，却忽然“啪塔”一声，好像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 慕淮书俯下身，一个方形黑色皮革礼品盒静静躺在地上，礼品盒上还绑着一个精致的黑色蝴蝶结。 这会是那天，顾屿给自己准备的生日礼物吗？ 他捡起那个盒子，轻轻打开，看到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条黑色银素圈编织手绳，而那样式，跟七年前自己送给顾屿那条，别无二样。 慕淮书取出手绳的动作已然有些颤抖，他不断用手指摩挲着那条手绳，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他翻出手绳中段那个银色素圈底部，清晰看到了那三个字母“MHS”。 像是被什么东西哽在喉咙，慕淮书只觉得噎的难受。他脑海里突然想起之前宋寒茗说的一句话，于是急忙拿起刚刚那件西装外套，在里层内袋翻找起来。 果然，没几秒，慕淮书就轻易地从口袋里，翻出了那条宋寒茗口中说的破烂手绳，磨到起毛边，接了断，断了接，实在是没法戴了…… 慕淮书怔怔看着手里的两条手绳，一条已经近乎稀碎，黑色的手绳已经泛白，那个银色素圈，早已坑坑洼洼。而另一条，丝线紧密整齐，素圈光洁地没有一丝划痕和瑕疵，闪出的银光，璀璨迷人。 眼前渐渐就看不清了，慕淮书只觉得好像手腕周围湿了两块，等他抹了一把眼睛再看，才发现是自己掉的眼泪。 他胡乱地用袖口擦掉那两团泪渍，紧接着想把两条手绳一起收回盒子里。 但最后，他将那条破败不堪的手绳收到盒里，却将刻有“MHS”的那条，戴到了自己左手手腕上。 这是给他的生日礼物，他可以要的，对吗？ 他收好了衣服，衣服不能用洗衣机洗，只能等着明天天亮了送去干洗店。 也收拾好了房间，其实顾屿房间挺干净、挺整洁的，根本没花多大力气。 最让他头疼的，是那些照片和酒瓶！ 那些酒瓶，太多了，慕淮书只是将它们挪到门口，就已经叮叮铛铛搞了半小时，他都害怕邻居告他扰民，于是想着还是等等，明天等别人出门上班了，再拿出去丢！ 至于那些照片，最难处理！ 又不像手机里的电子照片，一键删除就好了。 要是，拖出去丢垃圾桶吗？ 那可是照片，还他妈全都是自己，个人隐私，不能乱丢。 不然，烧掉？ 但是，这么多，会不会把一栋楼都烧没啊？ 思索到最后，慕淮书将那些照片都放回了，那个黑色皮箱里！ 好嘛！被顾屿天天拿着照片偷窥，还得费心费力地帮他把照片收好！ 当牛做马，他说第一，田螺姑娘都不敢说第二了吧！ 慕淮书熬好粥，等着顾屿醒来喝，但他就是一直睡着，眼睛都不睁一下。 还好慕淮书是医生，能分辨出顾屿确实是睡着了，而不是死了！不然，换成一般人，估计能被吓的不轻。 顾屿不张嘴，慕淮书只能时不时喂点蜂蜜水和淡盐水，还好，依着本能反应，顾屿多多少少还是能喝进去一些。 能喝进去水，慕淮书也就不慌了，索性从房里抱来一床被子，一半铺在地上，一半当被褥，直接睡在沙发前守着顾屿。 客厅只留了一盏昏黄的氛围灯，特别适合睡觉，又温馨，亮度又正好合适，加上慕淮书不停忙到现在，已经很累了，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他虽然很累，但可能因为精神还是紧绷着的状态，所以当床上的顾屿哼了几声，他便立刻惊醒了过来。 “是要喝水吗？”慕淮书俯下身问，顾屿不回答，他又问了几遍。 “顾屿……是要喝水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顾屿……” 也许是慕淮书喊醒了顾屿，他不哼声了，反而，缓缓睁开了眼睛。 “顾屿……我给你倒杯水？还是你想要喝点粥？” 顾屿盯着慕淮书，不回答！不知道是意识还没恢复，还是因为看到慕淮书，感到震惊。 反正就是，呆住了！ “顾屿……你说说话，你别吓我啊，要喝水吗？还是要做什么？啊？”慕淮书看说话不顶用，直接伸出手摇了摇顾屿。 半晌，顾屿终于有了反应，眨了眨眼，哑着嗓子艰难说了一句“喝水”。 慕淮书听到这话，高兴地起身赶紧去接水，走的时候，还差点被地上的被子绊倒。 顾屿的眼睛一直紧紧盯着慕淮书，脸上除了木讷，看不出其他的表情和情绪。 慕淮书很快端了一杯水出来，扶起顾屿，凑到他的唇前，之前的几次都是慕淮书喂他喝，于是这次也没打算让顾屿自己端着，于是将杯子倾斜了一点，将杯里的水喂给了顾屿。 “还要再喝一点吗？”慕淮书抽过一张纸擦了擦顾屿挂着水渍的嘴角。 顾屿看着慕淮书，没有回答，只呆呆地摇了摇头！
第86章 可以……可以…… “那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顾屿，摇头。 “那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顾屿，摇头。 “那你要做什么？” 顾屿这回没摇头，也没点头，也没说话。 “那你就在沙发上坐着，醒醒酒可以吗？” 顾屿这回点了点头！ “那好。”慕淮书一边说，一边将沙发上的被子拉过来给顾屿盖的严实了一点。 接下来慕淮书就愣住了，自己该干嘛呢现在？ 看着地上的被子，也不能再躺进去了吧？貌似不太好看！ 也不能直接进房间睡觉，留着一个病号在沙发坐着吧？而且，这还不是自己家！ 最后，慕淮书选择将地上的被子叠好，暂时放到另一个沙发座上，自己则一屁股坐到了被子旁边空着的半截沙发里。 顾屿依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眼神里震惊、疑惑、不置信的各种情绪都掺杂在里面。 慕淮书被顾屿盯得不自在，忍不住开口：“要不你再睡会儿？”言外之意就是，就这么死死盯着我看算怎么回事？ 顾屿这回没摇头，而是直接开了口：“你……怎么会来？”几天没吃饭，他说话有气无力的。 “宋寒茗叫我来的。” “哦，他不……不应该麻烦你……”说完，顾屿闭了闭眼，好像没有力气的样子。 “别说这些了，我熬了粥，你喝点。”不等顾屿说话，慕淮书冲去了厨房，没过一会儿，端了一碗热腾腾的粥出来了。 “这锅粥我熬的很稀，刚好适合你现在吃。”慕淮书舀起一勺粥，放到嘴边吹了吹，“来，张嘴……” 顾屿愣了一下，乖乖张嘴将勺里的粥喝了进去。 慕淮书又去舀第二勺、第三勺……一碗粥很快见了底，他抽了张纸巾擦了擦顾屿的嘴角：“今天不能喝太多了。不然你胃受不了。” 顾屿轻轻点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微弱的“谢谢”。 “我扶你去床上躺着吧！刚才你睡得太沉，我挪不动！” “你……要走？”顾屿觉得慕淮书这么说，就是要安顿好自己赶紧开溜的意思，虽然他心里很慌，但是如果慕淮书真是要说走，他还真没有留人的理由。 “你这样，我走得了吗？宋寒茗那混蛋，可真的是一点儿都不管你，我来的时候，这儿那场面……算了，绕远了。走，扶你回房间！”说完就去伸手拉顾屿。 顾屿坐着，屁股一点儿不动，只看着慕淮书。 “又怎么了？有床不睡就非要睡沙发吗？” “我想，洗澡。” “别了吧，你现在这样，站都站不了，还洗什么澡？”说完又不忘补充一句，“别指望我给你洗！” “我自己，洗。不洗，酒味，臭。”顾屿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那努力的样子就好像是今天这个澡非洗不可。 洗个澡倒是也能舒服一些，人也能清醒一点，于是慕淮书松了口：“你确定你自己能行？” 顾屿郑重又虚弱的点点头。 “那行，走吧……”说完，慕淮书伸出手去扶顾屿。 虽然有了意识，但是顾屿的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不靠外力很难站起来，于是他用力抓了慕淮书手腕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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