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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松开乔谅,“抱歉,嫂子,我不该这么做的。等二哥知道又要生气了。” 然后才抬眼看着江帜雍。 蓝眸和琥珀色的眼睛对视冲撞着。 邵乐手插进口袋里,宽阔结实的体型撑起夹克外套,他挺直腰抬头,和混血骨架宽大的江帜雍身高相差无几。 金毛蓬松,眼睛弯弯。 “别喊了,会吵到嫂子的。这些话,我会亲自对二哥说一遍。” 江帜雍攥着乔谅的手都控制不住地紧了下。 * “你别听信他说的那些话。”江帜雍道,“他根本就是个疯子!” 乔谅道:“别这么说。” 江帜雍:“其实以前我就能看出来一点,邵乐只是看起来开朗乐观,其实是非常爱钻牛角尖的死脑筋、自我中心主义。” 乔谅漠不关心,“是吗。” 江帜雍一边开车一边平复呼吸,冷声道:“他只要认定什么观点就很难改,是非常麻烦非常难搞的性格。一条路走到黑。在此之前会徘徊犹豫很久,但一旦下定决心,就是个不管不顾又蠢得要死的犟种。” 现在又眼看着非要和邵修友斗下去。 搞什么! 他还分不分得清楚谁才是自己的兄弟? 反正换做江帜雍,他肯定…… 思路到这里蓦地顿住。 江帜雍扭头看向乔谅。 光线在车前窗流动穿过,流动的光也落在乔谅的脸上。 清傲的青年手肘撑在车窗,发丝飞扬着睨着他,“怎么?” 江帜雍的心脏有些不听使唤。 乔谅虽然最喜欢邵乐,但会不会也有一点喜欢他? 刚刚在邵乐面前,他们牵着手。 之后乔谅也没有跟邵乐离开,而是让江帜雍来送。 高傲的青年大概此生都没有过这么煎熬又辗转的时刻。 他的理智和情感激烈对冲伤亡无数,最后在他心底存活下来的是一句轻飘飘的。 ……万一呢? 回到工作室后,江帜雍折返离开,乔谅继续往前,在会客厅一眼就看到了季疏礼的身影。 应湛应灏一人站着,一人坐着,和季疏礼之间形成了一个略显诡异的三角架构。 乔谅:“老师。” 季疏礼回过头。 他笑起来,起身靠近,把手里提着的礼物袋放在乔谅的桌面上,“没想到你和孩子们这么有缘分。” 乔谅:“孩子们?” 他微顿,看向应湛和应灏。 相似的两张脸孔面对乔谅,一个面无表情,一个勾着点懒洋洋的笑意,都直勾勾盯着乔谅。 包括季疏礼。 目光隔着镜片被消减许多,金眸平静注视乔谅。 乔谅觉得有些奇怪。 被他们一家三口盯着看。 而且,以季疏礼的年纪,孩子的年纪不应该这么大的。 过继?还是什么别的情况? 乔谅思忖着。 季疏礼目光平淡地在应湛和应灏的身上带过,再次看向乔谅,开始微笑起来,“介意和我单独相处一会儿吗?” 阳光刚好落在乔谅的脸上,让他的睫毛染上温暖的光辉。 季疏礼的表情无法控制地柔和起来。 真切地见到乔谅本人,是隔着屏幕看时绝对不同的两种感受。 青年注视他的孩子,胸腔里几乎要被一种奇妙的热流冲挤沸腾起来,几乎快慰到忍不住想闭上眼睛好好体会。 上上次见面是在酒店,乔谅昏昏沉沉地在他男友身边睡着,只在季疏礼拨开他头发的时候,带着些酒后的隐忍不耐,略略抬眼用一隙眸光看他。 上次见面是在图书馆闭馆之前。光线已经略有些昏暗,乔谅摘下眼睛看他,清峭眉眼比起年少的时候已经褪去了青涩感。 这两次,季疏礼都没能好好看他。 之后在网上看乔谅的照片,视频,看他的孩子光芒耀眼的样子。 他总是感觉心底很欣慰,又空落落。 现在,他终于能好好看着乔谅了。 迎着季疏礼的眼神,乔谅的坏心思却在蠢蠢欲动。 季疏礼,之前乔谅只以为他是家境阔绰的老师。 但从沉阳现在的态度来看,季家显然也是极其显赫的家庭。 沉阳变成了薄家的孩子。 乔谅也可以变成季疏礼的孩子。 他不会输给谁,更别提输给沉阳那种东西。 乔谅的野心又开始不安分地澎湃燃烧起来。 以薄言和季疏礼的关系,这个该死的狗东西以后见到乔谅还要喊他表哥。 唯一的问题在于,人的态度和想法是会改变的。 现在的季疏礼也许不再像几年前一样热衷养孩子。 乔谅把季疏礼邀进了办公室,门关上前一秒,他看到双子如影随形的目光。最后一点缝隙紧闭,把他们的视线彻底隔绝在外,然后才转头看向季疏礼。 高大的青年正在环视四周。 他一向不吝啬夸奖,温柔和蔼的态度和低沉醇厚的嗓音,向来是他深受学生喜爱的原因之一。 他道:“布置得很好。” 他是一个很会给情绪价值的人。 季疏礼再看向乔谅,道:“不过,我有些惊讶。” 乔谅:“什么?” 季疏礼脸孔其实很有些斯文气,眼镜更加剧了这样的气势。可身形又极为高挑,肩宽腰窄。 他缓声道,“我原本以为,你会喜欢更温暖些的陈设。就像你以前给我描述的那样。” 同时,季疏礼也是一个略有些强势的人。 做心理老师,倾听他人话语的时候,要学会做适当的引导,好让这场对话有效进行下去。 在生活中也一样,季疏礼更擅长掌控对话的主导权。 他说:“我想起在A国的住宅。” “我偶尔会打开那个为你留下的房间,总觉得这里应该有人在生活。坐在落地窗前的咖色沙发上、又或者在胡桃色梯子上看书,再或者在不远处的沙发睡着。” 他甚至觉得,自己应该给乔谅盖一下毯子。 可是没有。 乔谅没有跟他来。 到现在,季疏礼都不知道,乔谅是否会满意他的布置。 他期待的拥抱,没有发生。 他甚至想好了当夜,他们从师生突破为父子的第一场聚会,他应该给乔谅送什么礼物。 可是礼物也没能送出去。 金色的眼眸闪烁,他有些遗憾的无奈。 乔谅好看的眉眼拧着,又轻轻舒展开,“大概……因为那时候觉得,和老师在一起,会很有家的感觉。” 季疏礼眉眼微动,看向他。 乔谅靠在墙壁上,视线在看窗外,目光平静,鼻梁挺拔。 “人对家庭的想象总是那样的。温暖舒适的港湾,会让人安心的地方。但是长大之后,我发现,其实我并没有那么需要一个家庭。” 他道。 “发生了什么,让你这样想?”季疏礼意外道,“我离开的时候,你明明还不是这样。” 乔谅垂眸:“抱歉……我不是很想谈论这个话题。” 季疏礼:“是关于你哥哥?” “……老师还真是敏锐。您希望我给您怎样的回答,是,他离开了我。” “连最后一个家人也抛下了我。家庭这个概念,对我来说已经太过虚假了。” 乔谅说这个话的时候毫无愧疚感。 谎言也是有阈值的。 当一个人经常说谎,说再过分的谎话都不能让他感到羞愧。 乔谅垂下头,让发丝遮住自己的眼睛。 “他明明说过会陪我很久,简直像个骗子。可笑的是这样的骗子到处都是。” 比如乔谅自己。 他漠然地想。 “说好的誓言轻易就可以推翻,说好的爱也会变成怨恨。”乔谅说,“亲情也好,爱情也罢。” “……” 世界是不是对乔谅太过冷酷了? 季疏礼走到他身边,紧握住他的手。 乔谅无动于衷。 他的孩子表情这样冷漠。 在阳光下苍白得像是要碎掉了似的,那双上挑凤眼抬起看他时,却好像在极深处的冰层之下,封存镌刻有极淡的茫然。 季疏礼金眸中有静谧的难过在流淌。 他抬手轻轻蹭过乔谅的脸颊,温热的手掌带着略微粗糙的茧子。 乔谅扶住他的手,一张脸比起年少时已经褪去了些稚嫩的青涩。棱角分明,是轻易会让人无法呼吸的帅气。 可是孩子就是孩子。 是需要照顾的,需要被爱的孩子。 乔谅歪侧了下头,把侧脸挨蹭靠在大掌手心,任由发丝流淌着扫过季疏礼的指缝。 光鲜亮丽的大明星,万众瞩目的顶级乐队歌手。他站上舞台,就是无法令人转移视线的存在。 现在却以无法形容的语气,轻轻喊他。 “老师。” 他乌黑的眸子都像在回忆中失焦。 轻闭了下眼睛。长长的睫毛扫到季疏礼的指腹。 风轻缓地从床边吹过,百叶窗拍打出些轻微声响。 只有他们两人的空间里,影子都交融起来。 季疏礼呼吸放缓,手指有些不稳地轻颤一下,听到乔谅不带情绪的轻笑。 “…好累。”
第085章 又父爱了哥 阳光恰到好处的和煦。 应灏和应湛靠在沙发上,中间隔了点距离。一致的双眸一致的视线,一致地紧盯着那扇被关紧的门。 隔着门板,似乎能看到乔谅和季疏礼交叠的影子。 应湛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沙发上敲击。 应灏把连帽衫的帽子盖到头顶,目光从白发间隙直勾勾地凿出来。 时间在静默的等待中被拉长。 季疏礼总是会想起从前。 夏天槐树下推着自行车走过的乔谅,穿着蓝白夏季校服,身材高挑清瘦,有些过于单薄。 等看到季疏礼,乔谅会主动抬起手,“老师,早。” 或者,“老师,再见。” 隔着一条窄窄的街道,他们总会这样相遇,在清晨的阳光或者夜晚的路灯下。 等到乔谅和季疏礼熟悉起来的时候,偶尔会有特别的礼物。 乔谅骑着车叮叮响着铃靠近,路过的时候扬起一阵清爽的风。 校服外套有时被吹起,有时被风灌得鼓鼓囊囊;有时季疏礼怀里会收到他路上看到的一片叶子、一朵花。 多可爱的孩子。 他处境不佳,但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 他永远是征服生命的人,永远在往前走,身上有一种明亮无比的锐气。 现在看到他年少的锐气近一步蜕变,季疏礼本来该感到骄傲。 但如果这是用更惨淡的生活和磨练换来的,季疏礼则会感到遗憾和悔恨。 男人比乔谅年长许多。 宽阔的肩膀高大的体型,彰显出一些略带强势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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