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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审时度势的人,会敏锐察觉到风向的转变。 不难想象,今天之后,季疏礼的这个“儿子”,将会走上怎样的坦途。 所以…… 会是谁? 他放下酒杯。窄口的香槟杯碰到一旁的花瓶。开得正好的白玫瑰在微风下摇曳。 乔谅靠在柜边,季疏礼站在他面前。 男人高大的身影佝低,棕褐色发丝垂在镜框边,金眸微微眯起,握着他的手腕,帮他把红宝石的袖扣别上。 细心整理,抚平褶皱。然后才退后半步,赞美:“很好看。” 乔谅垂眸看着红宝石,端详了下。 美丽的,耀眼的。 “谢谢,父亲。” 一句简单的感谢,就让季疏礼嘴角上扬。 只有趁着这种机会,他停留在乔谅身上的目光才能合理地延长。 酸涩的情绪兴奋鼓动。 季疏礼开口的嗓音微微低哑,轻笑道,“你喜欢就好。” 乔谅穿着合身的高定礼服,身姿挺括颀长,优雅的设计勾出腰线。 白色的绸缎内衬,金色的纽扣,胸前的口袋上是一枚精致的胸针。银白纺织玫瑰,轻薄的纱带着细闪光泽,坠下宛如血滴般镶嵌红宝石的链条。 清冷矜贵的青年适合极简风格,也适合华丽的装饰。 一旁的搭配师,不远处的应湛、应灏,以及站在面前的季疏礼。 所有人都在看他。 用那种有被惊艳到,又很古怪的表情。 乔谅:“怎么了?” “……” 应湛和应灏相互对视。 “……像去结婚的。”应灏说。 “比庆典那套还要像。”应湛幽幽补充。 “说起来,我有些好奇,要是你真的结婚的话——” 白头发的男生靠在门边,穿着黑色西装,高挑的影子落在地面,骨节分明的手里玩着金怀表。 咔哒。咔哒。 不停开合着。 他总是懒洋洋耷拉下来的头发被梳起,露出明朗帅气的眉眼。直勾勾看着乔谅的眼神,也因此变得非常明显。 应灏嘴角带着笑,虎牙尖尖的,问他:“会选谁?” 季疏礼下意识看向乔谅。 他的孩子只是淡淡蹙了下眉,视线清寒地扫过应灏的脸,“无聊。” 季疏礼轻笑。 顶光被眉骨遮挡,他的视线看起来有些温柔的沉晦,轻声附和,“嗯,别理他们,是很无聊。走吧,我们该出去了。” 应湛幽冷的视线注视乔谅发丝间隐没的红色耳钻,像是被牵引着,他也跟着走出去。 宴会厅悠扬的乐曲缓慢地流淌。 “交往的男友都被骂成那样,结婚的话会被骂更惨吧。” “是的,所以也不是什么好差事。” “我不感兴趣。” “笑死,谁不是呢。” “父亲,你呢?” 季疏礼似乎不能理解:“为什么问我?” 他隔着镜片直视前方。 听到自己的声音低沉,呢喃般地说。 “乔谅选择谁,都是他的自由。只要他能得到幸福,我不会干涉,只会祝福。” * 宴会角落,年轻的富二代凑在一起。 “怎么还没人出来?急死了急死了。季叔到底认了谁当干儿子?” “我倒是有一些猜疑,但是我没敢跟别人讲。” “!!说说?” “前段时间的盛典你们都知道,乔谅得奖之后不是收到很多礼物吗?” “嗯?这和乔谅有什么关系?” “里面有人送了一座岛,我去查了权限所属。转赠合同上的产权人就姓季。” 一阵寂静之后,二代男女面面相觑。 “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再说了,季疏礼和乔谅根本是完全不相关的两个人啊。” “那更早之前的提名礼物有人知道吗,当时不是说有在国外以‘qiao’为名注册执行的基金吗?” “……这能看出来什么?” “我建议你们现在打开微信,看看季疏礼的微信名是什么。” “……!!!!” 唰唰唰。 齐刷刷的动作,他们掏出手机翻出季疏礼的微信名片,而后怔怔道:“还真是。” 说起乔谅,大家的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 “真是乔谅的话也不错啊,以后岂不是可以经常往来见面!” “好耶。爽,别人知道我做富二代有这么爽吗?” “你做富二代不是一直都很爽吗……” “听说他前段时间和邵修友分手了,不知道现在在和谁谈。” “狗仔拍过照片,感觉个子挺高挺壮的,有粉丝说在现场签售见过。” “不会又是粉丝吧?” “乔谅怎么这么喜欢和粉丝谈恋爱啊?” “那我岂不是有机会,我也是乔谅的粉丝啊!” “悬哦,我觉得乔谅就是单纯喜欢和有钱人谈,偏偏他的粉丝里好多二代。我上次加入粉群还看到好几个朋友也在。” “和有钱人谈?那我不是更有机会了。” “他其实就是靠谈恋爱上位的吧……” 他们聊得热火朝天,在一旁摆弄摄像机的人抬起头,“我倒觉得不是这样。” 斜切的阴影下,高大的男性站在那里。戴着兜帽和口罩,单手抱着笔记本写写画画,胸口挂着记者证。 富二代们转过头看他,不满意道:“你谁啊?” 陌生人一头黑卷发藏在阴影里,轮廓线干练锋利。他看了一眼胸口的小牌。 “记者。” 富二代:“……你可别出去乱写乱传!” “不会。” 陌生人说。 “因为我还是乔谅的粉丝,所以不会乱传乔谅的八卦。” 他道,“每次都能有着清晰的局势判断力,对何时韬光养晦,何时把握时机,有着自己的判断的人,怎么可能是单纯靠人上位的。” “那些人,只是乔谅的猎物而已。” 他话音顿了顿。 宴会厅的光芒温暖鎏金,不远处角落里的白金幕布之后是阶梯状的小型演奏厅。穿着礼服的专业团队正在演奏悠扬乐曲。 乔谅会喜欢这样的环境的。 “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是依附,而是利用。” 陌生人低声补充。 “更像是一种精神上的掌控。” “我靠啊兄弟,你说什么呢。搞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早就想说了!!我也这么感觉!” “乔谅训狗一直很有一手……有人记得江柏川吗!!他大学的时候和乔谅谈恋爱之前完全一个坏种疯狗,谈完恋爱就变乖狗了。” “也没有很乖,”江柏川掺和进来,真诚明朗地笑了声,“还是会对薄言乱叫的。” 别人丝毫没察觉不对,道。 “何止乱叫,他回国以来做的事情,什么不是往薄言的命脉咬。” 陌生人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二楼露台,门已经打开,乔谅和季疏礼在下来的路上。 看着季疏礼看着乔谅的眼神。 在无人在意的角落,他隐匿在镜片后的温柔,起伏不定的情绪,被乔谅的一举一动牵在手心里。 哪怕乔谅没再看他,他的视线,余光,脚尖的朝向,也不自觉地跟着乔谅。但仅仅停留两三秒,就会自觉地移开。 多熟悉的眼神。 曾经他也见过。因为像他这样的人,不止一个。 “喜欢乔谅的人很多,但是还不够。他拥有的东西很多,但是还不够。”陌生人慢吞吞地把话题扭转回来,“乔谅很贪心。但我觉得,他有把这些东西吃下去的能力。” 陌生人道:“在第一次帆盛的危机的时候,迅速卖惨收割同情和助力,帆盛被冲得有多凶想必你们都听到风声,有多少骂声,就有多少惊人的热度转化率。铺天盖地的举报函和处罚公告几乎要了帆盛半条命,丑闻乱飞,旗下的艺人作鸟兽散。处境堪危。而乔谅做了什么?” “报复吗?” “不全是。” “他趁着帆盛股票狂跌的时候收购自己的老东家进行大改造,改名言鲸,让一个有案底的公司焕发新生,以此博得更大的改观。” “哦哦我靠乔谅还真——等等,言鲸是乔谅的?!” 陌生人:“现在谁不说言鲸是业内良心企业。娱乐圈四大巨头,现在哪个不觉得言鲸是最危险的对家?” “乔谅是我见过最会利用自己的热度和名气的人。他做的不仅是吞金揽财,而是付出最少、得到最多。天生的商人,天生擅长算计,天生的舆论主导者,天生擅长掌控精神的行家。” “大刀阔斧的整改没有摆在明面上,但在持续发生。乔谅的商业直觉非常敏锐,像一尾在地底游动的巨蛇。” 庞大,漆黑可怖,气息静微,暗处匍匐着他发亮的眼睛。 在人警醒之前,他已经在收网。 “在所有资本家都在搞垄断和黑心的时候,乔谅偏要标榜自己的高尚,告诉大家他靠梦想发家,与市场反其道行之,不是装,不是人设。” 说话的人看向一旁的旋转楼梯,乔谅的身影已经走了下来。 “因为他的目标一直都很清晰。” 温和的声音,像缄默忠诚的骑士,永远在暗中守望。 “他要做的不是融入这个世界,不是做庸庸碌碌大众中的一员。” 乔谅说他要做可恶的资本家,大贪官。他要做没良心的人,一个冷酷的大坏蛋。 所有人都恨他,骂他,但都拿他没办法。 因为他会变得很富有。 金钱财宝与奉承恭维环绕他,就像每一个站得足够高的人一样,到那时候,他已经听不到骂声了。 “他要把市场重塑,搅得一团乱。像以低价打价格战的精明商战,会十分冒险,会产生危机,但可以达成一定程度上的公信力,以及,垄断。” “啪——” 宴会厅内的光瞬间暗下,一束光径直落在乔谅的身上。 阴影里的声音,轻声继续。 “而被重塑之后的市场,将由他来定价。” 光。 顶光,灿烂的水晶吊顶的顶光,被切割成彩虹色的碎片,落在乔谅的眼睛里。 “他要做掌控话语权的人。” 他要做人上人。 ——有钱人的世界里有什么东西? 乔谅不知道。 他看过贫穷的日落,隔着小房间的防盗网; 见过尖酸的月亮,带着刻薄的争执; 领会过流不尽的血,在哥哥的背上。 日落,月亮,血,与其说是贫穷,不如说是坐井观天。善良的人很好,清高的人很多,面对困境坚韧不拔的人值得敬佩。 但乔谅不是,人性的贪婪恶劣折射在他的身上,乔谅擅长用他人的情感和利益铸造向上的阶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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