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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好。”沈叙露出笑,同她打招呼。 她的视线落到高了沈叙半个头的段知淮身上,面上露出的笑容带着几分作为母亲的温柔和骄傲:“冷不冷啊?” 段知淮走向前,乖巧回答道:“还好。” 他已经窜得很高了,手臂被吴织圈住,同样温柔的视线再次落到沈叙身上。 “小叙,好久都没见到你了,有空来家里吃饭呀。” 沈叙挤出一个笑,翻涌在心间的复杂情绪让他紧紧攥住了口袋里的手。 拒绝了段知淮母子俩的上车邀请后,沈叙转过身,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 他脚下步子逐渐匆忙起来,段知淮给他的那个沉甸甸的袋子此刻显得有些碍事,他腾出一只手,在单肩包里一阵翻找,直到握住那个冰凉的手机,才稍微地松了半口气。 另外半口气是在插好充电器,看到手机屏幕亮起开机的画面时松的。 卡顿的手机亮起刺眼的光,锁屏是一张他和徐芸在三年前拍的合照,有些模糊了,紧靠在一起的母子俩笑得很是灿烂。 不知怎么的,沈叙忽然间就想到了今天的段知淮和吴织。 是同样亲昵随和的母子俩,只是他和妈妈很难回到照片里那样无忧无虑的时刻了。 密码是沈叙的生日,这很容易解开。 沉重的压力让沈叙甩了甩僵硬的右手。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微信。 转了好半晌的微信终于有了反应,入目第一栏便是自己发给徐芸的消息,紧接着第二栏就是段晋泽。 沈叙霎时犹豫住了。 疯狂在脑内交织的想法将他的理智分崩离析,但怀里的破罐子本就已经狼狈不堪,总要有亲手打碎的一天。 他点进去。 聊天记录很长,很混乱,开始于一条视频和威胁内容。 -如果你敢把今晚的事情说出去,我就把这个视频公开,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下贱的样子。 徐芸只能求饶。 -求你了,我不会报警的。 从这天开始,段晋泽对徐芸进行了长达近一年时间的侵犯和威胁,仅仅是聊天工具上的话都污秽不堪,沈叙不敢想,徐芸究竟在段晋泽那儿受到了多大的羞辱。 一个衣冠楚楚的官员,藏了颗狠毒的七窍玲珑心。 当徐芸第一次妥协,便是他彻底拿捏徐芸的开始。 到最后,他甚至已经把第一次的强/bao曲解成出轨,一边将徐芸和小三划上等号,一边用各个角度的压力逼迫她。 沈叙几乎要窒息了。 他紧紧蜷缩着身体,盯住手机屏幕的视线时而模糊,时而清楚,抖个不停的手必须要花很大的力气才能稳住。 沈叙用力咬住下唇,逼迫自己忍下喉咙里翻涌的血意和怒气的喟叹。 下一秒,他疾步起身,跌跌撞撞地跑过去锁上门。 也不知道是哪只脚率先被绊到,沈叙猛地跪倒在地,膝盖撞击地面,发出一声闷哼。 浑身泛起的疼痛让他无暇顾及膝盖上的感觉。 直到他看到最新的几条消息。 那是关于徐芸怀孕后打胎的事情。 段晋泽说,如果不想让我把事情捅到你儿子面前,你最好是乖乖去把孩子打了,然后辞职滚蛋。 徐芸说,别告诉我儿子,我什么都听你的。 一个利落的耳光抽到脸上。 沈叙目光呆滞,滚烫的两行泪顺着脸颊滑下。 ◇ 第31章 很在意 沈叙请了两天病假,消息也没回,一如前段时间的失联。 无意识在本子上滑动的笔尖微顿,段知淮眉头微蹙,心里有些焦急。 “这道题就把你难倒了吗?”数学老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讲台上下来,走到他身侧。 段知淮回神,他扭头和老师对视了一眼,又将视线放回卷子上,在图上画了条干净利落的辅助线后,紧接着把关键步骤给简单写了出来。 数学老师露出满意的表情,他轻轻拍了拍段知淮的肩膀,说:“既然会写,就别盯着这个题发呆了,刚刚发的卷子是省里来的,写完放我办公桌上。” “好的。”段知淮答道。 定了定心神,段知淮从课桌里翻出老师说的卷子,找好状态后,动笔解题。 清北班的放学时间比普通班级晚了半多小时,以往从楼上下来,只能穿过一层又一层漆黑寂静的楼层,一教室人都被一整天的学习抽干了所有精力,格外沉默。 但这段时间下课铃一响,守自习的老师就会把他们放了。 拥挤的楼道在下课铃响起的瞬间变得嘈杂起来,段知淮提前收拾好了东西,他把卷子送到了办公室,径直下楼走向沈叙他们班。 每逢下课,边城就像是被打了精力剂一样,和好几个人约好了熬夜上网的他扬着笑脸向段知淮打招呼。 “沈叙跟你说了明天会不会来学校吗?” 边城摇头:“没啊,他就上次跟我说病了,后面没回我消息了。” 见段知淮面露担忧,边城安慰道:“应该是发烧之类的,没有很严重。” 他心里嘀咕着,这两人怎么一会要好一会吵架的。 “但是他消息也不回,电话也不接。” 他们用病当借口不来学校是常有的事,再说了沈叙早就说了自己只是小病,边城挠了挠头,没当回事。 “不会有事的。”一旁已经有人催促他,他只好赶紧和段知淮道别,“我先走了啊,他们等着呢。” 顺着之前给沈叙叫外卖的地址找到他家还是挺轻松的,只是这房子位置偏,外观看起来很是老旧,楼道里的灯被岁月攒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粘在墙壁上的传单已然泛黄破旧,段知淮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再次踩亮楼道里的灯上楼,段知淮勉强辨认了一下门牌号,敲响了沈叙家的家门。 里头好一会才传来动静,前来开门的人是徐芸。 许久未见,徐芸已经瘦得不成样子,段知淮明显愣了一下,他唤道:“徐姨。” 客厅没开灯,徐芸眼底闪过一丝错愕,皱眉抗拒的神色被掩了一半在黑暗里。 “知淮少爷。”她低声叫道。 段知淮瞬间涌起一阵无措,他抬眸瞟了一眼屋内,又看向徐芸。 “徐姨,你身体怎么样了?” 徐芸紧紧抠住门把手,避开段知淮的视线。 这阵沉默让段知淮有些尴尬,他抿了一下唇,又说:“我来找沈叙,他生病了是吗?” 从门口灌进来的风让徐芸接连呛了好几口,剧烈的咳嗽让她整个身体都跟着发抖,屋内的暖气也在脚底溜了出去,段知淮想进屋关上门,但徐芸完全没有邀请他进来的意思。 徐芸说:“他睡下了。” 段知淮也是在应酬多的家里长大,人的脸色和态度还是很会看的,徐芸从开门至今都懒得露出一个笑,说话态度冷淡,段知淮自然是感受到了。 “那好吧,我就不打扰了。” 从敲响沈叙家门到再次站在楼下不过五分钟,段知淮紧了紧手里的书包带子,抬头看向那间亮着昏暗灯光的房间。 他从口袋里翻出手机,再次给沈叙打去了电话。 不出所料,徐芸必然是刚刚和沈叙提过自己来的事情。 沈叙立马就接了电话。 站在窗户后的黑影模糊,段知淮抬头,紧紧盯着。 呼呼的风声钻进听筒里,一起的还有段知淮重重的呼吸声。 “沈叙。” 他就这么叫了一句。 “你赶紧回家吧。”沈叙声音简直哑得不像话。 段知淮轻轻蹙眉:“你怎么了?” “你回家。”沈叙重复道。 “你还没休息的话,能下来跟我见一面吗?我就想说几句话,很快就好。” “我不想。” 拒绝的话轻飘飘的,却像磨着心尖的钝刀子。 “为什么?又是和上次一样吗?” 他又是选择长驱直入,不给沈叙再次逃跑的机会。 电话那头沉默着。 立在楼下的少年身姿挺拔,仰着头,迎着明亮的月光,他语气坚定:“沈叙,虽然我不知道原因,但我不想再被你推开了。” 和正人君子交锋时最不该就是心存善意,狭隘和自私才能让他在这场博弈当中获得胜利。 沈叙掌心几乎要被掐出血痕,他用自我窒息带来沉默,只用一双发红的眼眶盯住楼下那道身影。 他问:“段知淮,你很在意我吗?” 段知淮的身形似乎顿了一下。 沈叙颇带讽刺地勾了勾唇,他用整整两天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给消化了之后,沈叙再次燃起了对段晋泽的无尽恨意。 可他和徐芸一样,在巨大的阶级压力面前,他们都毫无还手之力。 只不过段知淮竟再次向前来,像只不撞破头不愿意退缩的倔强小狗,那么现在状况不一样,他已然是刺向段晋泽的、最近锋利剑刃的持剑人了。 也就是说,曾经的蓄谋靠近,也不是全无收获。 如段知淮所愿,沈叙下了楼。 他紧着身上的棉服,眸里红意未散,额前的黑发被吹得凌乱,满脑子杂七杂八的思绪收得干干净净,他又变成了段知淮眼里那个漂亮干净的沈叙。 少年在冬夜里对视,漫天生长的情愫却一如来到了初春时节,碰撞在寒冷的空气里。 被段知淮温柔的眼神包裹着,沈叙却只感觉到浑身冰凉。 他忽然抬了手,用手指碰了碰自己微凉的脸颊。 段知淮不知道沈叙为什么忽然疏离,又陡然逼近,他好像有很多秘密,也有很多心事,仅凭一个问题打得自己措手不及。 但段知淮更习惯于解决问题,而不是逃避。 “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我以为你能感觉到。”段知淮说。 “比起感觉,我更想听你亲口告诉我。”沈叙比谁都清楚怎样拿捏段知淮,他眉头微皱,眸里含了道湿漉漉的光,露出可怜的神态。 段知淮心软,几乎是脱口而出:“我当然很在意你。” “可是你知道的,我和你那些普通的男生朋友不一样。” 段知淮正要问哪里不一样,便听到沈叙接着开口。 “你对我太好了,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生出其他想法。” 段知淮听了他的解释,心脏陡然漏掉一拍,他迟疑问道:“所以你就不搭理我吗?还是一而再再而三这样。” 后半句又隐隐有控诉的意味。 沈叙难得示弱,灼热的视线紧紧追随着段知淮,他眸光很亮,认真道:“我只不搭理你。” 瞥见段知淮陡然紧绷的下颚和泛起红意的耳廓,沈叙这才卸下这场戏的担子。 徐芸正在客厅里发呆,沈叙裹着一身寒气,急匆匆地打开了门。 “小叙。”徐芸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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