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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总来了,在外面等您。”林秘书接过他手中的文件。 郑庭阳挑眉,眼中多了几分清冷:“他来干什么,让他进来。” 肖凯是他在国外投资的合伙人。 办公室门被打开,一个男人穿着浅灰色西装,短卷发,戴眼睛,国外混血皮肤很白,一进门手里还拿着婴儿纸尿裤礼盒:“新婚快乐?这么久也不知道来国外看看我,害得我要坐好久飞机飞回来...” 他干脆利落的把礼盒放在办公桌上后像是到了家似得,直接坐在沙发上拿起个苹果啃:“喂,我人都来了,怎么不理人?太没礼貌了。” 郑庭阳眼皮都懒得掀:“有病找景臣,让他给你治。” 肖凯耸耸肩,念叨着无趣:“老裴让我来的,他说你最近忙的话让我过来任职,副总。” “毕竟郁老爷子死了,你觉得郁言多久能知道这事?建议你多花点时间哄老婆,他怕你哄不好老婆,把这么大的集团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郑庭阳的目光看着监控,等看到宁远已经离开花店后,向迁到了花店才关上监控页面:“没处理干净你回来干什么。” 肖凯翻了个白眼:“你知道那个老东西欠了多少债,身上多少官司?他国外的债务我能解决,国内没作废的合同我能怎么办?即便是通天的本事也难啊。” 郁老爷子没死前,他身上未完成的合同还会在他的身上累积债务。 但人一死,身份档案上就会有记录,债务直接作废亦或者通过官司转移到子女身上。 “你要不然和他坦白算了...”肖凯为了在国外抹除郁老爷子的债和存在过的痕迹,废了不少精神。 “老裴当年只是帮你延期郁言嫁人的时间,总有疏漏的时候,你当时在病床上都动弹不了,郁老爷子还到处瞒着把郁言转手卖,一般人哪能找到?” 这事,是扎在郑庭阳心上的一根刺。 裴长忌所在的裴家父兄相杀,他一直在为裴长忌做事,招惹的仇家不比裴长忌少,那阵子赶上裴家兄弟夺权,裴长忌被刺杀,一刀差点到动脉。他又被盯上中枪,对方摆明了要一不做二不休的铲除裴长忌本人以及左膀右臂。 那时候郁家又破产,负责在海城盯郁家的人早就因为裴长忌刺杀的事调回京城。 肖凯:“你最近,躁郁症发作厉害吗?” “他都怀孕了,即便知道他爸死了,债务已经还清,你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他还能跑了不成?” 郑庭阳咬了咬后槽牙:“不会说话就把嘴缝上。” 这世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但这个风怎么透,谁来透,他都要算好。 他只想让郁言生活在他创立的乌托邦,外人不能碰。 - 花店的橘子‘喵——’的一声大叫。 郁言敲击电脑的手一顿,他扶着小腹,皱眉站起身,看着向迁,犹豫的问:“什么?” 向迁赶紧让他坐下:“你别激动别激动,我也是刚知道!” “要不然能特意来花店和你说吗?”向迁神秘兮兮,却又担忧:“这几天我在公司里陪着我爸查往年的账本才看到,应该不会错。” 向迁家里和郁家原本是有合作的,只是郁家出事后合同全部作废。 到了年底查账是正常现象,向迁翻了和郁家的合作,上面的法人已经换了人,而且对方还给向家赔了合作作废的违约金。 向迁好奇的查了郁家公司的法人,对方持有几个国外的金融公司,姓肖。 “法人变更,你父亲应该真的...” 郁老爷子好赌,当公司的法人变更后,这人就彻底消失了,说不定早就化成了灰。 “小鱼,你认不认识这个人啊?” 郁言愣了愣神:“肖..肖凯?” “对!你知道吗,这人在国外的公司相当牛,掌握了好几个大股市,还是虚拟货币的创始之一!郁家只是小公司,对他来说估计也就..”向迁比划了一个小拇指的大小:“九牛一毛啊!” “他怎么会是你家破产公司的法人?” 郁言呼吸逐渐变慢,他很耳熟这个名字。 “我听过这个名字。” 向迁问:“你在哪听的?还认识这种大佬呢?” 他不认识。 他应该是听过的吧... 在庭阳的嘴里,庭阳和林秘书说话时,他听过。
第29章 我可以走吗? “小鱼?小鱼?你想什么呢?”向迁挥手在他眼前。 花店外像是一场沉沉黑云落下前的蓝调时刻,海城的风刺骨的穿梭在街角。 郁言发愣的回过神来:“..没什么。” 橘子忽然跳到收银台上,噗通一声倒下露出肚皮喵喵的叫着,伸出的小爪子勾着郁言的手,似乎在挽留什么一样。 “前几天你去京城不知道,我爸说浩洋集团倒了!太吓人了,那么大的企业说倒就倒..那个肖凯,也是这次收购浩洋集团的老总之一!” “听说他都不是alpha,就是一个Beta!在国外很多年了,他和你家根本没关系啊,怎么会是你家的法人。” 郁言抿了抿唇,他其实不大明白生意上的事,低头看看自己隆起的小腹,心里有些沉重,或许是因为知道父亲已经意外死在他乡的消息吗? 什么法人,什么破产,他不懂其中利害关系,只有肖凯这个名字很耳熟,是庭阳身边的朋友。 向迁本想多待一会,公司有事先走了,临走之前抱了一盆发财树,说要在来年给自己养些好运。 ‘收付款到账——一百三十元...’ 机械的到账声音随着向迁离开,空荡的响在花店里。 郁言静静的摸着自己的小腹,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似得有些难受。 法人变更,却从来没有人通知他。 父亲应该已经不在了吧... 这样的心情对他来说太过复杂,太过难熬,父亲死了,对他来说算什么呢? 他的父亲从来都不是一个好人,郁言回想着自己的童年,他从未见过母亲,只是因为信息素很好被留在郁宅养大,朦胧的回忆被巨大的捕梦网拉开—— 郁宅是灰色的,实木打造的家具被佣人们擦的锃亮,年幼时的他穿着背带裤坐在台阶上玩风车,等待着父亲回家。 父亲总是被保镖们簇拥而归,拄着镶嵌宝石的手杖,直接从他的身边走过没有看他。 小郁言乖乖站在一旁,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去拉男人西装的衣角:“爸爸,抱抱..” 父亲心情好时会摸摸他的头,心情不好时会命令佣人把他抱回房间。 爸爸不抱他,也不太喜欢他,只有在他生病时会坐在床头问医生:“腺体发育的怎么样。” 医生说:“小少爷的身体不好,总是生病的话,对腺体发育不大好。” 父亲很轻的摸着他的小脸,有些温柔的说:“小言,你要少生病。” “爸爸,抱抱..” 那是父亲第一次抱他吗,是淡淡的烟草味,是冷漠而温暖的一秒钟。 他不是父亲唯一的儿子,郁家的生意很多都是靠着权色交换而来,他的私生子,私生女,都已在成年时被送出去,郁家凭借着父亲这种卖儿女的能力地位也变的庞大起来。 郁言很小的时候就被大家叫做‘小少爷’ 逐渐长大,他记忆里的父亲是严肃的,会因为他交朋友惩罚他不许他出门,让他老老实实在家里跟老师学怎么样才乖顺,学书法,学弹琴,在上初中时他就开始给父亲的朋友们表演,过年的酒桌上他需要提笔写字。 外人称着父亲有个好儿子,被他养的像是珍珠般的男孩,一个个在酒桌上敬酒给父亲,让父亲把郁言留好,等成年了一定要给他们闻闻味道,生意就是这么来的。 郁言是有些麻木的,他不太清楚自己的存在究竟是什么。 是商品,还是好儿子。 他的人生从来都允许他自己有考量,在哪里上学,交什么朋友,有什么老师,都是给他定好的。 年幼的孩童总是渴望家长的爱,看着其他小朋友们放学奔向父亲的怀,他也曾试过,父亲说他不可以大喊,这样很失分寸。 他努力学习到班级第一名,学校中的展台上有他的名字,他喜欢学习,这是一种他努力就会有回报的事。 家长会上他给父亲留下纸条,将自己的书桌擦的干净,把第一名的成绩单放在最上面,想等父亲看到高兴,希望父亲能知道。除了腺体,除了信息素,他也可以成为在其他方面让父亲骄傲的好儿子。 可父亲没有来。 成绩单被风吹到了教室的角落,最后被同学当成废纸扔进垃圾桶。 哦... 原来父亲根本不在乎他的,他做什么都是没用的。 没有爱,什么都是徒劳。 他偶尔也会掉眼泪,在夜里,在角落中,父亲永远看不到他不愿的眼泪,佣人们可怜他这个行尸走肉,唯一看见他眼泪的人...为了他打架,被学校批评上了大板报——坏学生,郑庭阳。 批评的板报旁是他年级第一的喜报。 他们的名字莫名其妙的挨在一起,郁言时常路过走廊时看着他们的名字发呆,好像莫名其妙的活过来。 在走廊里,他们相互错过,肩头微擦,是心跳停止的半瞬。 这是喜欢吗? 他像是小时候期待着父亲回家一样期待上学,期待有人欺负自己,郑庭阳为他出手,拯救他于水火,原来不认识,也能有爱,也能有喜欢,他被在乎了。 那本笔记本里写了多少知识点,像是他们三年相互赠送的情书,一遍又一遍。 他坐在第一排,郑庭阳坐在最后一排,教室是他们的房间,明目张胆藏着属于他们的秘密。 直到郑庭阳的养父拿着那个本子找到郁家。 要钱,否则就把郁言勾引他儿子的事传出去,让这位郁家少爷的身价大跌。 父亲很冷静的处理这事,他的养父也死了,悄悄的尸身漂浮于海城冰冷的海水里。 父亲摸着他的脑袋“小言,你不听话吗?” 父亲为了他的利益什么都做得出来,就那样轻易的捏死了一个人,这次是他的养父,下次就是郑庭阳了。 “爸爸...” 父亲扇了他一个耳光:“你能处理好自己的事,对吗,好儿子。” 郁言点头,他一早就知道不可能,郑庭阳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不能害死了他的养父再害死他。 这一刻他明白自己哪里有能活过来的想法,他就是被明码标价的商品,价格早就被父亲炒高,不是他能左右的。 他觉得自己毁了郑庭阳,他们第一次的谈话声嘶力竭,他撕碎那张情书,还是没有出息的掉眼泪,因为他看到自己的未来,是被父亲卖给不喜欢的人,被人标记,被人占有,只是这个人永远不可能是郑庭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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