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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两个人都逗笑了。 家长会前一天，陶与晴晚上去了一趟宁雨打工的饭店。 那对夫妇人确实很好，非常愿意代替宁雨的家长去参加家长会，但是他们有点不好意思，怕其他家长问起来，发现他们是开小饭馆的。 陶与晴耐心的劝说了一下，让他们别担心，只要他们愿意去，宁雨会很高兴的。 老板娘又问：“听说小雨最近成绩提起来了啊？老师这是真的假的。” “真的，”陶与晴点点头：“他这次月考也保持在了及格线，来日方长，还有提升的机会。” “哎呀，”最后老板说：“你去吧你，老师亲自来找你了，不然你想让人家小雨没大人啊？” “我那不是担心么？好好好，就这么说定了，老师辛苦跑一趟哈。” 陶与晴笑着挥挥手：“没事的，你们这么好心，我才该谢谢你们。” 门口简璃在等他出来，走出来以后问他：“怎么样？” “说好了，明天老板娘过来，我把楼层班级告诉她了。” 本以为最大的一颗石头落地了，宁雨的家长会有大人出席。 但是陶与晴想错了。 他是真的没想到原本联系好的吴尽夏的外婆会忽然变卦。 陶与晴在班里看见第一排吴尽夏的位置，坐着一个陌生的，非常没规矩乱翻课桌笔记本的男人。 “不好意思，”陶与晴伸手摁住他翻看吴尽夏笔记本的动作，“您是？” “啊我，”男人收回一只手，掏出一根烟掉在嘴边，说：“我是她表哥啊，就你们班那个吴尽夏，她成绩挺好啊坐第一排？” “学校里不可以抽烟，麻烦收回去，”陶与晴不动声色的提醒，并且问：“不是她的外婆来吗？” “她外婆临时有事嘛，这就叫我来代一下。” 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陶与晴收手的时候，他好像摸了一下陶与晴的手背，激起陶与晴一身鸡皮疙瘩。 表哥收回烟，说：“你这个老师真有意思，你是他们班主任？几岁啊，还挺年轻。” “……”陶与晴整理了一下讲台上的成绩单，无视了他的调戏，对其他人说：“家长们坐自己的孩子的位置就好。” 之前只是听吴尽夏提到过，就觉得她表哥很…… 现在亲身接触感觉更难评了。 陶与晴看着他盯着几个同学的漂亮妈妈看，那个眼神甚至让陶与晴有点生理反胃。 于是乎，他拍了一下讲台，把所有人的目光带过来。 “我先给各位家长发一下上学期期末和这学期月考的成绩单，家长们在教室里，也尽量保持安静，不要东张西望。” 陶与晴强调了一下后面半句，吴尽夏的表哥自讨没趣，干脆靠在椅子上盯着陶与晴看。 好在学生们在操场上听讲座，一时半会不会回来。 当时是活动现场恍然间的一眼，吴尽夏的反应就挺大的了，这是在学校，说不定更严重的后果都有。 ……而且不知道这个表哥到底能坏成什么样，仔细一想，上次活动吴尽夏的反应太大了，都快呼吸过度了。 考虑到赵遇京的妈妈还坐在这人边上，陶与晴没有离开讲台，顶着他的目光讲话。 头一次觉得家长会有点难熬，接下来还要带着家长去楼下一起听讲座。 不行，不能让这个人坐吴尽夏旁边。 陶与晴抽空给下面带队的简璃发了条简单的消息。 【陶与晴】：来的人是吴尽夏的表哥，我感觉这个人有问题。 【简老师】：知道了。 简璃那边很快就get到了陶与晴的意思，走到吴尽夏旁边。 “吴尽夏，你一会和我坐。” “好，发生什么了吗？” “你表哥来了。” “……” 吴尽夏脸色一白，猛的站起来。 “过来，”简璃只对她小声说：“坐我旁边。” 吴尽夏点点头：“好……” 果然，没一会家长们就下来了，简璃看她紧张得很，拍拍吴尽夏的背，示意她不要回头。 陶与晴看见简璃和吴尽夏坐在最后面，稍微放了点心。 吴表哥拍了拍陶与晴的肩膀凑近：“陶老师啊，我不和我表妹坐一起吗？” 陶与晴在他接触到的一瞬间就闪开了，说：“她是学习委员，简老师和她坐一起，麻烦您一个人坐吧。” “你们这不是搞孤立吗？”表哥却说：“我过来开家长会不和我表妹坐一起，这像什么话？没见别的班上这样啊。” 陶与晴朝他体面的笑了一下：“我们班特殊，理解一下。” 说完陶与晴就去组织其他家长了。 吴表哥只是笑一声，随口往草地上吐了口痰，走到前排去坐下。 赵遇京原本在吴尽夏旁边，看见简老师把人叫走还挺奇怪的，没想到接下来一个闻着就一股烟酒味的人坐在他旁边。 逼得赵遇京挪了挪位置，往自己妈妈那边靠了靠。 只能说，简老师您是对的。 讲座有惊无险的听过去了。 陶与晴费了不少口舌才和表哥解释了吴尽夏被老师留下来有事，让他自己先回去。 好不容易把人劝走，头疼的扶额。 “我让她先回教室了，一会我们送她回去，”简璃刚下楼，朝着陶与晴走过来，伸手帮他揉揉太阳穴，说：“没事吧。” “有点难搞，她表哥……啧，”陶与晴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说，甚至这种事情他都不知道算不算骚扰什么的，叹口气，说：“没事，至少一年就一次这种时候，我也会根据这次家长会和她父母反应一下，吴尽夏状态怎么样？” “起初有点紧张过度，和我坐一起之后还好，然后我让邓留萤陪她回教室了。” “那就好。” 老师还得留下来配合一下校领导的工作，按理来说这个时间点家长可以接孩子回去了，是因为担心才把吴尽夏留下来等的。 好不容易忙完走出另一栋办公楼，操场上却聚集了很多没走的学生和家长。 陶与晴莫名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心里咯噔了一下，还没等他开口问怎么回事，有人指着上面。 “有人跳楼啊！” “是谁啊？谁要跳楼？学生啊？” “不认识啊，快快，先报警吧？” 陶与晴和简璃视线向上，看见一个穿着校服的单薄身影背对着站在教学楼楼顶，似乎在面对着谁说着什么话，顶楼风很大她的长头发被风吹起来，好像轻易就能被吹飞。 事实上也的确是，她就站在边上，后退一步就下来了。 作为老师能够一眼认出，那是吴尽夏。 陶与晴和简璃周身空气和血液，几乎就在这一瞬间被凝固了。 下一个瞬间，简璃拔腿就往教学楼上冲。
第41章 你用心走过的地方都会开出花 陶与晴也想跟着他跑上去，但是理智告诉他需要有一个人留下来控制住场面。 他拨打了报警电话通知了校长，留在操场上疏散了人群。 如果事情真的往最坏的地方发展，陶与晴认为自己难辞其咎。 为什么、为什么在劝离吴尽夏表哥之后，自己没有再确认一下他走没有。 他应该确定，应该确定这个人不会再回来。 为什么他没做到更好。 这一切时间不超过几分钟，几分钟之后陶与晴在楼下看见了赵遇京和姜一安带着宁雨从校门口回来。 “发生什么了啊？”赵遇京惊讶的往上看：“不是……谁要跳楼？” “跟我上去，”陶与晴马不停蹄的招呼他们，说：“快！” 姜一安和宁雨对视一眼，都觉得大事不好。 一边跑楼梯，陶与晴一边在心里祈祷。 不管那是谁，千万不要跳。 陶与晴喘着气边跑边问：“你们怎么回来了？” 宁雨跟在后面回答：“赵遇京提到了吴尽夏的表哥，我们不太放心，就回来看看。” 教学楼一共有六楼，陶与晴他们以最快的速度爬上去，耳朵里听到了外面更大的惊呼声，都来不及心颤，破开天台的门。 视野里，有吓到失语的邓留萤，有吴尽夏的表哥慌乱的想走。 还有在天台边缘抓着什么的简璃。 简璃的手死死的钳住女生的纤细手腕，他半个身子也探了出去，知道自己是在和死神拔河。 不…… 简璃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似曾相识的记忆在脑海里闪回。 不要…… 求你…… 求你们…… 半小时前，邓留萤把吴尽夏送到教室。 吴尽夏虽然心里在害怕，但是也不想耽误朋友回家的时间，说：“留萤你回去吧，我在这儿等等陶老师他们就好。” “我爸妈还想参观参观学校呢，我不着急，”邓留萤挥挥手在她旁边坐下，笑着说：“我陪你等呀。” 吴尽夏也笑了：“谢谢你，你们真好。” “嘿嘿嘿。” 这个时候，有人敲了敲教室的窗户。 吴尽夏的角度抬眼就能看见，窗户外面那个人。 她瞬间感觉血液停止往心脏输送，尤其是看见那个人指了指这方。 邓留萤刚想回头看看是谁在外面，吴尽夏颤巍巍站起来。 “留萤我出去一下，你等我回来。” “啊.欲.加.之.言.？好的……” 邓留萤听她语气有点不对，但是她也想不到后面会发生什么，只是简单的相信了吴尽夏。 楼梯间，吴尽夏用力揪着衣角，没有抬头看对面。 “……你来、干什么。” 她听见自己在开口问。 “给你开家长会，你还有意见了？”表哥粗暴的踢了她一下，说：“你是不是跟你那些老师同学说了什么，啊？我怎么跟你说的，你现在胆子大了是吗？” “……我没说……” “你没说他们会这么躲我？无风不起浪知道吗，”表哥叼着烟，说：“你现在就告诉他们，这都是你胡说八道的，听见没。” 吴尽夏低着头，没回答。 “听见没啊，跟你说话呢。” 她的思想早已飘远。 陶老师不会用这个语气和她说话，他说话从来轻声细语，像冬日的暖光。 简老师不会抽烟不会喝酒，身上总有淡淡的清香，总是干干净净。 邓留萤他们都对她很好，不会欺负她，带她去玩、去闹，还一起讨论试卷上的题目，毫无保留的夸奖她做得好。 喜欢同学们，喜欢老师们，喜欢这里。 她明明摸到光了。 为什么。 为什么十几年来要受这种气？ 为什么。 为什么有的混蛋总是要追着她？ 是从小父母不在身边，自己的声音别人听不见，渐渐的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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