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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课，宁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坐在也不打算听课，一直在看窗外。 陶与晴只讲了半节课的时间，剩下的时间决定交代一些事情， “说到这里，我提一下，”陶与晴放下课本，说：“通过这几天的观察，我定了一下班上的班委，大家听我念一下，没有什么异议我们就按这个来。” 陶与晴并不是开玩笑，真的把赵遇京任命成体育委员了，文艺和宣传由邓留萤和几个女同学担任，学习委员是成绩最好的女生吴尽夏，各课课代表就让老师们自己定。 最重要的班长一职，陶与晴在两个人之间犹豫了挺久。 一个是宁雨，一个是姜一安。 “班长就……姜一安，可以吗？”陶与晴询问的看向对方。 姜一安坐在最前面，点了点头。 其他同学也没什么异议，都觉得他这个性格当管理层也蛮合理的。 “副班长……宁雨。” 这下好一些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除开那些完全不认识宁雨的，只要是同一个初中、或者说听说过一些事迹的人，都觉得陶与晴这个安排简直太抽象了。 连宁雨本人撑着头看戏的手都没撑住。 他简直一脸“你疯了没看见我是问题学生吗”的表情。 “先试试吧，”陶与晴收好自己的课本和水杯，说：“下一节课是简老师的，还有下午两节课简老师也一起要了，你们好好听。” “啊——？” 哀嚎一片。 办公室，陶与晴坐下喝了口水，简璃抬眼看他，又看了看门口，说：“你干什么了。” “安排班委啊，还能干什么。” 简璃收回目光：“看来你的班委来找你了。” 陶与晴扭头，看见一个高高的男生站在门口。 他的头发长度不符合学校的规矩，前头的刘海都快挡住眼睛了，校服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插兜站在那里。 “进，”陶与晴淡淡道：“是有什么题不会吗，我可以给你讲。” “我不当副班长。” 宁雨斩钉截铁，没有一点犹豫。 “为什么，”陶与晴看向他，说：“给我一个理由，合理的话我就同意。” 宁雨不耐烦的伸出手，摊开在身体两侧：“我、这个理由还不够充分吗？” “不觉得，”陶与晴回头，说：“刚好，你把这个作业抱过去发一下，一会和姜一安一起来一下我办公室，给你们安排点事情。” “你……你听不懂话吗？”宁雨脸气的有点红，说：“我不当副班长！你逼我我也不当！” “好了，”陶与晴朝着他笑了笑，把一堆作业推给他：“听话，帮老师发一下，谢谢。” “…………” “给你几颗糖，你去和同学们分一分，去吧。” 最后这小同学骂骂咧咧的把作业抱回去了。 高老师坐在旁边忍不住开口：“小桃子你这是温柔一刀啊。” 陶与晴失笑：“哪有，我正常交代而已。” 徐老师默默探头：“陶老师～我明天有点事能帮我代课吗？” “可以啊，第几节？” “第一节。” “好呀。” 简璃批改完最后一页周末的语文作业，看也没看陶与晴，说：“你的感化计策不一定有用。” “什么，”陶与晴说：“坏人才需要感化，他又不是坏人，这最多叫引导。” “……你是天使，”简璃整理了一下稀碎的语文作业，说：“这个恶魔只能我来当了。” 只见他黑着脸，摔了笔，拿着作业往班上走。 陶与晴吓得后仰了一下，眨眨眼，默默的给孩子们点了根蜡。 “哇、”高老师举手：“我想去看看。” 徐老师点点头：“我也有点想。” “……作为人民教师怎么能……” 陶与晴想义正严辞的阻止他们，被高徐两位老师一边架着一个胳膊架到了班级外。 上课铃声刚巧响起，简璃走进教室里，重重的把作业本摔在讲台上。 班上瞬间鸦雀无声。 简璃扫视了一下教室里：“念到名字的，自觉站起来。”
第10章 我毕竟是个老师 台下的同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彼此的眼中读出了一个信息。 完啦。 稀稀拉拉站了快三分之一的人，一个个低着头跟小鸡仔似的。 “几天不在你们玩的很高兴，”简璃撑在讲台上，停顿片刻接着说：“我就想问问周末的作业多吗，回答我。” “……不多……” “步入高中没几天，你们真以为我想管你们吗？你们学习到底是给谁学的？还有人作业抄都抄不明白，我就不点名了，今天我给你们面子。” “但这几个站着的，下课统统来我办公室做完了再回去，下午体育课别上了加一套卷子，抽背原文和注解。” “啊——” “啊什么啊，你们觉得离高考很远，但时间过的很快，没几天就要第一次月考了你们拿什么考？就你们这个作业，我改了两节课，从头气到尾，这是你们该拿出来的态度吗？” 这下彻底没人吱声了。 简璃瞪了台下的学生两眼，没听见其他异议，翻开书说：“坐下，班长上来擦黑板，这节课接着讲。” 后门的几个人见简璃开始上课就往回走了，徐老师说：“有魄力，我觉得我应该学习，我们班那群孩子根本都不听我的。” 陶与晴开玩笑说：“下次借简璃去你们班上堂课。” “哈哈哈哈可以可以。” “哎可是，”高老师说：“这简老师怎么从之前的学校调剂过来了呢？” “对啊，”徐老师也好奇，问：“是不是因为太凶了，被学生投诉了？” “不至于吧，”陶与晴疑惑：“他也不会体罚学生啊，而且如果是被投诉，就不会转到我们学校了吧，应该是直接革职。” 几人也没讨论出个什么来，陶与晴只知道简璃的基础情况，其他的一概不知，关于他到底为什么从原来的学校调过来，估计只有领导层的人有消息。 但是这是人家隐私，陶与晴没兴趣去深究。 一节课下课，简璃没有拖堂，直接领着几个问题严重的学生来到了办公室当面补作业。 其中就有宁雨在列，但是他面对低气压的简璃都是一副无所谓的反骨态度。 简璃和他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盯着对方看了许久，眼看两个人气氛越来越僵硬，陶与晴忍不住出手了。 “小雨，你过来，来我面前写。” 问题学生最是让老师头疼，但是时间和经验告诉陶与晴，如果放任简璃和宁雨对冲的话，结果得不偿失。 宁雨似乎听进去了他的话，虽然不情不愿，但是还是带着作业本走了过去。 简璃并没有制止，而是当没发生一样检查起来其他的人。 说到底还是能考进重高的人，认识错误都非常快，不一会就把作业给补完了。 “为什么没有写呢，”陶与晴低声问宁雨：“我看你数学最后几道几何题完成的都挺好的。”虽然前面的基础全部没做。 但是这种情况，先循序渐进吧。 “……不想写。” 他气势明显没有一开始来办公室的时候强烈，陶与晴盯着他把语文作业给写完了，见简璃眉头松动，才问：“刚才的作业你帮老师发下去了吗？” “……”宁雨扭捏了半天，吐出两个字：“发了。” “很好，今天午休的时候你和一安帮我复印一下试卷，记得告诉他。” “……哦。” 多说适得其反，陶与晴点到为止，给简璃递了个眼神，简璃意会，检查完了作业，说：“字有点丑，下次认真点，回去吧。” 等那孩子走了，陶与晴叹口气：“难搞。” 简璃转了一下手中的签字笔，说：“还以为你已经游刃有余了，说的头头是道的。” “对付这种孩子最难把握那个尺度了，万一戳到伤疤处就无功而返了，”陶与晴揉了哦额头，接着说：“你觉得咱们是不是真的要家访一下？毕竟孩子的教育离不开家长，我们得看看症结在哪。” “万一他家庭真的不幸你又怎么办。” “……总有办法的，”陶与晴翻开教案，碎碎念：“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简璃沉默片刻，放下笔，破天荒道：“问问看吧，有机会的话一起去看看。” “真的假的你转性了？”陶与晴惊讶的抬头，按理来说简璃应该会泼一些刻薄的冷水才对。 他可是开学当天就说“你的教育理念太保守了”的那种人。 难道生个病生出人性了……不对，这样想人家也不太好，简璃本来就是很负责的老师才对。 “我毕竟是个老师，还是希望学生能好好学习的。” 陶与晴发自内心笑了：“在这一点上，我们终于达成共识了。” 简璃重新低下头看书，说：“刚才来看我，是怕我打他们吗。” “……你发现了呀？”陶与晴下意识回头，发现办公室里其他的老师应该都去上课了，说：“也没有，我们就是看看怎么回事。” “你目标太大很难不发现。” “……我要收回心里对你的所有赞扬！”陶与晴不满的睨了他一眼，顺势说：“所以你为什么来我们学校？总不会真是体罚学生吧。” 简璃的笔尖再次顿了顿，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我毕竟是个老师。”
第11章 最自由的鸟 陶与晴愣愣的看着他，听他开口说：“教学意外，去年我的班上，有个孩子自杀了。” 陶与晴瞬间眼睛就瞪大了，难以置信的问：“自杀？因为什么？” “父母和学校的原因，那天之后我才知道，有几个学生一直在找她的麻烦，前一天她被摁着扯了衣服，后一天就从教学楼上跳下去了。”简璃说起这件事的时候，目光紧紧盯着一方，眼神没有移动，也没有看进去一个字。 “……”陶与晴不喜欢这种故事。 在当了老师……或者说、在他决定成为老师之后，每次看见这样的社会新闻，他都比平常人更能共情，忍不住去想如果是自己的学生，自己应当如何。 “她的家庭环境也不好，家里有两个弟弟，父母离异之后一人带走了一个，她有时候去父亲家，有时候去母亲家，没有跟着哪一方长期生活。” “后期走访调查，她初中的时候曾经向老师求助过，效果几乎没有，所以步入高中之后她一直没和我提起过任何事情，这些都是她死后调查出来的” 简璃的语气好似没什么波澜，陶与晴知道他一定努力让自己冷静，可是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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