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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可星笑容的弧度更大了,他的语气愉悦:“骗你的啦,职业病而已,总觉得你会给我拍照。” 夏淞收敛所有蠢蠢欲动的情绪,恢复了往日的模样,他加快了步子,与游可星擦身而过,微凉的空气里,只有一声听似满不在乎的“哦。” —— 夏淞又走了一段路,便拐进林子里,游可星跟着走了进去。 里面的路更难走,树木长得茂密,地上铺满不知名的小草,还有长着苔藓的石头。 夏淞这会反而走得慢了,还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游可星,好像是怕他走丢一样。 没想到那人完全没有任何自觉,蹲着采了一颗头部圆圆的蘑菇,高兴地拿来给夏淞看。 “别吃,有毒。”夏淞只是很冷淡地看了一眼。 “我只是觉得它很可爱。”游可星说着小心翼翼地把蘑菇放在篮子里一堆小花上。 看来游可星夸赞可爱的门槛并不高,一个圆圆的蘑菇也是可爱的,那他也没有什么好在意的。 兔草并不难采,在这种山林里通常都是成片生长,夏淞拿着小镰刀很利落就割下一把,游可星连忙把篮子递上前去,然后那把兔草无情地掩埋了蘑菇和小花。 游可星跟着夏淞攀上一个半人高的小坡,感慨道:“这里的路还挺难走的,你之前都是怎么走过来的。” “运气很好,没有摔倒过。” 夏淞背着身又割下一把兔草,旁边却没有人积极地递上篮子,他转身,刚刚身后还絮絮叨叨说个不停的人消失不见。 周围寂静无声,只有树叶随风作响,夏淞从来没有觉得这里是这样安静。 “游可星”夏淞试探地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他一下子慌了神,站起身环顾四周,还是不见人影,夏淞快步往回走了几步,走到山坡边缘便看到游可星仰躺在下面,眼睛紧闭一动不动。 “游可星!”夏淞一翻身便下了土坡,他跪在游可星旁边晃了晃游可星的肩膀,还是软绵绵的不动。 夏淞回头看了看那低矮的小山坡,松了一口气。 “你再不醒我就把你埋在这里。” 没想到这时游可星睁开了一只眼睛,笑着说:“骗到你啦。” 接着游可星坐起身,眉头却紧皱起来,心道完了完了,谨慎这么久还是没用,刚刚光顾着和夏淞说话,脚下一打滑就跌到土坡下面去。 刚刚还有心情逗夏淞玩,这会脚腕处传来清晰的痛感游可星就笑不出来了。 夏淞站起身要走,看了他一眼又蹲下来,“又伤到哪里了” 夏淞说着,手在游可星脚腕上轻轻一捏,看到游可星难受的表情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把篮子挎在自己手臂上,接着半蹲下身子,说:“我背你回去。” 这时候天空下起薄薄的雨,夏淞蹲在那里,一如既往地坚持。 细雨蒙蒙,他的声音和天气一样闷:“来到这里,你总是受伤。” 难道那个缠绕在他身上的魔咒,至今还存在吗?
第4章 干嘛学我说话 一只胳膊突然搭在夏淞肩膀上,从另一个耷拉下来的方向夏淞看见上面的小星星纹身。 夏淞愣愣地转头,看见游可星半跪在旁边,他的脸上蹭上泥土像是花猫,帽子下露出的粉色漂亮的头发也沾着烂叶,好不狼狈。 可是他的眼睛还是亮丽无比,里面有着动人心魄的力量,他的声音又平又稳,却无比认真:“你说错了,是我倒霉总是受伤,遇上你才是我的好运气。” 是这样吗?那他是不是可以毫无负担地接近游可星了呢? 心里响起奇怪的声音,像是风铃摇晃,瓷碗碰撞,清脆作响。 那朵被别在夏淞耳边的小花本就茎细,刚刚着急找人时被带起的风折断而垂在耳边,游可星将小花整理又戴好,把夏淞额前的头发撇向两边去,露出光洁的额头。 接着他摘下自己的帽子,扣在夏淞头上,“下雨了,我们快回家吧。” 帽檐微低压住了夏淞的眼睛,刚刚这双眼睛一直注视着游可星,这时他抬起头,才能看见游可星一手捞起额前落下的头发,发丝有些乱却莫名好看,他的心痒痒的。 游可星心不在焉地整理头发,总是想到刚刚夏淞蹲在他面前的样子,他的背影好像总是那样单薄而孤独。 得要有人一直站在他的身边陪伴着他才好。 雨下得不大,细细密密,游可星尽力将重量集中在一只脚上,走得便慢了些,夏淞一手拉着游可星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另一只手绕过背后揽着他的腰。 这是一个很亲密的动作,游可星能闻到夏淞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能感受到夏淞的手隔着薄薄的布料揽在他的腰上,他的胳膊贴着夏淞的后颈,是微凉的。 细雨一点一点浸湿外衣,游可星干脆脱下外套,罩在两人的头上,隔绝了外面的雨。 只是两人的距离也越走越近,几乎能清晰地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夏淞之前,从来没有和谁这样近地接触过,他有些不自在,搭在游可星腰上的那只手不禁蜷起抓住游可星的衣服,掩盖般说:“雨下得好大哦。” 夏淞无意扬起的尾调却被游可星懒懒抓住,他的声音低低的,夏淞却听得很清晰,像是附在耳边说的一般:“是哦。” “干嘛学我说话”夏淞小幅度地偏头,却发现游可星几乎就在转脸就能亲到的位置。 他迅速转回头,却听见游可星学舌:“干嘛学我说话” “哪有明明是你刚刚……在学我。”夏淞一开始语气坚定,渐渐就弱了下来。 游可星不紧不慢:“小夏师傅冤枉我了,我说话总爱带语气词,‘呢’、‘呀’、‘哦’的,还是第一次听你怎么说呢。” “那我以后也这么说的话,就不奇怪了……吧。” 夏淞说得一本正经,一旁游可星又开始笑了,他笑起来总是先勾起一边嘴角,微扬的眼尾柔和地弯下来,很漂亮的样子。 夏淞不知道游可星为什么又在笑,就像他不明白游可星为什么会觉得这样呆板无趣的自己可爱一样,不过他喜欢游可星笑。 游可星却突然说:“小夏师傅多笑笑吧。” “如果觉得开心就要笑,像我这样。” 夏淞说不上现在是什么心情,比起游可星所说的笑,他更想哭,因为没有人和他说要多笑笑,好像一个失去所有亲人的孩子就该阴郁着过完一生。 下次吧,下次感到开心幸福他会试着表达出来笑一笑的,像游可星说的一样。 本来因为游可星崴脚,两人走得不算快,只是夏淞走到家门口才意识到,往日里走起来沉闷无趣的路途,今日格外舒快。 游可星一进门就放下了搭在夏淞肩膀上的手,夏淞感觉肩上陡然一空,不习惯地摸了摸后颈。 游可星拿一条腿往兔窝的方向里蹦啊蹦,没蹦两步又一个趔趄,夏淞担心地迎上去,没想到游可星一手撑地堪堪避过摔倒。 夏淞眼看着他蹦到兔窝旁边,从里面捞起小淞,嘴里叫着“小星”,给那一只无辜而瞪圆眼睛的兔子讲自己的经历。 夏淞站在原地,吐出两个字:“笨蛋。” 只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在笑,语气是不曾有过的宠溺。 —— 游可星睡了一个很舒服的午觉,没有做梦,一觉睡到醒,浑身舒爽。 他醒来雨已经停了,朝窗外张望却没有看见夏淞的身影,于是他拖着受伤的脚走出门。 院子里空空如也,夏淞大部分时间都会呆在家里,很少会出门,今天倒是反常。 起风了,院子里刮起一阵大风,游可星抬手遮住了眼睛,风停了他放下手,便看见夏淞从大门进来,手里提着一只活鸡,那鸡还在挣扎着煽动翅膀。 他还是那样波澜不惊,像寻常一样走得板正,提着鸡的脖子一口气放到灶台边。 游可星坐在原地捧着脸惊奇地说:“哇,你要养鸡吗?” “不是要养,是要吃。” 夏淞洗了个手,似乎准备开始做饭了,看了游可星一眼又走回房里,拿出一件外套披在游可星身上。 “哪里来的鸡啊?好肥。”游可星拢了拢身上的外套笑呵呵地说。 夏淞开始生火烧水,“是邻居家的,我买来了。” “你要自己杀鸡吗?”游可星又问。 “嗯。” 夏淞拿出了橱柜里的小刀,在阴暗的厨房里发出阴森森的白光,他提着刀默默坐在游可星旁边开始磨刀。 游可星不再问问题打扰了,而是开始哼歌,歌词含糊听不清楚,旋律很好听。 夏淞很愿意和游可星呆在一起,因为他总是会说很多话,打破寂寞,有时也会适时地闭嘴,然后他就会哼歌,调子总是欢乐的。 尽管夏淞心里是这样想的,但他从不会说出口,只是一言不发地磨好刀,接着去厨房把鸡拎到后院去。 他之前也杀过鸡,步骤都很熟悉,拔掉鸡脖子上的毛,接着拿小刀一点点割开一个小口让血一点点流。 只是这次似乎有些操之过急,一刀下去过猛,鲜血飞溅,在夏淞脸上留下一串血珠。 夏淞毫不在意地拿手背抹了一把脸,接着静静地等着鸡脖子的血流干。 一旁传来响动,是垒在墙边的柴不小心被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后院的人碰下来几根。 夏淞朝他走来,最先关心的是他的脚伤,“脚还疼不疼可以自己走吗?” “当然可以,”游可星思绪一动,接着又若有所指地说:“要是小夏师傅能扶一下我就更好了。” 夏淞没有丝毫怀疑,直接拉着游可星的手搭在自己肩上,说:“还是小心一点,等我给你炖鸡汤喝。” 游可星笑了笑,说:“好。” 说着游可星抬手,抹去了夏淞脸上的血迹,落下的手却被夏淞握住,夏淞自己都有些怔愣,他不自然地解释:“我扶你回去。”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心跳加速,为什么会很想抓住那双手,甚至已经那么做了。 人心贪婪,不满足于只听他的声音,还想要拉手,想要更近更近。 夏淞心不在焉地扶着游可星坐回台阶上,大脑空白差点都忘了那只刚刚死翘翘的鸡,于是扶着游可星坐下又急匆匆去后院处理鸡。 经过掏内脏,拔鸡毛,熬汤等一系列步骤,终于在太阳落山时夏淞端上了那一盆忙活一下午的鸡汤。 小饭桌上的灯光是暖黄色,但夏淞坐在对面还是能看到游可星脸蛋上有黑乎乎的痕迹。 游可星不肯干坐着等着吃饭,非要帮忙,夏淞便让他帮着烧火,一会没关注脸就成花猫了。 夏淞指了指脸,说:“你的脸。” 游可星满不在乎地胡乱抹了两把,脸上的黑色还是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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