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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了什么?” “我形容不出来,按道理说尤先生已经结婚,他刚才却表现得很希望见到你,说话的语气也让我觉得有点越界,而且,兰先生应该在家里等我的,可是家里没有人。” 他想到的,盛无极也想到了。 家里的门禁系统没有录入尤鸿轻的脸,他靠自己不可能进得去,那就是兰与书或者钱姨给他开的门。平时钱姨连兰与书多吃一口西芹炒百合都要向他汇报,今天发生这么大的事却没有提前来消息,大概是事发时她恰巧不在,那最后一定是兰与书给他开的。 这个时候尤鸿轻不是应该在美国吗?突然一声不吭回来,还没有提前通知他就去了自己的公寓,见过兰与书却假装没见过,再根据王西奥的描述,这么多点叠在一起就不得不奇怪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过当下要紧的不是尤鸿轻,而是兰与书上哪儿去了。 盛无极示意餐厅经理先按照确定好的内容准备着,然后问王西奥:“你现在在哪里?” 王西奥:“还在公寓楼下。” “嗯,这样,你先去找物业调监控看今天所有的进出记录,然后让人去查尤鸿轻为什么回国,他五年没联系过我,现在突然回国还直接奔我来,我不信他没问题。” 挂了王西奥的电话,盛无极又给兰与书打,对方没接。他蹙起眉,看来尤鸿轻不光跟兰与书见过面,应该还说了些什么,不然兰与不会不接自己的电话。 他转而联系阿聪:“兰与书现在在哪儿?” “在亮马河这边,跟苏小姐在一起,”电话里阿聪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犹豫,“大少爷,兰先生和苏小姐喝醉了……” 盛无极:“?” 兰与书低头看着脚上的居家拖鞋,刚才下楼太着急竟然忘记换了。他动了动脚趾,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出来了,大概是不想跟那个叫尤鸿轻的人待在一起吧。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有那么几秒钟他想给盛无极打电话说,自称是他初恋的人来找他。 点开历史通话界面,盛无极的名字排在第一个,兰与书却没有按下去。 万一真的是初恋怎么办——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在家里面对尤鸿轻的冷静,就此溃散。 回想对方从头到尾的傲慢,还真像那么回事。初恋这种东西等同于白月光,多少能在一个人的心里称出点分量。 这都是些什么事啊!兰与书头疼,往下滑着屏幕,找到苏然的名字,给她拨过去:“你现在在公司吗?” 苏然反问:“你要来公司?发烧了不好好休息过来干什么?” 想到盛无极,又想到家里的尤鸿轻,兰与书不知道怎么心情变得烦乱。他莫名其妙地迁怒,晚上的杜总也不想见了!让盛无极自己去见! 于是他对苏然撒谎:“明天的发布会有事想跟你聊。” “你还真是闲不了一点,”苏然笑笑,只当他是对流程有别的想法,“我不在公司,在亮马河附近,微信给你地址,过来吧,正好,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苏然发来的地址是亮马河畔的一间露台餐吧,工作日的下午人不多,零星几桌客人在喝下午茶。兰与书走进来苏然一眼看到,她高声扬手:“与书,这里。” 兰与书见她对面坐着个男人,走过礼貌地点头示意,在苏然身边的位置坐下。 苏然介绍道:“认识一下,这就是我们《硬币》的导演兰与书,这是剧照老师闻沙,之前就想让你们见面的,碰巧闻沙度假去了,不过今天也不算晚。” 闻沙的名字兰与书听过,他是电影圈里有名的剧照老师,拍过很多出圈的剧照,兰与书知道的就有连声的那部《雨中歌》。听说他几乎都是跟大导演合作,没想到苏然把他请来了。 兰与书和他握手:“久仰闻老师大名。” 闻沙微微垂眸,视线落在兰与书脚上的拖鞋,开口第一句话带着些逗趣:“第一次见面,兰导的鞋有点意思。” 苏然歪着往桌下看了一眼:“我也没让你立马飞过来啊。” “出门忘记换了。”兰与书解释。 闻沙没再说什么,主动和兰与书聊起剧本。这一聊,两个人虽是初见,竟然聊得很投机,话题渐渐从《硬币》发散到国内外的其他电影上面。 遇到能跟自己同频的人,兰与书很开心,因此短暂地忘记了盛无极和尤鸿轻的事。 两个小时后,闻沙表示有事,先走一步。 苏然这才想起问兰与书:“你刚才打电话说要聊发布会,发布会怎么了?” 她一提,兰与书想起那是烦乱之下随便找的借口,不自觉摸摸鼻尖又撒了个蹩脚的谎:“没什么,是我记错了流程,来的路上已经理清楚了。”……我想给你来两拳,”苏然作势站起来,“那走吧,回公司还是回家?” 回公司会遇到盛无极,回家会遇到尤鸿轻,而兰与书现在两个人都不想见。他拉住起身的苏然:“苏然姐,来都来了,要不喝两杯再走吧。” 苏然坐回原位,眯了眯眼睛,仔细打量兰与书的表情,很快察觉到兰与书的反常:“你不太对劲啊与书,先是穿拖鞋出门,刚刚说记错流程,现在又想喝酒,你平时可没有这么马虎,是不是碰上什么事了?电影的?还是生活上的?” 不愧是制片人,眼光犀利,自己都没太表现出来苏然就一眼洞悉。 兰与书不置可否:“是有一些,突然想喝点酒,借酒消消愁。” 接触三个月,苏然大致了解兰与书是个怎样的人——内心世界强大,自信不自负,也因此不常会出现情绪内耗,若不是真的遇到苦恼的事,绝对不会像今天这样。 她招来侍应生:“来,那就边喝边说,让我听听什么个事把我们兰导给整郁闷了。” 亮马河畔周围的建筑不高,视野还算开阔,能看到连片的流云。今天天气不错,带着点微风,拂着河畔两岸的柳枝。兰与书喝了一口鸡尾酒,柑橘的清香盈满口腔,他回味着,目光放远至整条碧绿的亮马河。 “苏然姐,你说喜欢盛总的结果是什么?” “哈?!!”蓦然间苏然吞了一大口空气,给自己噎住了。 她拍着胸口顺气,瞠目结舌道:“你喜欢男的?!不对,你今天郁闷是因为这个?!” “一部分原因。”兰与书又喝了一口酒。 看他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苏然犹疑着说了句“你对盛总……”后竟然不知道往下该接什么,话题就此尬住。苏然做制片工作多年,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还是头一回接不住话茬。 她回想兰与书和盛无极在公司相处的点滴,很正常的老板和员工的相处方式,完全看不出猫腻啊,那这喜欢从哪儿跑出来的? 过了半晌,苏然讷讷问:“你怎么突然喜欢他了?”说完她又自顾自道:“不过嘛,会喜欢盛无极也正常。” 兰与书目光微微闪动:“有什么说法?” “嗐,能有啥说法啊,不就是有钱,长得帅,家世好,没有不良嗜好,哦,除了爱抽烟,他比我接触的那些自大傲慢,目中无人的富哥们正常不止一点,虽然他有时候也挺傲慢的,但是他该有的教养还是有啊,如果硬要说出大缺点,大概是换男人换得太勤,我觉得有点渣,不过跟我也没关系,他爱怎么怎么样呗。” 苏然“诶”了一声,皱起眉:“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他到什么程度,但然姐想提醒你,他曾经说过男人就是玩玩而已,一般不会在某个人身上投入感情,嫌麻烦,你要不换个人喜欢吧,别自己往火坑里跳。” “……”兰与书欲言又止,他当初坦荡不避讳,心想他们的关系被盛和的人知道就知道,完全没想到苏然到现在都没发现。 这算不算是一种无心插柳柳成荫? 之后苏然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噼里啪啦吐槽起盛无极的过往“情史”,最后得出结论:“从上下级的关系来讲,盛总作为老板挺好的,但是从我和你的朋友关系来讲,别喜欢他,真的,不值得。” 太阳西斜,夜色四起,当盛无极出现时,亮马河畔沿岸的灯陆陆续续亮起。这是B市最近推出的“灯光秀夜游”活动,在亮马河沿岸搭了很多灯光装置,一入夜就会上演各种酷炫的七彩跑马灯特效。 看到他,趴在桌子上的兰与书晕头转向地想,穿西装迈着大长腿走过来的盛无极很帅,他今天似乎还打了发蜡,做了造型,不过出场的画面怎么一点电影的美感都没有?姜珊珊的场景设计不行,回去得让她重做。 盛无极对上他不大聪明的眼神,扫了一眼桌面上堆着的空酒杯,捏着眉心问阿聪:“他们两个喝了多少?” “一人九杯46度的落日橘子海……” 上次御景轩出事之后,盛无极私下叮嘱保镖们留意,如果兰与书以后出去跟朋友喝酒,看着他别让他喝太多。今天一开始,阿聪以为几杯果味鸡尾酒应该没事,躲在暗处没想出来制止,直到发现两个人越喝越不对劲,他连忙跑去问餐吧酒有多少度。 但问也于事无补,因为他们俩已经醉了。 苏然醉是醉,只是没兰与书那严重。她大着舌头冲盛无极咋咋呼呼:“盛总,你怎么来了?有事要找兰与书啊?他在这里……诶不是,几杯鸡尾酒就干趴下了?!” 盛无极对阿聪说:“你把苏然送回家。” 阿聪去扶苏然,苏然胳膊搭上他的肩膀,“哎呀,兰导的助理也来了,”她歪歪斜斜地睨了一眼盛无极,又去看兰与书,忽然想就刚才兰与书说喜欢他这件事讲两句,可转念想,万一自己多嘴画蛇添足,搞得兰与书进退两难怎么办? 况且她私心还是坚持盛无极不值得兰与书的喜欢,所以她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佯装客套:“那就麻烦盛总送兰与书回家了。” 盛无极单手往后撩起一侧西装下摆,插进裤兜,往前弯腰凑近兰与书,闻到浓烈的酒精味,混着柑橘的清香。这个笨蛋,不知道鸡尾酒也能喝醉人么,居然喝这么多。 他轻轻吹了一下兰与书的睫毛:“兰与书,你还记得今天晚上要跟我去见杜总吗?” 兰与书眨眨眼,头晕得厉害。从盛无极出现他就趴着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看。听到他这样问,破罐子破摔道:“喝醉了,不记得。” 盛无极笑得很宠溺,一向严谨自持的兰与书开始耍小性子,看来是真的醉了。 “兰与书,你长脾气了。”盛无极想长脾气自己也喜欢。 眩晕中,兰与书想到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晚上,在玩家的门口,也是像今天一样,盛无极在斑斓的霓虹灯下朝自己走来。 三个月,挺快的。 兰与书撑着有点重的眼皮,打了个柑橘味的酒嗝,叫他:“盛无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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