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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秦嚅嗫道:“与书……” “不要这么亲昵地叫我的名字,我觉得很恶心,现在,请你立刻从我家离开。” 方秦的脸上背上全是冷汗,这两年兰与书过得太惨,惨状蒙蔽了他的眼睛,让他几乎忘了兰与书其实是个很聪明的人,一个能从严铠鸣手里逃出来并且默默与之对抗两年的人,又怎么可能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白痴。 “既然你已经察觉到了我也没有什么好辩解的,”方秦不装了,反正都被他猜中了,“人是自私的,我不觉得我做错了什么,不就是劝你去给严铠鸣道歉顺带为自己捞点好处,劝你是真的为你考虑,结果你昨天又得罪了严老板,以后的日子只会更不好过。” 他开始窸窸窣窣把先前拿出来的东西装回巨大的购物袋里:“我最后再劝你一次,严铠鸣昨天去医院,脑袋一共缝了七针,他很生气,这回不仅仅是封杀那么简单了,你要真的想实现你的梦想以及还完你家的债,最快的方法只有去找严铠鸣认错,真心实意的,诚恳的,或许他还能网开一面放你一条生路。” 兰与书的耐心耗尽,他打断他:“再去道歉?然后继续让他当众羞辱我吗?” “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你斗不过他的,我们都斗不过他的,你以前还有机会逃走,这次没有了,他有的是时间和金钱像玩一只老鼠一样,直到把你玩死为止。” “那就死吧。”兰与书面无表情道。 方秦不再开口,拎上巨大购物袋踱步到门口,开门前回头最后看了窗边的兰与书一眼,想了想,就当是自己对他的道歉吧。 他说:“严铠鸣联系了你爸欠钱的高利贷公司,给了对方三千万,下一步是要逼你一周内还完一千三百万,一周内如果你去道歉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如果不去,你有个心理准备吧。” “出去。” 该提醒的都提醒了,方秦自知仁至义尽,推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第6章 借钱,疯狂借钱 严铠鸣的报复来得很快,当天傍晚,兰与书家的门再次被人敲响。 对方很有礼貌,敲三下停下来隔着门自报家门:“兰与书,是我,阿刀。” 兰与书打开门,阿刀和他身后的两个黄毛小弟齐齐地对着他挥了挥手,“嗨~好久不见啊,兰哥。” “好久不见。” 他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水,开门见山询问:“严铠鸣让你们来的吧?” 阿刀挠了挠自己的板寸:“你都知道了。” 两年前,兰家的公司资金链出现了问题,兰与书的父亲兰国青从朋友那里听说有个高风险但高收益的项目,只要投五千万两个月保守估计能挣三个亿,兰国青当时心急,想走捷径,一狠心向阿刀所在的高利贷公司借了五千万投了那个所谓的高收益项目,结果那就是个巨大的“庞氏骗局”,兰国青没挣到钱,把公司全搭了进去,最后还欠了一屁股债。 接到警察局打来的电话那天,兰与书正在准备自己的毕业大戏,乱哄哄的剧场里,他听见警察问他:“您好,请问是兰与书吗?我们是上东区公安局,可能需要您过来一趟。” 他匆匆赶到公安局,在法医中心见到了已经死亡的兰国青和林芳。他们把车开到郊外,用棉布和胶带堵死缝隙,在车里点燃大量木炭,最后因吸入过量一氧化碳窒息而亡。警察说,初步断定是因为卷入金融诈骗无法承受巨额债务选择烧炭自杀。 一夜之间,兰与书失去了双亲,同时还背上了上亿的巨额债务。他把所有能卖的东西全卖了,空壳公司,家里的别墅,车子,基金等等,东拼西凑好不容易填上父母在外欠下的债。 正当他以为以后的人生不过是从头开始时,阿刀带着五千万的欠款单出现了。 他告诉兰与书,你爸妈在我们公司还有五千万的债,得还。 他和阿刀就是在两年前认识的。父债子还,兰与书不想赖账,跟亲朋好友同学之类的借了三千多万先把一部分高利贷还上,想着剩下的债后面慢慢还。阿刀见他一个人没了父母又背着那么多债,听说还被一个大佬为难挣不到钱,以前光鲜亮丽的小少爷落到这种田地,有些于心不忍。 于是他阳奉阴违,兰与书有钱给他他就交给公司,没钱的时候他就装装样子催催债,他们公司那么多债务也没人会紧盯着兰与书,这两年倒也被他糊弄过去了。 阿刀比兰与书大两岁,一头板寸,大花臂,初中辍学就出来混社会,当过服务员送过外卖,打过架蹲过局子,后来进了现在的金融公司,其实是高利贷公司当了个小头头,接的第一个“大客户”就是兰与书。 兰与书问过他为什么帮自己,他说他没什么文化,对读书人有种莫名的崇拜,特别是听说兰与书是学拍电影的,更觉得了不起了。 “我奶奶说人得积德,我时运不好就是因为造孽太多,她死的时候劝我别总做坏事,你一次性还的那三千多万让我拿了一大笔提成,够我胡吃海喝一段时间了,而且我们公司也是正规催收,后面的钱你就慢慢还呗,有什么事我给你挡着。” 他跟别的小混混不太一样,除了偶尔月底要冲kip的时候,阿刀会直接来找兰与书说演个戏,到他家又翻又砸,录了视频给公司交差就算完事,没有真的伤害他,因此兰与书对他心怀感激。 如果说这两年他没疯,除了有方秦的支持,大概就是阿刀的这点善意让他觉得还可以再熬一熬。 他已经帮了自己很多,兰与书不想让他为难:“阿刀,这两年谢谢你了,这周我会去筹钱,至于能筹到多少我没法的保证,但我会尽力而为,不让你难交差。” 阿刀吸溜一口纸杯里的水,不知道是水本身的原因,还是他心里的原因,他觉得水里有股子消毒水的味道。 本来兰与书的事没人管,结果今天他老大突然找到他说,有人开了大价钱让他们一周内把兰与书欠的钱收回来。他当时还跟他老大呛了两句,说什么仇什么怨啊这不是逼人上绝路吗! 他脑袋挨了他老大一巴掌:“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两年你偷偷给兰与书打掩护,你管人家什么仇什么怨,去收就完事了,现在兰与书可是被老板重点关照的,要是一周没收上来咱俩都得完蛋!” 放下纸杯,阿刀咂咂嘴,冲着兰与书叹气:“你裤兜子里有几个钱我比你还清楚,你也别着急,大不了一周后我再去帮你拖一拖,总不能逼死你吧。” 兰与书的鼻头有点酸,他深知自己欠了阿刀一个天大的人情。 突然,阿刀身后的一个小黄毛推了推他,提醒他别忘了正事,阿刀这才想起今天来还有一件事要做。 他看着兰与书犯难了,犹犹豫豫道:“那啥,你得罪的那个大老板还下了个任务。” 兰与书愣了愣:“什么?” “他单独开了五百万,让我们下死手揍你一顿,还要专打你脑袋,拍视频,发给他。”阿刀觉得这些有钱人真他妈的变态,什么深仇大恨啊要这样对付一个人。 不算意外,是严铠鸣会干出的事。他以前对付兰与书是这样的,不会自己亲自出面,而是让别人出手,这样就算出了事也不会跟他扯上关系。 “你们动手吧,真动手,不用保留,免得被他发现了给你们惹麻烦,”他们之前也不是没做过这种事,只是这次身上要挨几个拳头了, 兰与书觉得不把他打死就行,但他还是提醒他们,“别弄乱我书桌,谢谢你们了。” 阿刀抱了抱拳:“哥们儿是个狠人,对不住了,咱也是混口饭吃,你忍一忍。” 他们先是把一居室的房间弄得乱七八糟,然后阿刀让两个小弟把兰与书按在地上拳脚相向。他站在边上拿出手机开始录像:“哎严老板,您可瞧仔细了!你们俩没吃饭啊给我使劲打!对,照着他脑袋给我打!这孙子是真的穷啊,说没钱,不过老板您放心吧,一周之内咱妥妥地给您把钱收回来,我给您拉个近景啊,您听这声响,给您出气了!” 录了一段两分钟的视频,可算是能回去交差了,阿刀瞬间收起手机让两个小弟住手:“停停停!他妈的够了,再打出人命了!” 两个黄毛小弟立刻停下来,演技比当下的某些流量演员还要收放自如。他们边说着兰哥抱歉了,边弯腰把他从地上扶起来,让他靠着床沿。 兰与书全身上下没有一块骨头是不疼的,脸上也有青青紫紫。他抹了抹鼻血,喘着开玩笑:“以后我要是真的可以拍戏,一定找你们当演员。” 阿刀啧啧两声:“兰与书,你对自己真的挺狠的,比我都还狠,行了,你先歇着,我回去交个差,一周后再见。” “嗯,谢谢你们,再见。” 阿刀带着小弟走了,行至筒子楼楼下,他忽然停下来仰头去看兰与书家的窗户,沉思着。小弟顺着他的视线问他:“刀哥,看啥啊,还要回去?” “回去个屁!今天的事你们两个谁都不准说,要不然老子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小弟:“那他没钱还最后还是会露馅,不可能我们帮他还吧,那老些钱,我一辈子都赚不到。” “看他的命吧,他这样的人,要是熬不过这一段大概率以后就没这个人了,但是要是熬过去了,那以后估计是要翻身的。”阿刀说。 小弟呆呆地,不太明白什么意思:“翻身?咸鱼啊?” 阿刀翻了个白眼:“我看你像条咸鱼!走,回公司!” 兰与书靠着床沿发了很久的呆,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整个房间漆黑一片。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动了动上半身,痛得他皱起眉毛。阿刀的那两个小弟是完完全全没有手下留情,最重的一脚直接踢在他的心口处,好在阿刀让他们别真的打他脑袋,要不然他这会儿估计是醒不过来了。 他喘着气扶着床沿慢慢站起来,摸着黑打开书桌上的台灯,房间里总算有了光。他在椅子上又坐了一会儿,看着完好无损的书稿,在心里又感谢了一次阿刀。 等缓过劲,他找到手机,发现有好几条新进来的微信,都是方秦给他发的。方秦:转账方秦:听说严老板已经让人去找你了,这五万块你拿着,虽然杯水车薪,但是能帮一点是一点方秦:我还是那句话,你去道歉比什么都管用,为了你自己的未来好好考虑吧兰与书看完,没收那五万块钱也没有回消息,点开头像右上方的三个点直接把方秦删了。 他划到通讯录,从字母A开始浏览,每看到一个名字都会思考他们还会不会借他钱,有可能的话他就点开对话框向对方委婉地表示自己最近急需要用钱,可不可以借他一点,日后连着之前借的一起还。 他坐在书桌前发微信回微信,一直到凌晨两点联系完通讯录里的最后一个人。放下手机,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不小心碰到青肿的眼角时他忍不住嘶了一下,然后慢吞吞起身喝了一大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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