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盛夏炎热,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推移,高考百天的进度也已经过半。 而在短短的两周内,平日里最为吵闹的503宿舍骤然平静了。 这天下午傍晚,正是放学时间。江云一脸愁苦地抱着一沓高高的题册,嘴里不知道含糊地嘀咕着什么。 “你嘴巴能不能停一会?”跟在身侧的宇正忍不住开口。 “不能!”江云隐忍许久,瞬间就被打开了话匣子。 “你说沈翊到底什么意思!妈的!亏老子还把他当了那么久的好兄弟——”江云转过身抬起屁股撞开宿舍门,嘴上骂骂咧咧着走进去。 “他倒好!说走就走!说人没就真的没了!?”江云把怀里的题册放到桌上,随即叉着腰,“你说他到底是不是让人拐卖了啊?这不能是凭空消失了吧?” “你先管好自己吧。”宇正有些疲惫地坐在椅子上,然后闭目养神。 见对方根本不愿意搭话,江云只觉有气没处发,于是急得在原地转了好几圈。 耳边尽是那凌乱的脚步声,宇正不由得烦躁道:“你能不能老实呆会?” “不能!”说完,江云还十分欠揍地狠狠剁了几脚地面。 宇正:“真是没完没了……” 话音一落,宿舍的门锁“咔嗒”一声,紧接着就被推开。 陈枭单肩挎着一个黑色的书包,面无表情地走到了自己的床边。 宿舍中莫名陷入短暂的沉默后,江云突然又回魂了似得,急急忙忙跑过去:“哎哎哎——班长班长!!” 陈枭嗯了一声,然后把身上的包放到桌上,头也没抬地开始整理桌上的文具和书本。 “你说沈翊这不讲义气的到底去哪了?”江云站累了,干脆就半边身子靠在床边的铁杆子上,喋喋不休地问,“他那天不是说要去画室玩会吗?怎么一去就没人影了?” “哦对!我今天还去问芳梅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江云闭嘴等了一会,没等到对方的回应,于是自顾自地回答:“妈的!芳梅直接让我滚回去抄卷子!” “你说我够不够义气?”江云说,“我为了他,挨了芳梅多少卷子抄?” “看见我桌上那堆砖头没?”江云抬手指了指桌上那沓复习资料,滔滔不绝地吐槽,“那他妈的都能砸死人!但那居然是我要写的玩意!!” 然而江云的义愤填膺并没有对陈枭造成任何影响,他始终淡定又平静地收拾完桌面,接着又开始收拾自己的床位。 “你们怎么一个两个都不说话啊?倒是来个人吱声啊——”江云有些受不了这诡异的安静氛围。 床上的东西并不算多,陈枭拿出行李箱,将柜子里的衣服全都拿了出来,叠好并一齐放进去。 这一举动把旁观的江云看懵了。 “升……?”江云怔怔地看着他,直到听见那拉链声响起。 江云彻底震惊:“我靠……这什么意思?” 陈枭这一次回答了,声音听着毫无情绪:“退宿。” “不……退什么!?”江云不由自主地提高了音量。 还没等江云从震惊反应过来,就见陈枭忽然转身走向对面的床位。江云目光生硬地转移到那个熟悉的角落时,顿时整个人都神经敏感地跳了起来。 “你你你干什么!”江云跨出一大步,张开双手挡在床位前。 陈枭抬眸瞥他一眼:“收拾东西。” “……”江云语塞了一会,迟疑道:“这是沈翊的吧……” 陈枭:“我知道。” “知道你还……”江云的话还没说完,但脑子却在此时转得飞快。 江云恍然大悟地瞪着眼:“你不会是知道沈翊去哪了吧?!” “不知道。”说完,陈枭越过他,然后俯下身开始折叠床上的被子。 “不是你等会!”江云伸出手想拽住他,“他的东西!你凭什么碰啊!沈翊又没说不回来了!” 陈枭条件反射地侧过身躲开,然后就开始要叠起被子。 江云一脸焦急,非拽住被子不肯松手。 宇正忽然开口:“江云……” “干嘛——”江云不悦地皱起眉。 “为什么你们好像一点也不在乎啊?”江云冲他们喊了起来,“大家不是一个宿舍的吗?怎么沈翊不知道去哪了,你们就一点都不着急?!” “还有!你碰他的东西,经过他同意了吗?!” 控诉一道接一道,但陈枭的余光中倏然瞥见枕头下似乎露出了一个小小的尖角…… 他缓缓伸手过去捏住那个小角,然后扯了出来。 ——是一张照片。 照片是校运会那天拍的,烈日当空的操场上人山人海,可偏偏抓拍的角度和镜头运用的十分巧妙,又或者是被拍的那个人本身就样貌过于出众。 人潮拥挤之中,陈枭的身影像是与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仿佛被无声隔离开。 而拍摄这张照片的人,不想也知道是谁。 但他却没想到,这张照片会被对方枕在梦中。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模糊,陈枭手里攥着那张照片,内心说不出什么感觉,只觉得像是整个人都被抽空了力气,险些连站都站不稳了。 “我草……”江云看着那冷淡的脸骤然褪成惨白,瞬间被吓到了。“你、你没事吧?我……我刚刚就是开玩笑的,不是真的要和你拼了……” 终于,宇正忍无可忍地起身走来,不由分说就把江云给拽走。 “行了,你就闭嘴坐着吧。” “我刚刚也没说错啊……”江云还有些不服气地嘟囔。 宇正:“让你安静。” “我就是没说错!” “……” 将一切收拾完后,陈枭忽然拿起几个草稿本朝还在嘀嘀咕咕的江云走去。 江云顿时噤声,还有些心虚地眨眨眼:“干、干嘛啊?我又没说……” “看不懂的问我。”陈枭将本子递出去。 “……?”江云呆坐着,头僵着没动眼睛瞄向一旁的宇正,表情就像是在问:这到底什么情况?怎么莫名其妙就要给什么草稿本??? “这个……”江云扭捏着接过,然后撇撇嘴,“这个给我干嘛……” “复习。”陈枭说,“本子里的题背下来,对你有用。” “……”江云欲言又止地看了陈枭一眼,半晌后还是开口:“不是……这给沈翊的,你给我干嘛……” 陈枭没再回答,然后转过身独自把两个行李箱推了出去。 箱子的轮子在地上摩擦出声音,江云的嘴动了动,很想对着那个背影说点什么,但却没能说出口。 而这个曾经恰好满人的宿舍措不及防就空了一半。 今天事情办得格外顺利,陈枭独自将两份行李放上车子后备箱,然后默不作声地回头瞥了眼熟悉的校门口。 也在那一刻,他的内心蓦然爆发出一阵剧烈又难捱的窒息感,巨大的落差像是一把锋利的绞刀,如同凌迟般将他从现实割裂分离。 陈康年告诉过他,离开并不能代表不爱,恰恰相反它代表着一种甘愿的付出。 如今他切身体会到什么是付出、什么是离开…… 但他却没能有足够的时间试着去爱。 从最一开始的不敢接近,到后来的试探和隐忍,他如今无比的后悔,如果在那段日子里,他能再试着去爱呢?如果他能再多些不顾一切的勇气,如果能再对沈翊多表达几分喜欢…… 是不是就至少不会让现在的自己后悔到如此崩溃绝望。 ---- 鱼:留下和离开,都是极大的痛苦。 (祝大家节日放假快乐!)
第60章 定格 回到家时,陈康年瞥见另一个陌生的箱子,突然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表情欲言又止后还是抿着唇没说话。 陈枭则一语不发,自顾自地将行李一一搬上楼,陈康年在旁看了几分钟后,犹豫地伸手想要替他帮忙提个行李箱。 但陈枭却先一步抓住拉杆,把箱子挪到了身后。 伸出的手悬在半空,陈康年被他这反应整得愣住。 “我自己来吧。”陈枭面无表情地提起行李箱,声音很轻地说完后就上楼。 “嗯……”陈康年的手虚空握了下,然后收回。 客厅中只剩下陈康年,在听见房门声落下后,他不由叹了叹气,接着转头瞥向墙壁上挂着的那五幅山水国画。 “也许你说的是对的……” 陈康年勉强提起唇角,自言自语地说:“我确实当不好爸爸,难怪你离开那天会这么放不下……” 窗外吹进来一阵舒适凉爽的晚风,淡绿色的纱帘被陈枭捆了起来挪到侧边。 随后他就半蹲在桌子前,伸手把放在里面的一个木箱子给拖了出来。 在掀开盖子的同时,只见数不清的信封堆积在里面,陈枭缓缓伸出指尖,极为随意地挑起上层其中一封。 信中的内容他最为熟悉,熟悉到每一行每一句的内容是什么。 寂静片刻后,他又把桌上的干花玫瑰和那张照片拿了下来,然后放进箱子里。 可等了很久他都没有盖上盖子,只垂下眸子盯着那支干花不说话…… 积攒了许久的情绪在泪水滴落那刻,他艰难支撑的冷静彻底溃不成军地崩塌…… 在眼泪决提的时候,他终于止不住地哽咽,可内心却只能一次又一次忍下心头的苦涩和心脏带来的割裂剧痛…… 最后盖子合上,所有一切不舍的回忆被封存,像做诀别,却又像在挽留…… * 高考前夕,艰苦熬夜复习的高三生已经疲惫至极,于是江云突发奇想,便撺掇着另外几个朋友,大家伙商讨着想要试试晚上喊楼,正好放松放松紧绷的心态。 但没成想,他们上课传小纸条时被谢芳梅给发现了,她看完江云那不成形的字,无语凝噎半晌后,又无奈地说:“一天到晚瞎折腾什么?卷子你又抄完了?” 一听这话,江云赶忙连连摆手:“没没没!我明天立马交!” 谢芳梅上下扫他一眼,然后将纸条收走,转身回讲台前扔下一句。 “再把今天讲的卷子抄十遍,明天中午连带着上周的一起送我办公室。” 江云顿时抱头哀嚎:“啊——” 入夜,晚自习结束后。 江云从卷子中抬起头,一脸生无可恋地说:“有时候感觉芳梅确实挺狠的……” “怎么?”宇正合上笔盖,斜睨同桌一眼,“十遍卷子换一次处分,还不够?” “什么处分?”江云甩着酸痛的手,累到说话的声音都虚浮。 宇正挑了挑眉:“不是说什么要喊楼?” 话音刚落,江云蓦地从桌上抬起头,表情错愕地问:“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宇正一眼扫过他手臂下压着的抄写本,“一会别吵太晚,一点回宿舍。”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7 首页 上一页 57 58 59 60 61 6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