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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厄按了一下戎遣的肩膀,双手抄兜往回走,如果不是眼底闪烁着危险的暗芒,恐怕都要以为他真不在意了。 明厄说:“那个皇太子殿下身边,才是真正的危险。” 虽然白殷和云肆渡的实力都不弱,但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上,他们还是要小心些。 暗算他可以,但对他的指挥官出手,不行。 “我家指挥官那边有我,你看好云肆渡,别让他在这受委屈。”明厄手臂勾住戎遣的肩头,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嗯,我知道了。” 戎遣点了点头,跟着他并肩往前走,随口说道:“这不像是你能想到的,是指挥官交代的吗?” 明厄挑起半边眉,又捶了他一下,“你小子什么意思,我难道就不能关心关心我儿媳妇啊?” 戎遣懒得跟他辩驳,“能能能。” 而这边,在他们离开之后,苏生琅让警卫队的人也去追人了,并面带歉意地安抚他们,“抱歉,这是我的疏忽,没想到都到了皇宫里还有人这么大胆,我一定会给指挥官一个交代的。” “不必,毕竟在我们这个位置上,每天都要面对数不清的暗杀,如果每一次都要找到凶手的话,那我们执行大厦的人都要累死了。” 白殷唇角带着笑,“你说呢,皇太子殿下?” 他面上没有一点要计较的意思,话里也没有任何愠怒和破绽,根本让人看不透真实想法。 可他最后的问句,又若有若无地带着试探的意思。 苏生琅不敢确定,所以只能微笑不语,跟这种人打交道,他不能放松一丝警惕。 中洲执行大厦的指挥官,真是难得让他感受到了不动声色的压迫感。 众人穿过镶满琉璃壁画的长廊,来到一扇花纹繁复昂贵的大门前。 有侍卫把门推开,露出了里面的摆满迎宾花的宴厅。 长长的大理石桌上摆满了食物和美酒,价值上亿的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配套的座椅镀着金粉,专供贵客服务布菜的侍者姿态端庄得体。 苏生琅坐在长桌尽头的主位上,右手边坐着的是白殷,白殷右手边隔着一个位置坐着云肆渡,再隔一个位置上坐着唐之河。 而一众大臣则按照职位尊卑依次坐在苏生琅的左手边。 除了北洲总统的几个亲信,其他大臣几乎都见过这位皇太子殿下的手段,只是他没开口或示意,没人敢先开口同对面执行大厦的人搭话。 尽管他们已经对那位戴着面纱、穿着白西装,还生了一头银白长发的人十分好奇了。 云肆渡没有摘面纱,桌上的菜没有他喜欢的,北洲的食物他也一向吃不惯。 宴席表面上是接风洗尘的,说白了跟暗潮汹涌的庭议没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就是两派的明争暗斗变成了两国。 要是都沉默还好,就用不着笑里藏刀、针锋相对了,但一旦有人开了口,就算只是说了一句不痛不痒的话,也能让这场宴席彻底变了味道。 把人的心思都引到别的事情上。 更别说,这个起头的人,还是身份尊贵的皇太子殿下了。 “为何这位贵客连面纱都舍不得摘,是我们的饭菜不合胃口么,还是不想让我们有幸一睹芳容?” 苏生琅笑着说话的时候总带着一种错觉的温柔,仿佛他真的是在关心你、为你考虑。 直到忍不住满心信任地跳进去才发现,那不过是包裹着一层糖浆的毒药。 而他这话一出口,其他人的目光自然也都落在对面云肆渡的身上。 本来就很好奇,这会更是有人直接大胆地附和,“对啊,这面纱戴着多少都会憋闷,两国友好邦交,大家都是自己人,也不必如此拘谨。” 把私人问题上升到两国邦交,要不怎么说这些文臣会说话呢,三言两语就能用唾沫星子把人淹死。 云肆渡静静地坐着,眼眸微抬,没什么情绪地扫过那个附和的大臣,然后才看向坐在主位目光柔和地看着他的苏生琅。 他张了张口,似是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垂下头去不说话了。 云肆渡对北洲的所有人都不会有好脸色,一开口肯定忍不住冷嘲热讽。 但他不想把事情搞砸。 白殷转头就见他欲言又止,等了一会,确定云肆渡不想理会对方,才轻笑一声开口。 “忘了介绍,这位是我的秘书长,不仅能力优秀长得还一表人才,我极为看重。” “平时在工作时都舍不得他受委屈,连凶他一句都未曾有。” 云肆渡愣了一下,漂亮的眼睛里难得浮现出讶异,紧接着他就听见白殷继续说道:“之前他说不喜欢北洲的饮食,还是我软磨硬泡才把人请了过来,优秀的人脾气惯常不好,还请皇太子殿下多担待。” 这是明目张胆的维护,话里话外都是替自家人说话,警告意味很浓但却字字珠玑,没给他们留一点钻空子的机会和余地。 话说得倒是很好听,但那句“多担待”,跟“你必须让着他”根本没什么区别。 苏生琅没想到他不过随意点出一个人,竟让白殷把自己指挥官的身份都抬了出来给人撑腰,而被执行大厦指挥官看重的人,谁又敢轻易开罪。 就算他是北洲的皇太子殿下都不行。 “倒是我们唐突了,不知缘由无意冒犯,秘书长大人莫要怪罪。” 有了苏生琅的当众道歉,其他大臣也纷纷点头附和着认错,刚才那个跟风的更是连头都不敢抬了。 生怕自己被注意到。 云肆渡垂下眸,面纱下的唇轻抿,仍然没说话。 这时,明厄和戎遣进来了,自然而然地坐在那两个空位上。 白殷强势的态度让一众大臣更是谨言慎行,宴席间无人再敢挑刺找茬,一个个都规矩的不像话。 云肆渡不喜欢就是真的不吃,就算戎遣夹到他盘子里的,都不愿多看一眼。 戎遣有些担心,“怎么了宝贝,是身体不舒服吗?” 云肆渡摇了摇头。 宴过中旬,下面就是敬酒环节,苏生琅在敬完白殷一杯酒后转向了云肆渡。 “我再次为刚才的事向秘书长大人道歉,是我思虑不周。” 苏生琅端着酒杯,目光落在云肆渡的面纱上,笑着说:“只不过,秘书长大人真的很像我的一个故人,我才没忍住多关注了一下。”
第129章 看不起我吗 这原本或许只是一句无心的话,毕竟很多人拿“故人”这个老掉牙的借口当做搭讪,现在拿出来赔罪也是没什么问题。 可知情的人,都因为这两个字而心思变幻。 戎遣之前只是知道云肆渡跟北洲的人有关系,但他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关系,云肆渡又为什么会那么恨那些人。 他之前问过白殷,想从对方那里得到一个答案。 可白殷只是告诉他,让他自己去寻找答案,或者是等待云肆渡愿意亲口告诉他的那一天。 说来也真是可笑,明明问云肆渡是最简单的方法,可他却迟迟不敢开口。 其实戎遣心里知道,那个答案已经很近了,近到拨开面前的一层迷雾就能看见。 可戎遣不得不承认,自己是胆小鬼。 他不敢面对那隐隐描绘着残忍的真相,因为等待他的或许不是一个答案,而是一场血淋淋的噩梦。 那可能会带来无法挽回的伤害。 无论是对云肆渡。 还是对他。 就算只是隐约的猜测,也会觉得心痛到无以复加,恨不得把自己也置身于那残忍之中。 当所有痛苦覆盖过理智,那一刻,戎遣心中只有一个答案。 他不能失去云肆渡。 “故人?” 云肆渡声音响在耳边,让戎遣回过神来,他转头看去,就见对方挑眉说道:“我的故人全都死了,不知道皇太子殿下是哪一位?” “嘶——” 一众大臣皆是暗地抽了一口凉气,心说就算这位秘书长再怎么受重视,也不能连他们皇太子的面子都不给啊。 还当着两洲这么多高层的面,这不是明摆着挑衅吗? 苏生琅作为北洲的皇太子殿下,也不是事事都忍让的,他当即眯起眸,似笑非笑地问道:“秘书长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没等白殷替人开口,明厄就端着一杯酒站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云肆渡突然成了秘书长,但刚才一定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这种招仇恨的事明总部长一般都揽到自己身上。 他把云肆渡的身影挡得严严实实,似调侃似不满地说道:“皇太子殿下提起别人的伤心事不说,还越过我给我的下级敬酒,我就不知这是何意了。” “是看不起我吗?” 苏生琅被这话说的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三两句话竟然把错都推到他身上来了,而且还很有道理。 执行大厦职权最高的是指挥官白殷,再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总部长明厄了,无论中间还有什么独立于几部的职位,这都是铁律。 这次倒是他急着确认对方的身份,把这些疏忽了。 “明总部长言重了,只是那位故人对我的意义甚重,这才让我乱了心神,容我给明总部长赔罪,这杯我就先干了。” 苏生琅仰头饮下了一整杯酒,把干干净净的杯底给明厄看,以表示自己的诚意。 其他大臣也纷纷倒酒赔罪,把好话转着圈说了一遍。 直到明厄喝了酒坐下,这事才算完了。 不过苏生琅现在大概能确定这位“秘书长”的身份了。 过了一会,云肆渡站起身,对白殷说道:“指挥官,我身体不舒服,想出去走走。”
第130章 你亲亲我好不好 白殷点了点头,“去吧,小心些,别跑太远。” 苏生琅注意到他们的对话,他眸中思绪流转,放下酒杯主动出声道:“身体不舒服的话,我让人给秘书长大人看看吧。” 执行大厦任何一个人离席,恐怕目的都不单纯。 云肆渡看都没看苏生琅一眼,也没打招呼的意思,转身朝殿外走去,门口的侍者为他打开了门,雪白的身影消失在大殿门口。 “我吃好了,去看看他。” 没几秒,戎遣起身朝众人颔首示意,也跟着出了大殿。 苏生琅端起酒杯掩住唇边的冷笑,朝旁边的大臣瞥去一眼,大臣会意,不一会也起身离开了。 宴席仍然在继续着,这个时候,只要白殷还稳稳坐在席上,苏生琅就不能随意离开。 云肆渡刚出门就有侍卫跟了上来,他停下脚步,偏头看了那人一眼,漂亮的宝蓝色眸子里洒落的目光,如遥远而疏离的月色,冰冷若有实质。 “跟着我做什么?” 侍卫慌忙垂下头,不敢与之对视,额头上不自觉滑下来冷汗,“殿下吩咐,我们要保护贵客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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