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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悄悄的跑到戎遣身边,揪着对方的衣角凑过去说悄悄话,“戎哥哥,你说要是北洲因为这件事跟我们撕破脸皮,那该怎么办啊?” “不怕,他们不敢。” 戎遣摸了摸他的发顶给予安抚,顺便夸奖道:“渡渡好厉害,几句话就能把幕后主使问出来,可给我们帮大忙了。” 云肆渡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眸,心里想的却是,他家戎哥哥对他的滤镜可真厚啊。 随口就说出人家的家庭情况,他就差没把“玄学”两个字怼到所有人脸上了。 不过既然戎遣没问,想来也是从那人身上的蛛丝马迹看出来了。 而他只不过是通过特殊方式加以认证罢了。 不过尽管如此,还是有不信邪的,就比如我们虚心好学、刻苦钻研的唐副部长。 “云小少爷,你真的会读心啊?”唐之河一脸难以置信,“能看见别人心里想的什么?” “不能。” 云肆渡诚实地说:“我只能知道对方有没有说谎。” 唐之河是真没见过这么厉害的人,起码他们执行大厦就没有,他有些好奇,“真的么,那我能试试不?” 云肆渡点了点头,欣然答应,“可以。” 唐之河到底是求知心切,连旁边某位戎姓部长黑了脸都没看见,兴高采烈地开始出题:“云小少爷,你听我说,我早就看我们戎部长不顺眼了。” 云肆渡愣了一下,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才似笑非笑地说道:“真话。” 戎部长本人:? 唐之河像是没察觉到危机的来临,兴致勃勃地接着说道:“其实我很崇拜戎部长,和很多人一样喜欢他。” 云肆渡这下彻底不笑了,他看着唐之河的目光逐渐变得幽深,没什么情绪地吐出两个字,“真话。” 戎遣:“……” 所以真的有人能同时对一个人既看不顺眼又崇拜吗? “哦哟,还真的挺准啊。” 唐之河求知的小眼睛一亮,一抚掌,顿时又有了新的创意,他说:“云小少爷,我也喜欢你。” 戎遣神情莫名地朝他看过来,拳头立马硬了。 云肆渡“呵呵”两声,背在身后的拳头也硬了,“假话。” 拳头即将挥出去的戎遣:“……” 有病吗? 唐之河:嘿嘿嘿,真好玩。 沉迷于新知识的唐副部长完全没想到自己同时进了两个人的“暗杀名单”,而且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 随着苏生琅走出大殿,穿过长长的走廊朝后殿走去,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表情,只余下一片冷漠。 一团黑雾悄无声息地靠近,在他周身徘徊,里面传出魔鬼懒散的声音,“这是怎么了尊贵的皇太子殿下,你看起来步履匆匆,是急着要去取你那老父亲的命吗?” “出了点意外,那个人直接把父亲供出来了,我得亲自把替死鬼找出来。” 现在还不是老家伙死的时候,也不是跟中洲撕破脸的最好时机,而且也不能保证舆论会不会偏向执行大厦那一边。 起码要等到执行大厦离开北洲。 苏生琅一路来到后殿,年轻的婢女为他撩开层层纱幔,他径直来到老总统的床前。 床上的人闭着眼睛,看起来像是在睡觉。 “父亲,我知道您没睡,也知道您不想见我。” 苏生琅看着床上老人满是褶皱的面容,没什么情绪地说道:“可您应该知道执行大厦在追查昨天刺杀的事。” 床上的人仍没有动静,只有清风从窗外吹拂进来,吹动着垂落的纱幔飘起来,带着上面的人影摇摇晃晃。 “那些参与的人都被抓了起来,经由执行大厦的人审讯。” 苏生琅站在床前,并不意外对方的默不作声,只是缓缓说道:“审讯的人很厉害,让他们全都招了,把自己做过的事一字不差地全都告诉了执行大厦的人。” 苏生琅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就像是在做简单的陈述一样,无趣又冰冷。 “父亲,您知道我为什么来找您吗?” 苏生琅看着床上的人,一字一顿地说道:“因为恩佐洛夫把您供出来了,父亲。” “他说所有事都是您让他做的。”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后一秒,老总统猛然睁开了眼睛,转过头来死死盯住他。 沙哑苍老的嗓音里带着质问:“你说……什么?” 看他这个反应,苏生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代替老总统做这些事的人就是恩佐洛夫。 “中洲的指挥官要我们给一个说法,不然就威胁说要跟我们开战。” 苏生琅说:“父亲,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了吗?” “你是说……恩佐洛夫把我供出来了?”老总统貌似极其在意这件事,如果不是身体不便,他恐怕已经坐起来了。 苏生琅:“是,不然我也不会来找您。” 老总统到底还是怀疑他这个儿子,并没有直接把证据交出来,而是动作缓慢地打开了智脑。 准备联系恩佐洛夫确定情况。 通讯拨出去的那一刻,苏生琅的眼眸深了一瞬。
第149章 你怎么有些难过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通讯对面并没有人应答,苏生琅垂下眸,身侧握紧的手缓缓松开。 他往前走了一步来到萦绕着苦涩药味的床榻前,屈膝半蹲下去,那双碧色的眼睛深沉而忧郁,眸光中一片潮湿,像是下了一场雨。 “父亲,你也说过,就算亲生的血缘也可能背叛,更何况还是一个外人呢?” 苏生琅说:“他不会再接您的通讯了,永远都不会,我希望……” “您不要再被他连累了。” 床上老总统的面容已经很苍老了,深深的皱纹宛若的纵横沟壑,可依旧抵不住那份阴冷,和苏生琅如出一辙的眼睛纵使混浊却也精明的很。 “你……” 三言两语间便把对方的打算摸清,老总统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竟荒唐地多了一分施舍般的慈爱,却比窗外飘进来的飞絮还要不可捕捉。 “好,一会我让人把证据交给你,你是我最优秀的孩子,我相信你能做好这件事。” 年纪越大,顾忌就越多,他已经经受不住一场战争的来临了。 说着,老总统垂在被褥边的手似是抬了一下,是不动声色却有很明显的弧度,苏生琅垂落的眸能正好看见,并没有表示什么。 他的手始终放在屈起那条腿的膝头,另一只手撑在床榻边缘,没有任何要伸过去的迹象。 老总统盯着他的眉眼看了几秒,意味不明地叹了一口气,笑容僵硬地摇了摇头,不知所谓地提起了陈年旧事,“你和你母亲长得很像,她是我最喜欢的女人,但可惜……红颜薄命。” 苏生琅并没有说话,连神色都没有任何触动,仿佛对方提及的只是一个陌生的女人,而不是他的生母。 “我听说这么长时间以来你从未娶妻,这是为何?” 老总统的身体到底是年迈虚弱,不过多说了一会话精神便开始有些混沌了,连声音都放轻了些,“难道找一个人陪你,不好吗?” 这话就像是随口一问,没有多么在意答案是什么,也想到了对方可能会搪塞过去。 可苏生琅抬头朝他看过来,唇角似乎还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只是那抹笑透着冷意,没有丝毫温度。 “没有爱意的陪伴,只是互相折磨。” 白云苍狗、时光如梭,没人能经得住岁月的考验。 相爱的人如此,更何况是不爱的。 老总统难得愣了一下,记忆中似乎有谁跟他说过这句话,但他实在记不起来是谁来,应该是个不怎么重要的人。 苏生琅读懂了他眼中的情绪,唇角的嘲讽意味更浓了,不过很快便消散不见,只余下片刻凉薄。 他说:“母亲在弥留之际,总是劝我,宁可孤独一生,也不白首相怨。” 老总统脸上的表情一时很复杂,他似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接下来沉默了好久,最后才生硬地憋出一句话。 “你很听你母亲的话。” 斯人逝去已久,话语却仍铭记至今。 “算不上听话,她从前总骂我愚钝,如今看来确实是我太过执着。”奢望着本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妄图抓住路过的风。 没等老总统搜肠刮肚找一句安慰的话,苏生琅便兀自从床前起身,姿态变回来时那般恭敬,“父亲应当也累了,您安心休息,剩下的就交给我吧,权当……” 说到这,苏生琅的话突然止住了,老总统看向他,似乎是在等他的后文。 不知为何,老总统莫名觉得那后面应该是重要的话,重要到让他有些心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被他忽略的地方流走。 悄无声息,又无能为力。 后面的话苏生琅没有再说,他朝床上的老总统颔首,便转身往外走去。 婢女为他撩开层层纱幔,垂头恭送他离开。 清风拂过,金色长发被轻轻扬起,他的背影挺直如一棵坚韧而无法摧折的树,在老总统的视线中渐行渐远。 他们一直都是最熟悉的陌生人,血缘把他们连接在一起,权力的争夺又让他们为敌。 外界传言的权柄争夺不是空穴来风,老总统确实不愿让位,但他不知道的是,他能和苏生琅分庭抗礼这么长时间,是因为后者根本无心最高的位置。 不过他永远都不会知道的,就如同他永远也不会知道那个多年前被他遗弃在角落的孩子,曾在绝望中呼喊过他的名字。 希望、失望、绝望,这个过程何尝又不是长大的过程。 爱和恨相伴而生,唯有死亡能将之终结。 苏生琅从大殿里走出来,没走多远,就在花草交映的凉亭中看到了魔鬼的身影。 对方坐在石凳上,脚下是一个形状很大麻袋,手边还摆着一杯热茶,徐徐冒出的热气模糊了他慵懒恶劣的眉眼。 看到苏生琅朝这边走过来,魔鬼站起身迎了上去,却在看见对方的脸色时一顿,“殿下,我来的应该还算及时吧……你看起来怎么有些难过,是那个老家伙欺负你了吗?” 魔鬼的目光很沉,他一把攥住一言不发要跟他擦肩而过的苏生琅的手腕,偏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亲爱的皇太子殿下,不回答别人的话可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你看错了,放手。” 苏生琅没有看他,那双眼睛很凉薄,语气也毫无起伏,魔鬼又盯着他看了一会,突然笑了起来。 “果然是我看错了,那就好,我真受不了皇太子殿下在别人面前万般迁就的样子,看得心里火大。” 说着魔鬼松开了手,苏生琅走过去,看了一眼地上的麻袋,抬手将那杯温度正好的热茶送进口中,喉结滚动,指尖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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