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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再也坐不住。 我去电视柜里拿了付停隅买来玩儿的玩具刀回了别墅。越往里走,记忆就越清晰。看到那个小池塘的时候我停了脚步,突然的,我好像出现了幻觉,我看见我躺在地上,付停隅哭着喊我,我却听不见他喊的什么。我看见我妈上一秒还和付一瑂相谈甚欢,下一秒就满身是血的躺在床上。我看见我逗着玩儿的小鱼被付停隅一口吞进肚里,陪我好久的小狗明明前一秒还在我面前活蹦乱跳,突然就口吐白沫倒在了地上... 头又疼了,我攥着拳砸了砸,再看过去那里就只有一个小池塘。我眨眨眼继续往里走着,别墅很安静,直到进了内厅,我才看见了付一瑂。 她看见我表情很明显地凝固了一下,随即就把双腿从茶几上放了下来,我看着她越看越气,越看越恨。于是怒气冲冲咬着牙走过去把她从沙发上拽了起来,一路拉到了池塘边。 付一瑂不清楚状况,不停地挣扎,她又是掐又是咬的,但我就是不松手,她这一路过来,很是狼狈。 到了池塘边上,我举起手上拿着的假刀在她面前比划了下,一直看着她的脸色。我没做过这种事,也不知道能不能威胁到她。许是真被我吓着了,付一瑂一脸的慌张,根本没看出那把刀是假的。 “害怕吗?”我问。 付一瑂瞪着我,嘴硬道:“我才不会怕你。” 我顺势又把刀往她脸上凑了凑,她败下阵来,抓着我拿刀的手开始哭,“哎呀,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我要你去我妈坟前给她磕头认错。” 付一瑂听着这话眼神突然狠厉起来,也不哭了。 “我不去,”她抹了眼泪,抓着我的手也松开了,“你休想,唐敏都是她自己活该的,我又没推她,凭什么都怪我?” 我看着付一瑂死不认账的模样恨得牙痒痒,恨不得真一刀捅死她。但我也知道,她死了也起不到什么作用,我妈也不会希望我这样的,况且她要是死了,那...付停隅怎么办?他会变得跟我一样孤独,一样可怜,那真的是我想要的吗? “哥。” 我听见付停隅喊我,但我没有转过身,我接受不了他骗我。虽然我之前总骂他假惺惺,但我知道,我身边的所以人里,他对我最真诚。 我的手松开了,付一瑂也跑了出去,刀因为我失力掉在了地上。我转身看着付停隅很难受,但心里却直想笑。他是付一瑂生的,而我只是中途成为了他哥,又巧合爱上他,坏了脑子跟他在一起了一段时间而已,竟然妄想我们这样的关系能超过血液相通的亲情。确实是异想天开了。 眼睛一闭,往后一倒。 再醒来时我又是我了。 我从床上起来问护士要了张病历单,留了两句话给付停隅,我希望我们不要再遇见。 走的时候想带点什么东西,四处找了找发现我竟然只有我自己。看着桌上的助听器,我伸手摸了摸,然后拿起一个放在耳朵上听了听,什么都没听到,应该是我掉进水里的时候弄坏了。 独自一人走在街上,我只看到四周人的嘴在动,手在动,却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过马路的时候又差点被撞到,我回想起了在加州时被外国人刻意针对的感觉,虽然那个司机跟他们不一样,很快跟我道了歉,但我心里还是觉得怕。 操蛋了,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我没有回别墅,也没有回公寓,之前租的那个房子早到期了,可能房东没打通我的电话自己都把房收回去了。既然说好了不再见,那我就得藏到他找不到的地方去。 我先去看守所看了邹宏明,见到他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他好像比我可怜多了。于是没说一句话,甚至我连进都没进去会见室就转身走了。 重新站在阳光底下,我仰头看着蓝天笑了。 终于没有人烦我了,我...好开心。 身上没有钱,我也没地方去。当初还说要把“唐氏集团”拿回来,现在却不得不笑话自己一下。计划了那么多年,除了把付停隅骂爽了,其他啥事儿都没干成。还梦想他给我递刀子呢,结果我自己先把刀子掉了。 “唐慈?” 我正笑着,就被罩在了阴影里,我眯着眼抬起头,龙棋站在我前面拿着手机正在拍我的丑照。 “干嘛?”我推了他一下。 他把手机装回兜里,笑着跟我比划:“你干嘛呢?” 我在加州一个酒吧里当服务员的时候,龙棋是酒吧里的经理。有一次我被几个喝醉酒的混混困在包间,是他救了我。后来他又有意无意帮过我几次,我才知道他还会点手语,于是我们就成了很好的朋友。 “我...可能等会儿...要饭?”我笑道。 龙棋皱了皱眉,问我在开什么玩笑。 我站起身,阳光重新回到身上。 “再帮我个忙吧。” 后来我坐上了龙棋的车,在车上跟他聊了很多。他调侃我,说我不是回家继承家产的嘛,怎么突然要去要饭了。我笑了笑,说我现在一无所有了。他又问我之前缠着我的那个大男孩儿呢,我说我不要他了,他不听话,想重新换一个听话点儿的。 龙棋的背景比我差不了太多,甚至更胜我一筹。其实自从邹宏明接手公司后,公司股票就一直小幅度的往下跌,在我回国之前就已经被龙家反超了。这是意料之内的,毕竟人家一家世世代代都是经商的,邹宏明不过是个半路来的,哪里能比得上。 还是得托关系啊,你说我怎么就刚好认识了龙棋这样的种子选手,上午刚成了乞丐,下午立马就被收编成了公司员工,还管吃管住。 我上班的地方离别墅和公寓都很远,离付停隅也远。 我从小身边没有失忆过的人,所以对这种事情的看法也比较淡。但等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也确实觉得挺奇妙的,但也挺丢脸的。我就想不通,为什么我失忆的时候以前的记忆全部消失,但记忆回来的时候不能把失忆那段时间的记忆给抹除了呢。 快半年了,我至今想起我曾经对付停隅说过的那些恶心话我都想给我自己一拳。 “想什么呢?”龙棋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在我旁边的座位上坐下。 我现在又有一对新的助听器了,是借的龙棋的钱买的,不过我已经还他了。这对助听器没有之前那两对贵,但质量还行,就是戴久了耳朵疼得比较厉害。 “没想什么。” “那大男孩儿昨晚又来找你了?” 他说的是付停隅。“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我躲在哪儿都能被他找到,可我不是换手机了吗?难道他把芯片什么的装在我身上哪儿了?是牙里吗?还是耳朵里?难道是我做手术的时候他让医生塞我脑子里了? “你在找什么?” “没什么,”我好像动作确实有些滑稽,正了正色后,我向龙棋摆摆手,“没关系,他不敢对我怎么样的,你不用管。” “我没想管啊。”我看过去,他继续道,“看你俩躲躲藏藏挺有意思的。” “什么?” “哎呀,”龙棋叹了口气,“你不想看见他,躲在我这里,他想见你,却不想被你发现偷偷来找,在小区里悠悠转转,跟个贼似的。你说你俩搞不搞笑?” 我瘪了瘪嘴有些不好意思,他又问:“为什么不想见他?” “没什么原因,不跟你说了吗,我想换一个,他有病老缠着我。”我装作厌烦的语气道,“年纪小就是烦人,甩都甩不掉。” “我看你也没太想甩。” 无意被说中心思,我开始局促起来,慢慢的屁股就坐不住了。我站起身,一下一下摇着胳膊活动着脑袋往办公室门外走,“哎呀,出去晒晒太阳,感觉要发霉了。” 上了天台,我趴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高楼大厦,我站的地方看不见“邹氏集团”的大楼。对了,那栋大楼已经属于别人了,它又有了别的名字。 视线再往上,天空已经变成墨蓝了,有两三点碎星光,蛮好看的,我却对它翻了个白眼。明明我已经许愿了,但老天爷却总是摆烂,是因为我已经长大了,所以实现愿望还要排队等小朋友先吗?
第20章 龙棋的公司跨国交流很频繁,之前好几个项目他想让我跟着一起去,顺便散散心什么的,但我总是拿我听不见这回事儿拒绝他,虽然他不在意这个,我却心里过意不去。因为在国外待过,所以我并不觉得国外就比国内好。至少土地站着安心,这个国外就比不上。 再次从监控里面看见那个身影我简直要把头发薅光,我心里是真的想忘记他的,可我又实在觉得孤独。我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毕竟我真的没什么意志力。于是破天荒地找去了龙棋的办公室,跟他申请了一下下次去芬兰交流的事。龙棋没有揶揄我,反倒还鼓励我,说我这样想是对的,人不能只把自己困在一种痛苦里,还是得试试其他痛苦。 我当时还纳闷儿呢,结果飞机落地芬兰一下就懂了。怪不得他让我多带点厚实暖和的衣服呢,原来芬兰真这么冷。我和龙棋还有一个助理一人扶着一个大号行李箱站在出站口大门内侧,助理正在打电话联系车。外面的雪太厚了,风也很大,我们决定等车来了再出门。 “要去看极光吗?”龙棋问我。 “这儿可以看到?” “嗯,可能要去特定的地方吧,反正我们现在在的地方应该看不到。” “哦,好啊,事情办完去看看吧。” “龙总,车来了,可以走了。”宁觉走过来告诉了龙棋一声就走到一边去拉箱子。意料之内的,他只拉了自己的,就不说我的了,他老板的他也没帮着拉过来,然后就往大门走去。 龙棋的助理叫宁觉,前年刚大学毕业,初入职场,性子很直。龙棋有时候私下里跟我偷偷蛐蛐他,说他是个愣头青,还没眼色,就跟犁地的牛一样给一鞭子才走一步。不过他现在已经很有职业水平了,除了那些会被小学生嘲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的小事儿外,其他的都办得很好。 看着宁觉拉着箱子走出去放了行李直接上了车的动作,龙棋转过来跟我使了个无语的眼色,说:“看吧,搞得像是我伺候他似的,谁家助理放着老板不管自己先上车啊,到底谁是总啊?” 我跟他笑了笑,拉着行李推着“龙少爷”往车上走去。车身很大,后备箱空间也充足,三个大号行李箱刚好放下。我和龙棋坐进了车后座,宁觉正在看手机,等车子发动后,就转过来问龙棋。 “龙总,酒店附近那个中餐厅的包间已经被订满了,如果非要吃那家的话就得坐外面的位置了。” 龙棋把围巾摘了放在大腿上,看着他道:“加钱能行吗?” “不行,”宁觉直接道,“我们订得太晚了,要不等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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