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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屿:“没有。老师很凶,经常骂人,嘴里吐不出一句好听的。” 吴歌:“...那至少有贵人提携吧?” 凌屿:“有。但他们不让我说。” 吴歌:“那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凌屿终于抬头,面无表情地:“我能开始唱了吗?我唱得比说得好听。” 吴歌气得差点厥过去。 她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愣头青,真不知道公司高层为什么硬要捧他。 就这情商,捧得起来么? 眼见着吴歌的脸色变得尴尬,一旁的赵导想着打个圆场,却没想到,严阳先嗤了一声。 他闭麦低低地骂了句‘演什么演’,又不耐烦地催促道。 “第一部 分,原创歌曲演唱。你准备好了就开始吧。” 耳畔,‘啪’地一声,灯光寂灭,唯有一束小小的追光洒在他的脚边。 场内安静地落针可闻。 灼目的灯光在黑睫间凝成碎金,凌屿微微阖了眼眸,极清澈冷冽的声音在胸膛共振。 这是一首凌屿自己谱曲作词的英文歌——‘The two of us’,是一首典型的散文式情歌。曲式结构是简单的ABA三段体,大旋律线,娓娓而来。 细究起来,除了那段连续的切分音外,这首曲子前半段并不需要高超的技巧便可驾驭。散文式类的歌曲考的是细腻度,除了技巧的部分,更为重要的,是对于情感的把控。面前的高中生倔强尖锐有余,柔肠百转不足;而歌曲开始几个乐句的旋律过于平淡沉缓,更难体现出情感的表达。 严阳耐着性子听了几句,隐约的期待也变成全然的失望。大半天的疲惫,再加之刻板印象使然,他不再留情,直接按亮屏幕,毫不犹豫地拍下了红键。 沉重的合成电子音回荡在整个小厅间,声音洪亮,像是一记重锤,想要砸断台上人的演唱。可凌屿仿佛早就习惯了这样侮辱性的打断,并未表现出特别的情绪波动,平静地唱了下去。隐忍压抑的主歌部分,随着凌屿低沉缓慢的诉说,如水流淌。 台下的严阳厌烦地闭着眼,背靠椅背,有一搭无一搭地揉着太阳穴,忽然,他倦怠的表情里添了一丝疑惑。 似乎...歌里的情感流动一点点地增强了,让人不由自主地共情。严阳放下撑着额角的手,开始不自觉地倾听歌词曲调。 这是一首描写爱情的歌,主歌却无一字提到‘love’。他只是提及了雨夜十字路口的一场车祸,写渴求救赎的幸存者;写事不关己的高档车,写袖手旁观,写偏见冷漠;又写那把落在他肩头的透明雨伞,还有那件为他包扎伤口的白衬衫。 年轻人的暗恋很浅薄,没有惊天动地,安静而卑微。更像是高中课桌里一张轻飘飘的试卷,他掏空心思写满了所有空白,怀揣着那红笔写下的高分,不为炫耀,只想换来那个人的偶尔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他拼了命地想要靠近,可他们的距离太远,仿佛隔了山海,浪急风高,最终吹走了他死死握住的那张试卷。纸张旋飞,被车轮无情碾过,如同那段无疾而终的年少心事。 副歌则是不断拔高的音程,一浪高过一浪。控制感又有力量感的声音震得场内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响,凌屿漂亮如钻石般的嗓音在此刻一显无余。严阳猛然身体大幅度地向前倾,双眼炯炯地盯着舞台中央的年轻人。 今晚确实有两个人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一个是天之骄子却名不副实的凌奇牧;另一个就是一文不名却难掩天赋的凌屿。 有趣的是,两人都姓凌。
第75章 我,来者不拒(下) “I am waiting, always waiting, for you!” 渴求自我救赎的凌屿痛苦到了极点,最高音甚至被暴力地推上了C5。凌屿的眼眶微红,仰头嘶吼着最后的发泄,又狠狠将麦划走,侧过头大口大口地呼吸,胸膛难以压抑地起伏。 他闭着眼,睫毛轻颤,没有人知道,他是否在忍着眼泪。可摄像机后,已经有不少人在跟着小声地啜泣。 伴奏一瞬消失,台下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眼前这个不可思议的青年。凌屿停了几秒,垂在身侧的手重新举起,他垂着眼,带着叹息念出了最后的歌词。 “Look at me.” 你能不能等等我,能不能...看看我。 “不错。” 严阳忍不住小声嘀咕。 力道一收一放之间,游刃有余。虽然有几处瑕疵,显得鲁莽粗糙,但就是这种横冲直撞的劲儿,正合了这首歌的氛围。 只不过,歌曲的小样与现场版怎么会差这么多?! 就在他后悔着自己冲动而按下的‘不合格’按钮时,凌屿已经把麦放回了麦架上,站在舞台边缘,安安静静地站着。 “好!好!!好!!!”赵导失声赞道,“我看,这歌坛又要再出一个楚峪那样的天才!!不管是外形、年龄、还有歌曲的表达技巧,都跟当年那个天才一样优秀。甚至,你比他多了些故事感和镜头感。我很喜欢!说真的,你有没有兴趣转行做演员?” 连严阳也忍不住开口赞道:“虽然部分处理的不够细腻,但高音爆发确实惊艳到我。” 凌屿:“谢谢。” 严阳:“刚才没听完就拍了按钮,是我着急了。跟你道个歉。” 台下的人齐齐不可思议地看向严阳。那人是出了名的黑脸和严肃,从没见过他在镜头前对什么人道歉。这样的行为,足够单独剪出一期预告片了! 镜头立刻贪婪地转向凌屿,祈求这位冷面青年能多给点反应,可是这位祖宗却一如既往地惜字如金,淡淡地说了句‘没事’。 接连而来的赞扬从赵导口中传来,凌屿也并没有表现出多么招摇或谦逊,整个人寡淡得像一块冰晶。仿佛刚刚迸发的情绪像是错觉——曲尽了,情绪就被藏起来了。 见凌屿这么优秀,尴尬的吴歌总算松了口气。 她以为接下来的晋级应该是顺理成章的,正要开口,可一旁的导播却疯狂地给她打手势。 吴歌疑惑地打开静了音的手机,惊讶地看见里面躺了错过的十几条短信。是来自直属领导的最新指示,与赛前商量好的战术背道而驰。 ‘不允许凌屿晋级!’ “什么?” 她愕然的表情几乎控制不住,向着导播反复确认,得到了确定的回复后,才深吸了一口气。摘下那副殷切又情绪化的脸谱只是一瞬间的事,吴歌轻易蜕变成了一个‘专业严肃’的乐评人。 “严老师为你说了很多好话,赵导也挺喜欢你的。但,我不得不说一句实话。你的乐商实在不高,对于感情的处理也不够细腻。这首歌,全靠高音炫技顶上去的,根本没法打动人。而且,曲子和词写得也很单调无聊哦。我认为,你不够资格进入下一轮。” 此话一出,全场震惊。尤其是吴歌右手边的两人,均是不敢置信地盯着她,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道。 “哈?乐商不高?炫技?没有感情?” “词曲单调无聊?” 吴歌当然意识了到从四面八方射来的视线,盯得她背后火辣辣的,汗水心虚地沾湿了衬衫内衬,黏糊糊地。 但她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她的存在,就是为了代表公司高层的决策意志。此刻就算她表现得奇怪又毫无逻辑,她也必须要硬着头皮说下去。因为这是她的工作。 她猛地拍下了面前的按钮,‘X’又一次显现在了屏幕上。 已经有了两个‘不合格’,凌屿现在已经进入了待定区。如果再有一个,那么则铁定会被淘汰出局。 赵导演明显是会投晋级票的,而吴歌决不能让他这么做。她必须想办法找个借口,把凌屿拉下来! “考虑到我们是为了游戏里的英雄撰写他们的角色曲,词曲作者必须有大量的知识储备,才能够创作出相应的歌曲。” “你说知识储备...” 严阳的反问被吴歌立刻打断。 “是的,知识储备。比如,《黎明之前》的第三个副本是以法国为原型,基于大量历史事件改编而成。如果不了解那段历史,根本写不出英雄生平的颂歌。” “游戏官方已经声称,世界观是架空...” 连不怎么懂游戏的赵导演都忍不住小声提醒她,可吴歌仿佛听不到似的,死死盯着凌屿疯狂输出。 “你懂法语吗?会唱法语歌吗?基于你的家境和生长环境,我不认为你具备应有的音乐素养。” 曾经的煽情拉票话题转眼就成了攻击他软肋的刀子,一句话也可以翻云覆雨。严阳忍不住和她争辩起来,立场滑稽地反转,和稀泥的还是老好人赵导。 这话题转折生硬到连耿直的凌屿都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 他视线左右平扫,果然,在摄像机的后面,站着一个戴口罩、戴兜帽的矮个子少年。 那人笑着,眼睛弯得天真无邪,右手身在胸前,悄悄地比了个讽刺的中指。 凌屿想了想,上前半步,略微弯腰,单手抚着立麦说。 “我确实会几个法语单词。如果歌曲不难的话,可能我可以...” “很好!给他拿上来。” 吴歌就怕凌屿不接话茬,让她没办法借题发挥。她立刻挥了挥手,一旁戴着耳机的矮个子场务忙不迭地双手捧着一页薄薄的纸,递了过去。 曲谱被潦草地打印了出来,法文压在五线谱下,右下角的网页水印还没来得及消,纸页上面甚至还沾着打印机的热气。 “Le...” 凌屿磕磕绊绊地念着题目,极轻的笑声从人群里传来,凌屿眼皮略抬,准确地看见捂着肚子笑的凌奇牧。 严阳深觉不快,他摘下麦克风,严肃地替凌屿向着吴歌申诉争辩。 “我们的竞赛是要选出优秀的‘唱作人’,而不是考语言学博士。这加赛,不符合赛程规则。” “音乐素养也是‘唱作人’必不可少的一项考核要求。‘香榭丽舍大街’并不算冷门歌曲,我并没有故意刁难他。” 吴歌侃侃而谈,有理有据。 凌屿盯着凌奇牧,而对方正抱着肚子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甚至把口罩剥下了大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凌屿,别不自量力。下来吧,我真替你丢人。’ 少年口型缓慢,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砸在凌屿脸上,带着极浓的羞辱意味。 就在他以为凌屿会灰溜溜地滚下去时,那人却笑了。 凌屿在笑从前的自己,笑过去的盲目和莽撞,笑那些年的怯懦与自卑。 就凌奇牧这种货色,也值得他费心去争?他从前是瞎了眼么? 于是凌屿抬起头,直视从容,一字字地问。 “只需要唱这一首‘Les Champs-Elysées’?” 刚才连歌曲名字都念不出来的年轻人,这次的发音却格外标准,吴歌没反应过来,顺着凌屿的话,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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