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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知齐微扯松了领带,终于忍不住拨通了一个电话。 “找到他了吗?” “没有。他至少应该不在洛城了,否则我总该查出什么来。” “...嗯。” “你是在担心他拿走的资料?什么东西这么重要?牵扯你身家性命了?” “……” “知道了。我会插个队,给你加个急。咦?等等,这是...”时景忽得顿了顿,像是发现了什么,意外地说,“三天前,凌屿买了回老家的火车票。下午五点三十出发,硬座,始发洛城北。” “!” “哦,我知道为什么了。听说,有狂热的粉丝去凌屿外公家闹事,把老人家惊得住了院。凌屿舅舅去分局报案了。怪不得,他这么急着赶回去。小陆总,需要我派人把凌屿抓回来吗?还是,直接抢了他手里的东西,人生死不论?” “不用!” “?” “...这件事,我会自己处理。” 陆知齐的话尾略带颤,似乎在强作镇定,对凌屿这个小偷的态度暧昧模糊。时景若有所思地抬了唇角,笑着说:“行。知道了。有生意再联系我,老主顾。” 陆知齐即刻拿起内线,拨了出去。小秘书办事效率很快,两分钟内就把机票的行程信息分享进来。 他拿起车钥匙便要出门,正对上来送资料的谢念烟。她一愣,问:“这么着急要去哪?” “我要请两天假,后天会准时回来参会。在这之前,还要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最近的几个投资案。” “出什么事了?” “有点私事要处理。” “要不要找人跟着?我怕你一个人出去不安全。之前也不是没有出过事...” 跟姐姐一模一样的唠叨,让陆知齐紧绷的眉宇稍微舒展开。他微笑着摆了摆手:“就两天。只是去散散心,不用兴师动众的。” 谢念烟望着陆知齐急匆匆的背影,皱了皱眉。 她到秘书处,问:“陆董的机票是到哪的?” 小秘书调出机票,老老实实地回答说。 “繁城。” 谢念烟愣了愣。 那不是知齐和思琢的老家么? 是家里老房子那边出事了? 她压下担心,又皱眉,严厉地看向小秘书:“陆董的行程不要跟其他人透露。入职培训是怎么学的?” 小秘书脸色一白,立刻起身,双手交叠,慌张地道歉:“抱歉谢总监。我以后会注意的。” 等到资深秘书回来时,看见的就是小秘书魂不守舍地撕着卫生纸,一条一条地。她把咖啡递了过去,叹口气:“又怎么了?是记错了行程还是少交了资料?” “都不是...姐,我感觉,我又办错事了。每天就是在被炒的边缘试探。” 小秘书崩溃地捂着脸。 “怎么了?” “我忘了,陆董的行程是保密的。有人来问,我就说了,我真没想这么多。谢总监...我感觉谢总监盯上我了...” 资深秘书背后一凉。 “什么意思?除了谢总监,陆董的行程你还跟谁说了?” “楚...楚峪哥。” 小秘书眼看着对面前辈的脸‘唰’一下变了,她咬着下嘴唇,差点哭出来。 “姐,怎么办?” “你跟谢总监坦白了?” “没有...我没敢...” “嗯。” 资深秘书立刻帮她删除了与楚峪的对话记录,抹去了发送机票的邮件。做完这一切,她的心‘砰砰’作响。定了定神,又正色道:“做好你分内的事。以后,少跟楚峪接触。观星的水,比你想得还要深。想要留下,就带脑子做事!” “知道了...” 无暇顾及瑟瑟发抖的小秘书,她立刻给陆知齐打了个电话,确认行程安全无误,才暂且放下心来。 虽说楚峪是凌董的人,这些年又有某些很不利的传言,但,这种公司内部派系不睦的事,不至于闹出公司外吧?
第94章 出卖 时隔大半年,陆知齐又重回故乡。 只凭着一条模糊线索就奔赴一场没有提前定好的约,陆知齐很少这样冲动。坦诚地说,他并不知道凌屿现在身处何地;退一步来说,就算真的找到凌屿,他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彼此。 多余的辩解无法更改既定的事实,恨意和愤怒又是实实在在地横亘在两人之间,杜绝了任何亲密无间的可能。 陆知齐很清楚,有些关系永远不会被修复,烙下的伤害或许一辈子也无法被抚平。可,无论如何,他们该好好谈一次。在那之后,就算注定分别歧途,也不会后悔。 星空疏朗,熟悉的夏日熏风迎面而来,旧时光暖意融融地蹭过他的侧脸,记忆抚平了些许焦躁。 他准确地寻到了凌屿家的老楼。才上楼,外墙凌乱的黑红油漆便极有冲击性地冲撞入眼帘。层层叠叠的粗粝甩印几乎铺满了外墙,有浅有深,仿佛是被擦了许多次,却总被锲而不舍地涂遍,最后,无力再管的屋主也只好放任恶意生长。 陆知齐沉默地凝视着那些污渍,仿佛自己也是推波助澜的刽子手,默许了这一切的发生。明明凌屿是那样想要出人头地,想要带给他牵挂的血亲一点荣耀,可最终,却把他们一起拽向了舆论的污沼中。 “又来了,又来了!关门,快关门。” 刚爬上楼的年迈老妇看见陆知齐静静地站在凌家门口,像是看见了洪水猛兽,脸色大变,吓得跛着脚一颠一颠地奔向家门,险些撞倒门口堆着的旧报纸,一个踉跄向前栽倒,被陆知齐单手稳稳地扶住。 “您没事吧?” “没,没事。咦,小伙子,你不是来泼油漆的?” “不是。是来找人的。” 大概是陆知齐身上的气质谦和又温煦,大娘算是勉强放下了戒心。 “好哦。你来找谁哇?” “凌家的那个孩子。您最近见过他吗?” 一句话,又让大娘提心吊胆起来。她‘呸呸呸’地连吐三声,像是赶走瘟神一样:“这娃子命不好,是会妨人的!你看,他克死了妈妈和外婆,克走了爸爸,原本家里不算穷,也被他弄得残兮兮的。他也不是不努力,但没用哇。好不容易唱歌出了点小名,结果被人追到家里骂,连外公都被他克进医院了!小伙子一表人才的哦,听大娘的,你最好离那娃儿远一点。” 陆知齐忽得觉得这世界荒谬透了。 明明是最无辜的受害者,最后却在流言变里成了一切悲剧的始作俑者。 “...那您,最近见过他吗?” “见过,见过。”大娘左右看了看,小声附耳说道,“昨个晚上,我看见娃娃回来,傻站在家门口。家里那个酒鬼没让他进去,又是摔凳子又是砸碗筷的。后来他就走了,走的时候我看见了,娃儿眼圈都红了。哎,可怜的哇。” 陆知齐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陷进掌心,手腕控制不住地发颤,连脸上一贯的体面淡笑都挂不住了。 “...我知道了。多谢您。” “哎,好。哎?小伙子,你走反了!这边,这边!” 大娘看着陆知齐黯然的背影,不解地嘀嘀咕咕着说,明明这个年轻人长得一副有钱又聪明的样子,怎么连方向都分不清了? 夜幕笼罩,晚夏闷热。 车内的人正坐在阴影里。他又解开一颗衬衫纽扣,扯松了衣领,单手扶着方向盘,垂着头,额头稍微抵靠着手肘,挡住了半张脸。他习惯了,即使身边空无一人,也要藏起所有的情绪外露。此刻,情绪压抑太过,到底是让他有些承受不住了。 他的五指用力抓着方向盘,皮套发出‘咯吱’的不和谐低吼,终于,一短促低沉的喇叭声响起,陆知齐终于一根根地松了手指,脱力般倒向颈枕。 极度的疲惫与茫然袭来,他慢慢撑开眼,余光看向副驾驶。 那里空无一人。 ‘嗡嗡’的手机震动响起。是未知信息。 陆知齐没打开。 信息锲而不舍地接连响起。第四次时,陆知齐终于收回视线,不耐地划开屏幕。 短信只有简单的三个字。 ‘我想你。’ 几个字,攫住了陆知齐全部的心跳。 他屏着呼吸,抛却了所有的理智,几乎不假思索地回问。 ‘你在哪?’ 地址很快发来。 陆知齐只瞥了一眼,便将手机丢到副驾驶。 打火、起步,轮胎疯狂旋转抓地。黑夜仿佛被撕开一道思念的缺口,让他奔向他去。 ==== 陆知齐赶到时,视线被舞池里层叠的人墙完全遮住。 霓虹灯红绿变幻,酒气弥散,男女贴面热舞,低音炮轰炸,连吧台的玻璃杯壁都嗡嗡作响。 他穿过疯狂的男男女女,在盈满欢愉与失控的人群里寻找着凌屿的影子。他一贯喜欢安静,此刻被震耳欲聋的鼓乐声吵得晕眩,却在皱眉退了半步时,不经意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凌屿正坐在角落,垂着头喝酒。那里格外安静,四周像是被一堵空气墙隔开,几个卡座都是空着的。凌屿坐在最中间的位置,穿着一件浅色衬衫,松垮的袖口挽起,劲瘦的小臂露出,用力捏着玻璃杯时肌肉线条清晰可见。一杯接一杯,凌屿喝得很快,新一杯还未调完,旧一杯就见了底,很是决绝。 陆知齐是在凌屿等酒的时候站到了他身后。 凌屿没有注意身后来人。他手肘支着吧台,五指插进发间,小臂挡住了半张脸。手腕戴着的红绳缓缓地滑落,掉在他的眼眉处,蹭着颤抖的睫毛。 “酒量不好,怎么还喝这么多?” 凌屿没有反应。 陆知齐习惯了他的寡言与倔强,也不勉强,点了杯酒,坐在他的身边。 今晚陆知齐点了一杯清爽的长岛冰茶。烈度刚好不会让他醉,又不会让他太过清醒。 冰块撞着杯壁,仿佛敲碎了隔阂。陆知齐捏着杯壁,拭去凝结而淌下的水珠,不经意地开口说。 “你叫我来,又不说话。” “……” “最近的事,还撑得住吗?你外公...还好吗?” “……” “凌屿。” “……” 凌屿没有说话,亦没有抬头,唯有一双睫毛抖得更加厉害。陆知齐犹豫地伸出手,轻轻地抹过凌屿的眼眉。 “不想看我。也不想跟我谈谈,是吗?” “……” 凌屿的沉默往往意味着肯定。 陆知齐收回了轻抚的动作,转而握住酒杯,昂头吞下一口酒。舌尖滚过冰的凛冽,盖过了伏特加的辛辣,可,似乎还有什么极危险的味道蛰伏其间。 HTY-76! 陆知齐脸色一变,极快地泼掉了杯中的酒。可下一秒,他的后背已经被一块冷硬的枪口顶住。 “陆董。很警惕嘛。进来包厢谈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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