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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继续问道:“他让你过来做什么。” 听到这话,吴洋整个人僵在原地。他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闭眼把头埋得很低。 “他让我拖住你。”吴洋说,“他让我,至少在今晚十一点前…别让你有机会看微博。” 谭枫的大脑“嗡”地响了起来。 Alpha垂在一旁的手指蜷缩起来,紧接着回过头去翻找那部被信息卡死的手机。谭枫连输入密码的时候都显得极为慌乱,解锁之后快速浏览着上面不断翻滚的消息。 微博热搜上全是方栀的词条。 #方栀宣布退出娱乐圈# #方栀 塌房# #方栀殴打同公司男艺人# #起诉养父 方栀要求断绝领养关系# #方栀 出国避难# …… 谭枫狰大了眼睛,把每一个词条都点开再退出。他不记得自己看进了什么信息,只知道所有浏览过的界面中都充斥着对方栀的厌恶和唾骂,像是一场死火山的复活盛宴,出现的措不及防又来势汹汹。 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在满屏的词条中来回寻找,发现已经找不到那条疑似恋爱的消息了。网上的舆论在不知不觉间彻底调转风头,将这肮脏的双人舞台变成方栀的个人秀场,而谭枫则作为被主角偷偷保护起来的小兽悄无声息地退居幕后。 ——方栀在用一种极端的方法吸引他们所有人的注意力。 “什么时候的飞机。”alpha在许久之后才再次听到自己的声音,指尖微微发抖。 吴洋说:“今晚十点半…在明州国际机场。” 谭枫飞速地在时间上掠了一眼,立刻起身往马路上跑去。 夜幕下的公路又长又闷,谭枫跑了很长一段路才想起来可以打车,坐到车上后又坐立不安,一边疯狂回拨着方栀的手机号,一边祈祷着快点到机场。 司机是个年长的叔叔,透过车内镜看了他好几眼,笑着打趣他是不是去机场接女朋友。 谭枫被这句话问得愣神,他下意识拿手挡了一下眼睛,淡淡地摇了摇头。 不是女朋友,也不是接谁回家。 他只是想赶在在事情无法挽回前,竭尽全力…再和对方见一面。 *** 谭枫赶到机场的时候广播正好播完一轮,他在落地回程的人群中逆行穿梭,从机场的这一头飞奔到另一头,最终在VIP候机室门口瞥见了方栀一闪而过的侧脸。 那一瞬间方栀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在原地顿了片刻后缓缓抬起头,神色诧异,目光和不远处谭枫的对撞。 他们被两扇相隔不远的小铁门分开,谭枫低头吸了吸鼻子,脱下帽子随手丢到一边,然后毫不犹豫地撑手翻了过去,一把抓住方栀的衣领逼退到候机室内。 明明赶来的路上全是急切和不安,但在见到方栀的那刻心里又莫名发起火来,只想着去质问和挽留。 “你要去哪?”谭枫极力克制住不去掐断方栀脖子的念头,一字一顿问道,“你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在网上把自己搞臭?!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方栀敛下眸中神色,伸手握住谭枫颤抖的手,安抚似的放出信息素。 候机室的大门被人为关上,站在门外的保镖拦住了匆匆赶来的工作人员,并用自己高大的身躯遮挡住了候机室唯一的可视玻璃。 谭枫此刻顾不上外界的变化,他紧盯着方栀闭合的唇,心中的怒火愈发膨胀。Alpha伸手掐住方栀的下颚,指尖用力到发白,重复说道:“你说话。” “出国。”方栀甚至不敢抬眸去看他,声音又轻又疲惫,“我答应过谭叔叔要照顾好你,但我没做到。” 谭枫忽然被气笑了,话说到最后全是哭腔:“所以呢,所以你就可以把自己的名声搞臭来保全我,然后在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一个人出国?!你把你这些年的身不由己当作什么?!你把我当作什么?!出事之后把我当成傻子一样藏起来什么都不告诉我有意思吗!” 眼眶酸涩,alpha飞快地偏过头拭去眼角的泪。谭枫吸了吸鼻子,唇边扯出淡淡的讨好的笑容,低头碰了碰方栀的嘴角。 “你别走好不好,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求求你别走…”谭枫把头埋进方栀的颈窝里,贪婪地闻着腺体溢出的信息素,颤声道,“我不怕的,什么都不怕的,我不怕他们…” 他的臂膀抵在方栀的喉结上,薄薄的一层布料无法阻挡任何细微的举动。方栀的脖子向后扬起,伸手把他抱进怀里。 候机室外的播报再度响起,方栀的名字化为声波传递到候机大厅的每个角落。门外的人群开始躁动,一些细碎的声响透过玻璃传进来。 方栀在这个温柔眷恋的拥抱中睁开眼。 他单手抚摸着谭枫的头发,上半身撑坐起来。房间里的信息素浓度在方才短暂的温存中攀升,又在此刻变成爆发成藏匿于无形的炸药,突如其来的信息素压制让谭枫束手无策。 谭枫几乎是在一瞬间意识到了方栀接下来要做的事。 他来不及挣扎,双手被方栀死死摁住,锋利的犬牙刺破柔软的后颈,大量alpha信息素涌入同为alpha的腺体中,像一柄精锐的匕首划破五脏六腑,疼的谭枫头皮发麻。 谭枫忍不住尖叫,但冰凉的手指在同一时刻探入口腔,另一只手则抬起他的脖颈,掌心紧贴着暴起的青筋。来不及吞咽的唾液顺着指缝滑落,谭枫眼前一片混乱,像是被蒙上一层白雾,大脑也开始昏昏欲坠。 身体很痛,谭枫也止不住心寒。 他知道自己留不住对方。 方栀这是铁了心要走了。 “方栀…”谭枫哽咽地喊着他的名字。 “对不起。”方栀松开牙关,干涩的唇印在谭枫的腺体上,一点点舔去破口流出的血,“对不起…” 被强制标记后的身体虚软无力,谭枫几次挣扎着想起来都重新跌回地面。Alpha使出全力才把自己撑起来一点点,但满空间的信息素压制和疼痛几乎让他无法维持清醒,谭枫低头喘了口气,指尖被方栀握在手心里。 谭枫维持住最后一点理智问:“你非要走。” “我只能走。”方栀红了眼眶,把手缩了回来,眷恋又珍重地摸了摸谭枫的脸,“我知道你不怕这些…但是我怕。” 我怕你去经历我所经历过的黑暗,那些东西原本就不属于你。 所以我要走,我要带着那些侵蚀明媚的欲望和野心离开你身边。 谭枫蜷缩在地上颤抖起来,信息素压制还在不断增强,候机室内的信息素警报器轰鸣,却没有一个人开启大门。 他眼前的最后一丝清明也陷入黑暗。 谭枫感觉眼角流出泪水,混着一点血味被自己含进嘴里。他紧紧地攥住方栀的衣摆,顾不上脸上肆意乱爬的泪痕,想说话却开不了口。 方栀跪坐在地上,直到眼前的人没有了动静,才伸手把人抱起来放在了沙发上。 候机室外的广播不停地叫着他的名字,方栀丝毫不在意,他一点点扯开了谭枫抓住的布料,低头在他的嘴角亲了一下。 谭枫的五官几乎皱在一起,像是做了一场噩梦。 他从没在谭枫脸上见过这样的神色,这让方栀又愧疚又心疼。 “我要走了,谭枫。”他说,“我…求你等我几年。”方栀哭着笑了起来,从口袋里摸出口罩戴上,眼泪一点点浸透口罩的外缘。 他站起来呆呆地站了一会,走之前看了一眼又一眼。 就好像是在沙漠中迷途的旅人再一次回到了原点,所以想在弥留之际再看一眼这场美梦,实在不甘心就这样醒过来。
第108章 逆旅 谭枫带着标记回家时已经是后半夜,衣领上带着血,顾嘉言见到他的时候吓了一大跳,连忙把他扶进卧室休息。熟稔的信息素在此刻变成了催泪的毒药,谭枫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小声哭着,被注入了过多信息素的腺体肿胀发热,整个人也浑浑噩噩地烧了三天。 顾嘉言端着热水在门外驻足了很久,最终还是一句话没说就离开了。 那几天家里变得一团乱,公司那边也终于有了动静。几大股东轮番到访,明里暗里互相较劲,希望能夺得谭鸿铭留下的所有股权。顾嘉言换上得体的长裙端坐在客厅,微笑着劝退了所有到访的来客,众人腆着笑脸走出大门,背地里却开始唾骂这个丧夫Omega油盐不进。 谭枫就是在这时候找回了神智。他呆坐着出神了很久,紧接着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把所有有关方栀的信息删除,关掉手机拔掉电话卡。他把书架上那些钟爱的书籍锁进箱子里,那辆深紫色的摩托也被关进暗无天日的地下。 他站在浴室里洗了很久的热水澡,终于把这几天来的颓废和悲伤洗净,只留下腺体上洗不掉的标记和信息素。 同类标记的痛苦仿佛还印刻在他身体里,谭枫也第一次庆幸自己是个alpha,因为同类的标记并不会长久存在,只要时间过的足够长,那个人留下的味道也终将会消失不见。 于是踩着末班车来拜访顾嘉言的股东们见到了这位传说中“不愿继承家业”的公子哥。谭枫仅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靠坐在沙发上,领口系的很紧,却把手臂上的布料卷了起来。他冷淡地扫视着与他对坐的说客,和谭鸿铭坐在办公室里签字的模样几乎一模一样。 但他不懂生意上的事,更不懂谈判。旁人都以为他是个孩子好忽悠,没成想谭枫视金钱如粪土,全然无视了对方抛出来的诱惑和利益,用他熟知的语言技巧让人崩溃无语。 Alpha心里很清楚,他必须要把这份股权握在手里,他答应过谭鸿铭这辈子最终会去接任他的意志。 只不过是时间点稍稍提前了一些,又稍稍措不及防了一些。 这种你推我往的日子过的很陌生,谭枫像是被推进了这世界中的另一面,重新从认知的起始点开始蹒跚学步。 第七日,明州最终撞上了梅雨季。谭枫向法院递交了谭鸿铭的尸检报告,在殡仪馆寄放了多天的遗体终于如愿下葬。顾嘉言遣散所有来客,一个人站在漆黑的墓碑前,在大雨滂沱的墓园中掩面痛哭。 谭枫抱着亲友送来的鲜花站在另一侧的屋檐下,眼皮眨了一下又一下,分不清眼前的是雨还是水雾。 准高三生的暑假并不那么自由,学校单方面通知他们七月底前回校补习,谭枫得知这个消息后一脸平静,反倒是姜姐在那一晚打了个电话,问他需不需要多休息一阵。 老师和学生谈话的水平忽上忽下,姜姐在校内明明是一副跋扈班主任的模样,电话里却温柔至极,好像声音大一些就能把人吓死。谭枫垂下眸拨弄着眼前的数学试卷,听她说完后也没回答,只是没头没尾地回了她一句:“老师,我想学理。” 姜清一下子就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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