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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周没忍住:“你到底有多少个哥?” 杨木懵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说:“不是,这个真是我哥,有血缘关系的那种远房表哥,过年得在一个桌子吃饭的。” “杨木?” 人群里走出来两个人,那两个人原本站在人堆里,也是最显眼的那种。 官周前面就注意到他们了,没想到这么巧,杨木喊的竟然是这两个人。 “你找到队友了么?”少年声音很清朗,像片新鲜的薄荷叶子,听着仿佛身边刮过缕仲夏晚风。 杨木指了指官周:“找到了,跟我一样是江北的,隔壁江北一中最帅的草,叫官周。” 他又转头跟官周介绍:“周哥,这是我表哥,林杳,临光一中雷打不动的年级第一,跟着他咱们绝对稳了。” 官周抬起头看过去,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林杳,而是挂在林杳身上的那个招摇过市的摆件。 摆件正好也在看他,目光交汇间,这人愣了愣神,然后非常熟稔地开口:“朋友,是你?” 谢以附耳过来:“这也是慕名而来的?” “什么慕名而来?”郁然拉着林杳坐下,什么话都没沟通,自然地融入组成了一队,“我来行侠仗义。” 他说:“我们一组,不敢想象,别的组该有多难过。” 杨木不解:“为什么难过?” 郁然:“我,加入你们这组,他们失去了一个强而有力的队友,迎来了一个闻风丧胆的对手,要背负这么大的心理压力,我都替他们难过。” “……”林杳遮住了半边脸。 官周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人太过自然,让他也产生和谢以一样的怀疑,疑惑问:“你认识我?” 郁然:“不认识啊。” “?那你前面跟我挥什么手?”官周问。 “你那样看我。”郁然说,“我以为你对我挺感兴趣。” 他又坐歪了,挨着林杳的肩:“刚好,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礼貌。” “……” 服了。哪里来的神经病。 谢以虽然平时自己喜欢逗得官周吃瘪,但是还做不到看着官周被噎得说不出话,从背后捏了捏他的肩颈,接话道:“那你们四个在一起,不是四个高三了么?” 杨木连忙摇头:“不是。” 他说:“我和周哥高三,然哥和杳哥是高二的。我读书早,杳哥虽然大我两个月,但是我提前一年入的学。” 说完,他又想起了什么,幽怨地对郁然道:“然哥,为什么你能参赛?” 郁然莫名其妙:“我怎么不能参赛?” 杨木:“你……还要我多说吗?” 郁然仿佛受到了挑衅:“木驴,你说话要说清楚,虽然我强得让你忌惮,但你不能恶语伤人心里暖吧。” “什么意思?”官周听出蹊跷,“你怎么了?” 可能是怕他再说出什么丢人的话,林杳开口了,半点面子也不给他留:“他,雷打不动的年级第一,倒数的。” 郁然为自己辩驳:“人应该拓宽眼界,成绩不能作为衡量一个人的唯一标准,我们更应该关注其他方面,比如说我的帅气、我的素质、我的……” “你倒一,怎么能进省决赛?”官周直接打断,现在对这满嘴跑火车的人只有纳闷,“你们学校的都是纯种中国人,天生说不了英语?” “不是。”杨木自觉解答,语气里都带了点气愤,“他们临光一中,不要脸,仗着自己是主办方,给自己学校每个班两个名额。他们班,一个靠成绩,一个靠投票,这位大哥别的不行,人缘第一。” 郁然谦虚:“还好还好,父老乡亲抬举,毕竟我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 林杳:“对,答题卡踩一脚都比你分数高的实力。” “……”官周木了。 他以为自己是个雷,没想到碰到个更大的雷,还是个威力没多大,动静砰砰响的虚雷。 谢以倒是想得开,听着还觉得有趣,又问:“那你们一个学校的?” 这个问题不知道是触到了郁然哪根弦,他突然支楞起来,坐直了腰板,铿锵有力地说:“是一个学校的,但是除此之外,我们还有更伟大的关系——我们是……” 话说一半,声音戛然而止,好似还传来一声冷嘶。 官周抬眼看过去,见着郁然低头往下瞥,他腰间好似多了只手,收回去的速度太快,官周也没确定自己看没看清。 “好兄弟。”林杳补充,“我们是好兄弟。” “……” 杨木竖起大拇指:“好兄弟,今天开始,我们都是好兄弟!” 他们这组,高三高二的人数够了,现在就差两个高一的。高一的小崽子们刚刚入学,连自己的同学都认不全,不能指望他们为团队做出什么贡献。 官周他们没跟着别的组一样上手抢人,等到别人都选完了,才把两个落单缩在墙角红眼睛的小姑娘招进来,一个叫夏恬,一个叫舒念念。 小姑娘性子害羞内向,本来以为分组这关就碰到困难了,正急得要哭,结果突然进到了个除杨木之外的颜值组,一时间还有点受宠若惊。 郁然这人自来熟,上来就跑火车:“你们放心,你们跟着我们,绝对是找对人了。我,强的可怕,我旁边这位——帅哥,别挡脸。这位帅哥,比我还强。” 官周受不了,分配完任务以后立刻拉着谢以坐到了后排,和他们分出一条楚河汉界,不想承认和那神经病是一组。 “怎么突然换位置?”谢以看戏似的,还有点意犹未尽。 官周瘫着张脸:“那你自己坐回去。” 谢以笑:“那怎么行,我手机都交了,不就是为了陪你么?你怎么拉了人下水又不负责。” 他支起手,掌心向上,冲官周招了招手指:“过来。” “?” 官周茫然地凑过去了些,然后被人捏住了脸,虎口抵着他的下巴,拨着他的下颚左右看了一会儿。 “你看什么?” 谢以笑弯着眼睛:“看看我们家小朋友,有没有被人气歪了鼻子,要不然我回去不好交代。” “……” 因为这一句逗弄,官周这个下午都没有再理某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王八蛋,任凭王八蛋好言好语一直哄着也毫不动容。 下午的课由于是第一堂,讲的内容不深,官周听着甚至还有闲工夫抽空回周宇航微信。 不过随着后面几天内容逐渐深入,中英交替慢慢转变为全英文授课,官周就开始有些感到吃力了。 好在谢以每天都跟着他一起上下课,老师一讲到难处,他会附在他耳旁低声给他翻译一遍,回去以后又会重新给他过一道。 同样待遇的还有郁然,林杳也会跟他讲解,不过他和官周有点区别。 官周是被动型输入,虽然有些内容不懂,但是只要谢以跟他说,他就学。这几天下来,英语水平突飞猛进,有时候谢以教他,他还能一来一往地答好几句。 而郁然。 …… 拒绝型输入。 来课上听哑剧,睁着双眼睛,看起来比谁都认真,不时还鼓掌、点头、高深莫测地评价几句。 林杳起先还怀疑,莫非他在英语方面真有自己以前没发觉的技能点? 这个念头只维系了不到三天,郁然就身体力行地打破了他的幻想。 这些参加竞赛的学霸大多都比较沉稳,经常问个问题半天也没人主动举手回答,眼下竟然多了个会在讲到重点内容时鼓掌的学生,专家老师欣慰万分,矜持了几天还是没忍住,把他点起来互动。 “同学,你说说看,你刚刚鼓掌,是觉得哪个地方讲得最好?” 郁然耳朵上那颗金属耳钉,站起来时正好对着落下来的顶光,闪得熠熠生辉:“我觉得,老师你的情绪,非常到位。” “……” 专家险些没当场心梗,扶着讲台半天才缓过来,于是这天的课下得非常早,早到酒店的晚饭都没准备好。 官周他们组留下来排练了一遍,出去时大厅都见不着几个人。 “关了这么多天,人都快关出病来了。”杨木指了指酒店大门,“这不,一挪出时间,这些人就往外溜了。” 郁然正在跟林杳说话,抽出空来顺嘴问:“外面不是山么?” 杨木摇头:“不是,还有个大学呢。大学门口有夜市,限定版,过了十二点就散。” 杨木跟着他们共一趟电梯坐到三楼,挥手再见道:“再见四个哥,我累死了,我今天七点钟就要睡觉。不过要是你们四楼有活动还是可以找我,一分钟之内一定赶到。” 开课快一周了,官周才知道郁然他们也在四楼,还就在他们房间隔壁。 这也不是他粗心,虽然大家每天都在一起上课,但是郁然这个人,按周宇航的话来说,就是战术高深又肮脏。像个雷一样,摸不清楚什么时候就要炸,引起方圆十米的注意。 为了保护好自己的脸,官周除了上课,几乎特意和他错峰出行。 官周不是那种情绪特别丰富的人,但是他有时候看着林杳,真的忍不住同情。 郁然这人性子大大咧咧,完全没感觉到这份心思,开门前还跟官周招呼道:“别睡太早,晚上说不准有活动。” 什么活动?极限半小时冲刺英语选择卷,还是地狱模式英语听力倒放版? 官周不当回事,进房间以后门板封得砰响,摆明了意思——很忙,勿扰。 他快速地洗了个澡,出来时谢以坐在靠窗的沙发上,面前一次性纸杯里热水腾腾地起着雾。 谢以做了个手势,示意他过来。 官周坐到对面,听见他说:“嗓子好全了么?前几天刚恢复一点,这两天听上去好像又复发了。” 这几天一直没休息好,官周每天晚上熬到凌晨两点以后才睡得着,莫名其妙地静不下心来,像有小虫在心里爬。 大概是认床,毕竟他高中以来没怎么出过远门。 好在课程虽然紧张,但是为了下午上课精神,人性化地安排了午休。 只有半个小时,来不及回房间睡觉,只能靠在会议室不够柔软的礼堂椅小憩一会儿。 谢以看他睡得眉尖紧蹙,好心地分了半边肩膀让他靠。 官周拒绝了几次,后来发现不管睡前再怎么端端正正,睡醒时一睁眼看到的都还是谢以清瘦的下颌,挣扎了几天,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他最开始还是不太能接受。 如果是官衡,他可能靠就靠了,顶多因为长大了心里变扭一阵,但也不是不能凑合。 可是变成谢以的话,他就浑身都不是很自在,像有蚂蚁细脚伶仃地从胳膊上爬过,细细密密,又轻轻柔柔。 不过这种不适只存在了几个小时,就烟消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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