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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以后,官周看清了。 “你为什么,没有加别人?” 通讯录里的好友,只有一个“。”独享一整个界面。 或许是这个问题有点无端,谢以问:“我要加谁?” “老刘、官衡、郁然林杳或者其他人。”官周说,“或者谢韵。” 微信本来就更方便,老刘和官衡不管是工作上还是私人都喜欢用,年轻一点的更是,包括谢韵。 没有理由,在有了微信、并且这几月多多少少用惯了以后,还固执于电话。 谢以也根本不是守旧固执的人。 “不好么?”谢以顿了一下,嗓音依旧掺着惯有的闲散的笑,“你送的东西,当然跟你用。” “为什么?”官周执着地追问。 人喝醉了,话就容易多。 谢以一直对他很耐心,逗小孩似的:“饮水思源吧——” 官周微微蹙了眉:“为了感谢我?” “嗯。” …… 楼梯间又陷入了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官周突然没头没尾地开口。 “有人说你像我哥。” 谢以问:“谁说的?” “杨木。”官周毫不犹豫地卖了队友。 谢以笑问:“为什么这么说?” 官周声音有些涩:“因为,他说你对我很好。” “对你很好就像你哥吗?”谢以打趣道。 “不是。”官周说,“是你像。” 谢以笑意更浓,估摸不出来他这是不满意在抱怨还是单纯闲聊,把问题抛了回去:“那你觉得呢?” “我觉得。”那股涩意蔓延进喉咙里,“有点吧。” 谢以弯着唇轻微地摇了摇头,怀疑自己听了这些话,会在某人彻底醒了以后被灭口,却又忍不住趁人之危逗人:“那你叫我一句,我听听。” 这句话一出,对面人就没声了,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 就是醉酒了也知道脸皮比天大。 谢以心里无奈地腹诽一番,听着他话里鼻音好似消退,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灰。 他再次伸出手:“走吧,回床上睡,别待在这吹风。” 没有人乖乖送出手。 空旷的楼道里,传来一声轻轻的低语,像一阵顺风而来的纤细雀羽,在人心口上挠了一下。 “哥哥。” …… 要命。 谢以的喉咙,有些发紧。 紧接着,悬在空中的手,再一次触碰到一片滚烫的温度。 官周把手送进他的掌心,还是相似的手势,只不过这一次,有一些略微的变换。 上一次,是谢以单方面地牵着官周的手,由他覆在对方的手上,只要他松开,那就散开了。 而这次,手交握着,拇指相抵,对方的手指扣在他的手背上。 他们的虎口吻在了一起。 “所以。” “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 第54章 “因为我是你舅舅。” 月光照进来, 落在官周浅棕色的瞳仁里,像一片海上冲起了雪白的浪,周遭都是礁石, 汹涌的,又克制的。 仿佛只要一阵风,这一朵浪就会蓄势待发地撞出礁石的阻隔, 了无拘束地越上海岸。 谢以在暗处, 背对着光, 面对着官周。 他的眼底有一处是闪的, 那是官周映在他眼里的眼睛。 可一恍神,这一丝再三。反射的光星,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像一切只是错觉。 谢以只在几秒之内的迟钝里就迅速地做出了回答, 和平常一样的温温沉沉,是一种不够严肃的认真。 “因为我是你舅舅。” “你算我哪门子舅舅。”那朵浪半途死在海里,官周心里窜上抹燥气,抬眼注视他。 借着单薄的月光, 少年的眼里藏着情绪,每一处细微变化的脸部肌肉都透露着没有名义的倔强。 谢以微微眯起眼, 眼睫挡在视线前, 视野模糊以后才笑着、用了把力把官周拉起来:“怎么翻脸不认人, 刚才不还好好的么, 喝醉了就有脾……” 官周打断:“你闭嘴。” 他的犬牙狠狠在舌尖上咬了一下, 一股腥甜的铁锈味迅速从口齿之间蔓延, 心里有个种子, 幼芽一路开花展枝到了喉口。 即将见光。 谢以抿住了唇, 安静地看着他, 目光沉沉。 在官周再次开口之前,他突然伸手打了个响指。 清脆的声响乍起,方才笼罩着的黑暗一瞬间尽数被彻亮的白光覆盖,不大的空间重归光明。 所有东西都无处遁形,所有隐晦的,低涩的,也在清明之下正位至该有的位置。 官周微微张了张嘴,无声的,什么话也没有说。 “酒醒了,开始清算了?”谢以笑道,“回房间再算,待在楼梯间吸甲醛么?” 像每一处皮褶都被吹得绷紧的气球,从最柔软的打结处扎了一个针眼,表面完好无损,只是气一点点泄了个干净,再难重新撑起来。 他抿紧了唇,手心里的温度逐渐撤退,谢以拨开了他的拇指,收回了手,重新扶上他的后脖颈:“走啦,明天正式比赛第一天,不参加了吗?” 光线亮得太刺眼,官周低垂下眼睛,没有再说话了。 回房间以后谢以像往常一样,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几句,试图在正式比赛的前一夜临时抱佛脚地再给官周灌输一些注意事项。 可惜官周显然没有这个积极劲,情绪不高,甚至有些低迷,说十句才应付且不耐烦地回两句。 他的床上已经换了新的床具,洁白到没有一丝灰的四件套被熨得齐齐整整,边角被蓬松的绒羽撑起,饱满到光看着就能感知舒适度。 灯光熄灭以后,官周躺在自己的床上,那一阵短暂的背后传来的余温消失殆尽,背后是新床品自带的陌生凉意。 两张单人床之间隔着一条不近不远的路,横亘在那儿,刚刚好一次只能通过一个人。 两个人的话,就太挤了。 — 竞赛的第二阶段如火如荼,前十五天还处于储备的学习阶段,更多是要求学生们迅速地适应新环境,在高手云集的地方多多学习、相互影响,也大概摸清楚其他人的能力从而更针对地提升自己。 比赛到底还是比赛,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竞争更加激烈,从而选拔出来最优秀的学生。 这个优秀不止指的是口语能力,还有现场反应能力、语言组织能力、统筹能力,甚至还有临场的适应融合能力。 决赛分成三轮,各年级组分别进行车轮战,获胜者迈入下一轮,就这样一层层地筛选。参加决赛的人每个人都有奖,三轮车轮战分别对应一二三等奖,最后总结果的前三名可以得到提前招生机会。 由于人数不少,工作量也很大,前七天比赛近乎每天都到晚上七点以后结束,第八天以后才慢慢缓和了下来。 郁然林杳回到了高二组,官周和杨木从相互扶持的队友成了对手,不过没等到他们面对面地切磋一下。 杨木运气不太好,或许是因为那天去夜市受了惊又吹了风,当天晚上就发起了高烧,第二天嗓子听起来像漏着气的风管。 他硬撑了四天,终于熬不住了,不出意外地第一轮就被淘汰了。 淘汰的人可以留在集训营里继续观战,只是高三的学生压力太大,一天也不敢耗在没有结果的事情上,杨木次日一早就收拾东西回江北了。 走的时候他对着郁然林杳,眼神是一派的复杂又心酸,熬鹰似的紧盯了几分钟,郁然率先打破僵局。 郁然:“朋友,要不这样,你把眼珠子留下来,我带他替你见证荣光?” 杨木深深看了他一眼,愤而扭头,直奔官周面前,一上来先捧着官周的两只手,像离散多年的亲人一般交代后事:“哥,全靠你了。” 官周:“?” 抽了抽手,根本抽不动。 …… 一天天的,哪来这么多使不完的牛劲。 “周哥,虽然我走了,但你一定要带着我的精神,盯好这两个人。” “放手。” “他们两个……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掩人耳目,这也太高调了,我……我不允许!!” “放手。” “我相信你周哥,你一定也看不下去,这帮谈恋爱的简直过分,一点也不在意别人的感受!还……还连兄弟也不放过!兔子都知道不吃窝边草呢,就近下手的人是没有好结果的!” “你特么。” 官周用力把手抽了回去,冷着眼瞥他,面部表情死得比面瘫还彻底。 郁然手肘靠着林杳的肩,望着他们的动静偏了偏头,抬手指了一下官周,凑到林杳耳边说:“有没有觉得他最近有点不太正常?” 林杳捂着耳朵,轻眨了一下眼:“哪里不正常?” “脾气暴躁,一点就炸,像我们这种天生性格好人见人爱的人,就发现得比较快。” “……”林杳说,“哥,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郁然张口就来:“管不了,只有你能管。” 林杳眼都不眨,直接反手捂住了他的嘴,又看向官周的方向。 杨木还在那儿求爷爷告奶奶地瞎喊,不罢休地在半空中捞官周的手以表诚意。 可能是人之将走其心也勇,官周那脸色恨不得活吞了他,他愣是注意不到。 谢以在官周背后,靠在公交站台的那根铁杆子上,懒散地看着眼前老虎面前张牙舞爪的活宝。 他看戏似的,目光顺着动势瞥,从上到下,轻飘飘地落在官周被人缠着的手上,好似停了片刻,正当林杳以为有什么异常时,他又若无其事地移了开来。 林杳一直觉得,这两个人的相处模式,有点奇怪。 他总是在官周和谢以身上,看出一种自己和郁然的模样。 但他们是亲戚,也许是他想多了。 杨木走了之后,比赛依旧在继续,集训营里剩下的人越来越少,从开始一整个会议室齐齐整整坐满,到现在有半个场子空空如也。 之前组队的两个小姑娘也走了一个,夏恬用尽全力了,没有遗憾,给了自己一个完美的交代。 只是用尽全力之后,精神上很满足,心里却空落落的,下场以后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哭了很久。 本就绷着一根弦的选手们,心理压力巨大,三三两两地上前安慰。沉重的空间里,像笼了一层密不透风的乌云,气氛更加低迷。 官周也没想到自己能留这么久,但是他的确进步很快,前十五天的培训肉眼可见地在他身上见到效果,每一天都像新长的竹节,一天比一天蹭得高。 但他好像也不高兴。 第三轮开场时,这种郁闷犹为显著,走到哪里都散发着一种“我要献祭周围五米所有人”的气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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