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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钰停下脚步，站在门框交界处抬眼看向穆卓君。 穆医生继续说：“穆文君那臭小子确实该好好教训了，白跟你弟弟混了这么久，好的不学非学坏，在娱乐圈里沾染上一堆毛病，不光仗势欺人，还学别人包养小明星。” 他轻轻叹气：“要是文君跟你弟弟一样乖就好了，我妈也省得那么操心。” …… 柯钰沉默半响才发问：“你是在为柯南星说话吗。” “哎呀被你发现了。”穆医生佯装惊讶，无奈摊手笑道：“没办法啊，柯家小少爷难得放下身段求我办事，我当然不能让他失望啦，你就大人有大量回家一趟呗。” 他表情真挚诚恳，只可惜这个请求注定得不到回答。 秦陆英目光微动，低头观察柯钰的神色，明明隔着帽子和口罩什么都看不清，他却莫名直觉柯钰此时心情不佳，俯身询问：“我们走？” 柯钰沉默点头，两人相携离去。 穆卓君见此不再多言，沉沉叹了口气，他忽然开始怀疑自己帮柯钰隐瞒病情这件事到底是对是错，到底是一家人，难道真要落得此生不复相见的局面？ 到最后伤心的人到底是柯家人，还是柯钰自己？ 秦陆英将导航定位常去的超市，边开车边偷瞄副驾驶座上被帽子挡住脸的偶像。 作为自出道就大热的omega演员，退圈后随便发的一条微博依旧能霸榜微博热搜，褪去高不可攀的明星光环后，安安静静靠在椅背望着窗外发呆的样子竟然有几分乖巧落寞。 秦陆英抿紧唇，轻踩刹车：“到了。” 窗外的景象从宏宇重楼变为西城区破旧的商店街，柯钰回过神：“好。” 正要拉开车门却猛地被alpha一把拉过手腕，他毫无防备跌进秦陆英的怀抱。 黑色鸭舌帽被弄歪，他扬起素白的脸凝视秦陆英，耳垂上的黑曜石耳坠和散乱黑发缠绕在一起，声音和往常一般的平静无波：“你要做什么。” 秦陆英抑制不住内心悸动，单手捧着这张过于精致美丽的脸，轻轻在眼角印下一吻。 皮肤似乎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 柯钰放大瞳孔，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总算露出鲜活气，右手抓紧着秦陆英的衣服，指尖甚至因为用力而泛白，好似要把他超市打折的T恤袖子拽下来：“谁准你亲我！” “对不起，是我情难自禁，你想怎么罚我都可以。” 秦陆英一点点捋顺怀中omega的发丝，发现柯钰的表情混合着惊怒和迷茫，却唯独没有厌恶，他扬起唇角再度低头…… 银色轿跑外观极具现代感和科技感，车内空间却十分狭窄，过了约莫几分钟，沾满玉兰花香气的秦陆英率先下车，动作殷勤地拉开副驾车门试图扶柯钰下车。 柯钰当即挥开这只不规矩的手，小麦色手臂霎时又多了条红痕，他冷冷瞥了眼秦陆英，自行扣上鸭舌帽遮住眼底的水汽，怒气冲冲地离开。 秦陆英连忙追上去，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下去：“柯老师，你走错了这里才是大门。” 老城区的商场没有进口超市那般清净，超市广播播放着欢快小情歌，穿着红色马甲的推销员们卖力吆喝，柯钰刚一进门就被大喇叭吵到，忽然开始后悔答应这趟无比愚蠢的行程。 他就不应该和秦陆英这个蠢货多说半句话，这才给了他得寸进尺以下犯上的机会。 余光看见推着购物车死皮赖脸跟在自己后的alpha，心情更加不顺畅，抱着胳膊自顾自走进冷饮区。 “先生，要试喝下酸奶吗？最新款的菠萝味酸奶哦。” 推销员听声音年纪就不大，像是十几岁的少女，柯钰下意识停住脚步，怀疑这家超市的老板违反经营许可证擅自雇佣童工。 也许注意到他的视线，女孩立即端起一小杯酸奶热情洋溢地递过去：“尝一尝吧，不收费的。” 柯钰从未被人这样推销过，一时竟错过最佳拒绝时机，有点拘谨地看着小纸杯里的酸奶。 像这种装在公共场合小纸杯里的试喝品，会沾染到空气中的灰尘吗？ 柯钰捏紧手里的纸杯，迎着推销员亮晶晶的圆眼睛，只好拉下口罩轻轻抿了一小口—— 菠萝的清香和浓郁酸奶相结合，味道竟然出乎意料的不错。 alpha十分惹人嫌地凑过来：“味道怎么样啊，要不要买一箱？” 柯钰转头将纸杯丢进垃圾桶：“一般。” 秦陆英笑嘻嘻拎起一箱酸奶，厚脸皮地唠起家常：“我之前没看过你啊，是新来的吗？” 女孩笑起来的样子充满朝气，看起来最多不会超过十六岁：“我来打临时工的！” 应该说不愧是老城区的超市吗，雇佣童工似乎已经是理所当然的事。 秦陆英拿出吸管插上酸奶瓶，递到柯钰面前：“都是为了生计嘛，我以前也打过这种兼职，一个小时十五块呢。” 十五块？ 第一次独自工作就是担当男主角拍戏，片酬最少有七位数的柯钰低头咬住酸奶吸管。 秦陆英继续说：“我们这些普通平民都是这么过来的，你肯定想象不到吧？” 柯钰用隐藏在帽檐下的双眼斜睨秦陆英：“你真的以为我是傻子富二代吗？” 秦陆英想到曾经看过的柯钰体验角色生活的传闻，连忙拍了拍嘴：“不好意思嘛，我说顺嘴了，柯老师是超级厉害的演员，才不是什么废物富二代。” 柯钰满意地点头，重新低头喝酸奶。 老超市布局简单，面积也不大，柯钰转了不过半小时就走到尽头，看上去竟然还没有家里的半个仓库大。 秦陆英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一袋是食材和水果，另一袋则是满满的零食。 他起初只是指着膨化食品区随意问了一嘴，谁料一问才知道，超市里的大部分东西柯钰竟然都没吃过！ 富豪家的omega孩子最精贵，自小身边就有好几个营养师围着制定食谱，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垃圾食品，后来长大做演员更要控制身材，基本与高热量食物无缘。 自小每周去两次超市，不让吃零食就躺地上撒泼打滚的秦陆英简直要为omega少爷抹一把辛酸泪，发誓要让少爷品尝到每一种零食的美妙滋味，结果一不小心就买多了。 气喘吁吁回到家后已经将近下午三点，两人只好吃了顿太早的晚饭。 饭后活动依旧是秦陆英收拾碗筷洗碗擦桌子擦地板，柯钰则坐在阳台欣赏多肉。 “喜欢就拿一盆放进主卧吧。” 柯钰双手托起一个陶瓷小花盆，里面的植物叶片肥厚，像翡翠色的猫科动物爪子。 秦陆英坐过来解释：“是不是很像小熊爪子？” 柯钰低头仔细观察：“有一点。”但他更觉得像猫爪。 秦陆英的目光从多肉移到托着盆栽的白皙修长的手，最终落在认真观赏多肉的柯钰脸上，浓密睫毛下的黑眼珠剔透清亮，天生上挑的眼角似乎还带着红痕。 他瞬间联想到不久前在车内的一幕，不自然地清咳：“那个，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柯钰莫名其妙，维持抱着盆栽的姿势不变。 “就是……刚才在车里啊……” 秦陆英支支吾吾，这时候才觉得不好意思，小麦色脸颊飞速涌上两团红晕：“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想法？” 柯钰眨了眨眼，左眼角似乎又感受到那股灼人烫意：“你……” 抛去第一个可以称之为吻的动作，剩下几分钟根本就是像狗似的舔来舔去，拜他所赐自己身上的alpha信息素到现在还没消散。 就连信息素都和主人一样不要脸。 柯钰在秦陆英暗含期待的眼神中轻轻扬起唇角：“不怎么样。” “你难道不知道我拍过吻戏吗？” 秦陆英阅片量极大，几乎立刻联想到柯钰曾经饰演过的文艺片，好像似乎大概真的有接吻镜头…… 他眼睛越睁越大，恍若充气膨胀到极点的气球，又迅速漏气变成皱巴巴的抹布。 我脆弱的少男之心…… 还有初吻…… 他砰的一下撞在玻璃茶几，面若痴呆，仿佛已经石化龟裂。 ……都没有了呜呜呜。 柯钰欣赏完他的蠢样，施施然捧着多肉走进卧室。
第45章 人生初体验 ◎你有一个好妈妈◎ 柯钰将小熊爪子多肉放在床头柜，指尖轻轻拨了下叶片，脸上的笑意浅淡。 秦陆英固然愚蠢，养植物的本事还是不错的。 他眼神移到床头柜抽屉上插着的小钥匙，犹豫片刻还是选择打开。 秦陆英说过这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都可以随意碰，柯钰本着尊重死者的态度从未碰过床以外的东西，如果不是昨晚做噩梦时意外撞到这里，他还真没发现夹缝里有一个小册子。 他擦干净红色封皮上的灰尘，斜靠在床头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是一行故意模仿的幼圆字体：《陆英观察日记》 柯钰心里讶然，没想到这是秦陆英妈妈写的育儿日记，到底是怎么样的妈妈会给孩子写这种日记呢…… 他轻轻咬住下嘴唇，继续向后翻。 “陆英今天出生了，一个皱巴巴的小团子，好丑，丝毫没有遗传到妈妈我的万分之一美丽，但毕竟是我唯一的孩子，只好捏着鼻子把他带回家。” 配图是一张黑黢黢的小婴儿照片，确实很黑，柯钰摩挲一下照片，继续翻页。 …… “陆英今天四岁，四岁的alpha上幼儿园竟然被一群小omega欺负得一直哭，天呐，我为什么会有这么软弱的孩子！” 柯钰想到秦陆英刚才那副怂兮兮的蠢样，怪不得只是调侃几句而已，就恨不得把脑袋钻进地里，看来他从小就是个笨蛋孩子。 …… “陆英偷偷用零花钱买了一大摞杂志海报藏在柜子里不准我看，连多问一句都不行，那副臭屁嘚瑟的嘴脸真是讨人嫌，不知道到底遗传了谁。” “十三岁的陆英忽然对我说他有一个梦想，他想做一个大导演，我自然支持他，告诉他我曾经也是导演系的高材生，他竟然不相信我，alpha果真是越长大越讨人嫌的生物！” …… “十八岁的秦陆英终于考上电影学院，我的病也进入了晚期，希望他不要怨我做出的选择，父母只是孩子短暂的避风港，他和其他健康长大的alpha没有区别，只是离开港口的时间稍微提前了一些而已……” 后面的笔迹越来越浅淡，似乎是这支笔没油了，也可能是写字的主人迎来生命的最终阶段。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母亲那么爱自己的孩子，爱到把孩子成长过程中的每件小事都亲自记载下来，就算病危也依旧坚持写完最后一句对孩子的叮咛。 柯钰合上册子，双臂圈在膝盖，歪头愣愣看着床头憨态可掬的多肉，隐藏在眼底的泪水沿着脸颊缓缓流下，逐渐濡湿手肘和身下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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