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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突然出现敲锣声，紧接着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 “哎呦！准是又有人被拉下水了！” 明师说完，蹭地窜出去，腿脚灵便到根本看不出他只有一条腿。 封芷北紧随其后，也跟着出去。 与屋内的破败不同，屋外是一片青砖，流水横贯，燕子在柳枝中绕过，一片生机盎然。 非常符合对江南水乡的典型印象。 不远处的石桥上，一位穿着灰布衣的男人手持锣鼓，吼叫着： “来人啊——又有人掉水里了——” 桥下，水中正有一人挣扎着，搅动得那附近的水域都不得安宁。 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人抱着一根粗木，伸到水里试图将落水者捞起。 “救命！救——” 水里的女子刚抱上粗木，没喘几口气，倏地又被什么东西拉下了水。 手指在粗木上留下几道血痕。 一时间，各种尖叫混着凌乱的跑步声打破了水乡的宁静。 而水中只是浮出一串气泡后便没了动静，再过几秒钟，自上而下绽出几朵血花。 人群安静下来，其中一个男人扑通跪下，号啕大哭：“娘子——” “可怜的，这么年轻就死了老婆。” 封芷北站得远，能观察到整个局面。 “他都不敢下去救人，水里有什么东西吧。”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燕楚雪绕到封芷北旁边，看到他的正脸时愣了愣。 也许是为了游戏背景统一，对方的红色长发变成了黑色，刘海也比第一个副本时更长了些，被别在耳后，露出整张白皙的脸。 而他自己由于进入副本时戴着口罩，游戏系统自动为他替换成了面纱。 封芷北的头转向燕楚雪的方向，朝他眨了眨眼睛：“你这是从哪来的，怎么脸上还挂了块布？” 燕楚雪这才发现他的眼睛其实是偏圆的，被挡住一只时不明显，全露出来后显得脸更小了。 与十三四岁时相比，几乎是等比例放大。 他的视线扫过对方眼角的泪痣，最终转向桥上：“我醒来时是在对岸的一间屋子里，不过我很早就出来了。” 封芷北：“怎么出来了？你没套套npc的话吗？” 燕楚雪：“……没有，我把他的碗摔碎了，他请我出门。” 封芷北对他感到无语。 他跳过这个话题，刚想谈谈关于明师的事，话到嘴边突然止住。 他看了一眼直播面板，弹幕们丝毫没有对明师产生什么讨论。 是被屏蔽了？还是说……他们其实根本没见过明师长什么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鞠躬ing）
第31章 江南烟雨（二） “你对之前有多少印象？” 封芷北隐晦地提了一嘴。 现在是在副本里, 无数只眼睛盯着他们，他不敢将关于复制人和荒野的游戏实验说得太细。 燕楚雪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只记得一点, 你遇到了吗？” 封芷北点点头, “过会带你去看，我不太好解决。” 毕竟明师目前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恶意，如果没有npc的主动攻击, 他们也无法将他杀死。 【这俩人在打什么哑谜？】 【搞不懂……水里那玩意还没看明白呢】 封芷北查看副本信息：“你现在有多少信息, 说来听听？” 他的副本总探索度目前有3%。 燕楚雪略微思索, 抬头指了指水下。 “水不对劲, 不止是水里有东西。” 封芷北：“喔？怎么说？” 燕楚雪蹲下身, 捡起一根细短而软的柳枝，抛向水中，溅起一串细碎的水花。 柳枝这种轻飘飘的东西, 正常来讲应该漂浮在水面, 但掉进水里后却以一种奇妙的形式沉入底部。 和幸福大学的玫瑰花瓣一模一样。 封芷北面无表情看着咕噜咕噜冒泡的水：“这游戏是不是以为我们是傻的, 同一个招数用两次。” “都和你说了这游戏弱智得很。” 燕楚雪站起来，拍拍外褂上沾的土。 桥的那一片已经安静下来，短暂的混乱后人们又重新投入到日常生活中，就连刚刚那位哭老婆的男人都被搀扶起来，一瘸一拐离开。 这时候就能体现出外来玩家和副本npc的区别了。 npc恨不得绕开水三米远, 而另一批人则是在水边探头探脑。 封芷北看了半天，没找到贺雨同在哪。 “不应该啊……他那头型……” 对岸, 一位蹲着的长发男人突然抬头，眼神直直锁定封芷北, 表情惊喜, 疯狂挥手。 ——正是原本狗啃头的贺雨同。 【我草, 这人有点敏锐了吧】 【吓鼠了，刚刚那表情看起来像要杀人】 贺雨同蹭地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窜过桥，衣袍飞舞，头发在身后乱甩，像只撒欢的长毛狗。 “燕哥、你这口罩……” 他又看到在燕楚雪身边的封芷北，愣了愣，“封哥，你也被游戏搞了头发？” 三个平时看起来都不太正常的人愣是被副本勉强弄成正常的模样。 “走吧，先去找几个npc问问情况，能问出一点是一点。” 燕楚雪抬头看向天空，只是一会儿功夫，太阳就斜向西方。 四周气温骤降，几户人家匆匆将门口的灯笼点上，又匆匆将门关紧。 明明还是白天，但整个小城一片死寂，显得流水声有些诡异的突兀。 “快，先进屋。” 封芷北当机立断，带着人往明师家的方向走。 原本聚在水边的玩家也意识到了不对，四处游荡躲藏，寻找可供蔽身的地方。 水波荡漾，一只肿胀且没有皮肤的手突然从中伸出，紧接着，一颗同样肿胀的头颅从水中浮起。 它狭长的眼紧盯着封芷北几乎要消失的背影，倏地又窜入水底，留下一串气泡。 贺雨同落在后面，目睹了这一切。他咽了咽口水，撒腿追赶上前方的封芷北和燕楚雪。 明师的家门口也点上了红灯笼，幽幽红光在白天显露不出来，只能将灯笼后木门的一小片映上红色。 封芷北刚走到门口，破旧的木门便吱呀一声打开，明师探出头，环视四周后视线在封芷北身上定住，看了半晌才侧身，让出一条缝。 “大人，快进来吧，晚上千万别出门。” 他示意封芷北进门，然而却将也跟着要进门的燕楚雪拦下。 “这位大人，您刚刚是在谁家住的？” 明师的目光投向燕楚雪和贺雨同，他一动不动，黑乌乌的瞳仁让人有些瘆得慌。 “晚上娘娘会来点人数，一户最多三人，应该在哪儿她都清楚着呢……” 他幽幽道。 明师并没有攻击意图，这就导致他们无法直接攻击他，强行进入屋内。 贺雨同急得冒汗，屋外的天已经开始变了，即将从白天转向黑夜。 如果没有在黑天之前进屋，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惊悚的事情。 他瞬间回想起了上个副本和在花园街时的夜间奇遇，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 燕楚雪则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明师，两人的目光如出一辙，都不太像人类，而是像某种生了智慧的动物。 气氛一时间变得危险起来。 就在这时，封芷北忽然拍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 “明兄，是这样的……” 他指了指自己，露出一种微妙的表情。 这表情中含着一丝羞怯，又含着一丝决绝，看得众人一呆。 “其实，我本是一名女子，这位是我的夫君，”他指了指燕楚雪。 “这位嘛……是我们的儿子。”他又指了指表情凝固的贺雨同。 “这样可以让我们进去了吗？”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啊！哥你在胡说什么—— 贺雨同在心中疯狂尖叫。 明师沉默了一会，竟然点了点头，让开道。 燕楚雪：“……” 贺雨同：“……” 弹幕直接喷了，狂刷问号。 【这尼玛性别大变，还能骗过npc？？？】 【我不信，除非让我摸摸.jpg】 【这算bug吧！这算bug吧！npc智商太低了吧！！快告诉荒野啊这也太离谱了】 【啥意思，小孩算半个人吗？】 直到三人都进了屋，明师用力将门关紧锁好后，封芷北才小声向他们解释。 “屋外面除了落水的女人，我没见到有其他女性的身影，这不太正常。即使是在古代，也不可能普通人家的女孩子从来不出门。” 他冷静分析：“荒野要是想做中式恐怖副本，少不了这种元素，比如一个封建愚昧的山中小村全都在吸女人的血，不把女人当人看，傻x得要死。” 封芷北继续发散思维，往后延伸剧情：“说不定还会叠加冥婚元素，然后闹点鬼过来索命，复仇成功后升华一下副本主旨……怎么这种眼神看我，这不是很常见的吗，你们之前没接触过？” 贺雨同震撼，摇摇头：“我从来不看小说，也不玩游戏，不看电影。” 燕楚雪则是一副观察新奇物种的表情：“你平时都在看什么东西？” 封芷北：“……” 他一甩袖子，有些恼，“别扯这些没用的了！先看看剧情进度动没动！” 贺雨同手忙脚乱点开副本信息：“喔喔！好像是动了一点！” 封芷北也看向副本总探索度，从3%提升到了10%，也就是说他刚刚的猜测至少有一点是对的。 “吸血，冥婚，闹鬼，哪个是这个副本包含的元素呢……” 他思索着。 自从他们进门后，明师就一直打量着封芷北，一声不吭。 游戏里的时间流速比正常世界要快很多，刚刚还只是透出一点夕阳，现在的天已经完全变黑了。 窗户外一片红光，各家各户都挂上了灯笼，乍一看十分喜庆。 但环境中却没有任何喜庆的氛围。白天有风，柳树枝叶碰撞的细碎声音至少显得这里没那么恐怖；夜晚风停，四周空无一人，寂静一片只剩下流水潺潺。 就像一座空城。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叮！检测到该副本时间为黑夜，请主播自行寻找庇护所。 黑夜降临时，副本将发生不可控变化，请主播做好准备，迎接黑暗。】 “你们说……今晚还会像之前一样出现那种东西吗？” 封芷北看向站在角落的明师，后者现在还是正常人类的模样，只是表情愈发令人浑身发凉，眼神无机质到极点。 燕楚雪摇摇头：“不好说，我没见过这种情况。” 他没见过复制人在夜晚会变成什么样子。 封芷北听懂了这句话蕴含的意思，将背包里的水果刀拿出来，静静等待着副本的异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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