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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芷北迷迷糊糊回忆着当时的场景。 有几个晚上他强烈要求燕楚雪在封家留宿，又别扭着不说原因。 那时候的燕楚雪要比现在生动不少，揉了揉他的脑袋后便坐在床边的书桌上，打开电脑一直陪着他到天亮。 那时候…… 封芷北猛地睁开眼，顿时睡意全无。 他终于想起为什么现在的燕楚雪总是穿着一身混搭程序员衣服了。 记忆中，燕楚雪除了偶尔教他画画教他其他的生活技能以外，总是在敲打着电脑，这似乎是他的本职工作。 他有一次问燕楚雪，每天敲键盘是在干什么。 燕楚雪是这么解释的：“写游戏，和几个朋友一起弄了个项目。” “什么游戏？好玩吗？” 黑暗中，封芷北回忆着当时对方的回答，呼吸不由自主加重。 “我会尽量做得好玩一点……”燕楚雪一边敲击着键盘，反问他，“喜欢玩什么类型的游戏？我可以偷偷帮你加进去一些，到时候你就可以去玩了。” 他朝少年封芷北眨眨眼睛，“我还可以给你开挂，没人会发现的，到时候你就是第一名……” 想到这里，封芷北犹如坠入冰窖，浑身冰冷。 他浑身抑制不住地一抖，睁大眼睛。 “怎么了，不舒服？” 昏暗的环境中，燕楚雪开口问。 封芷北猛地扭头看向他，眼里有着深深的不可置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燕楚雪皱起眉，猜测：“刚刚睡觉做噩梦了？” “……对，刚刚做了个噩梦，现在已经没事了。” 封芷北垂眸，额前的碎发挡住了双眼。 他在尽力控制自己不那么失态。 燕楚雪沉默一会，将肩膀抬高，朝他点点头，示意他靠过来。 封芷北顺着他的动作靠上去。 燕楚雪的身上一直是冰冷的，即使隔着一层厚厚的古装布料，也有寒气冒出。 封芷北闭上眼，意识在低温的刺激下无比清晰。 他寻找着有关燕楚雪写的游戏的记忆。 …… “有什么想加进去的元素吗？要恐怖一点的。” 燕楚雪一边敲打键盘一边问。 盘腿在沙发上画画的封芷北闻言停下笔，思索片刻。 “嗯……一定要避开所有市面上已经有的恐怖游戏套路，不然太老套，消费者一猜就能猜到，他们不会买账的。” “那场景设计有什么想法吗？还有别的规则设定。” “……你总问我干什么，明明是你在写游戏！这是你的工作！” 封芷北被问烦了，随口一扯：“万一我说不想要黑天呢？” 一到黑天，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就会如潮水一般涌上，让他彻夜无法安眠。 他讨厌黑天。 燕楚雪沉默了一会，点点头“那就不要黑天，只有白天……这样也很好，很独特，和其他游戏不一样。” 他劈里啪啦在键盘上敲打下几行代码，“我加上去了，不知道这个设定会不会被总设计砍了。” 封芷北被逗笑了，顺着他的话往下，“他要是敢砍你就去砍他。” “……” 封芷北睁开眼，往燕楚雪那边靠了靠。 荒野副本外的区域是没有黑天的，只有副本内才有会发生异变的黑天。 他紧抿着嘴唇，牙齿咬住口腔内侧的一块肉。 燕楚雪他到底记得多少，他到底…… 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鞠躬） 对了我有些评论不回是因为，再回就要剧透了！不是故意不回的！如果我有哪条讨论剧情的没有回复说明你猜中了
第41章 江南烟雨（十二） 窗外的天空逐渐泛红, 天亮了。 封芷北看着面前的幼年燕楚雪，心情十分复杂。 他没来得急把所有的记忆都过一遍，只抓了一些关键的节点。 燕楚雪当年应该是主动找上封家的, 不知道通过什么方法最终当上了他的家庭教师。 这件事最蹊跷的就是封家竟然为了自己筛选老师, 但联想到贺新梅所说的，他的一生几乎都被调试员监控着，说不定封家也有不少人都是调试员。 甚至有可能全部都是。 封芷北打了个寒颤。 但现在的问题是, B-367、贺新梅还有燕楚雪, 三个人都不可信。每个人接近他都有自己的目的, 不过是把自己当作一枚棋子。 ……燕楚雪稍微好一点, 念在之前好歹是师生一场, 不至于像陌生人一样把利用表现得那么明显。 他垂下眼眸，越想越心烦，刚刚深吸一口气准备调整状态, 突然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窥视感。 “……？” 封芷北闷闷地抬头, 眼皮耷拉着, 望向视线传出的方向。 一颗眼珠正卡在天花板的一根横梁上，连带着几根干瘪的血管。 封芷北：“……这种招数到底还要用多少次。” 系统提示音响起，语气不佳，似乎对他的反应有些不满意。 【叮！娘娘正在看着你哦，请及时消除娘娘的注视！36小时内未能成功消除则叠加本副本特殊减益效果！】 封芷北面无表情, 在之前的一系列经历后已经心如止水。 “减益效果是什么？” 他开口问系统。 燕楚雪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在和谁说话，疑惑地发出了一声：“嗯？” 系统停顿几秒, 用两人都能听见的音量宣布： 【本副本减益效果：性别转换】 封芷北：“？你有病吧狗屎游戏！” 他满脸菜色，本来就因为之前的记忆而糟糕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 燕楚雪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背, “三十六小时正好是明天请神活动开始, 到时候肯定有解决办法。” 他摇摇头, “没事，反正出了副本还是男的，当几天女孩子也没什么不好。” 他的接受程度很高，男人女人都一样，不影响对自己原有的认知。 观众们则是喜闻乐见，疯狂刷着“荒野终于办了件人事”“要看主播变成女人”，十分恶趣味。 直播间热度又高涨一波。 天完全大亮之后，两人趁着屋里的npc老太太还没苏醒，从后门溜出去。 今天的天气明显不同于之前的艳阳高照，阴云笼罩在天空中，不露出一丝阳光，温度也下降了不少，林子里起了些雾，能见度极低，颇有山雨欲来的氛围。 他们顺着楼与楼之间的缝隙小心翼翼前进着，路过河边时还顺便观察了一番。 河边湿度大，吸进来的空气都带着水，让人有些难受。昨天晚上的头颅全部都不见了，河水依旧清澈，不停流淌着。 只有地上斑斑点点的痕迹证明了昨晚发生过的一切。 “……对了，贺雨同呢？” 燕楚雪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开口问。 封芷北被他问卡壳了一下。 他想了想，用这种方式回答，同样也试探一下对方：“……他被带走了，被他姐姐。” 燕楚雪的表情又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很快被压下，“他姐姐是谁？” 封芷北何等敏锐之人，捕捉到了对方的异动。 他表面上没有其他反应，向燕楚雪解释了一下贺雨同在场景融合里的人设，心里暗暗记下这个点。 燕楚雪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昨天晚上他们做了一些计划，准备今天去探索一下明师的屋子，最好能找到关于明天请娘娘的线索。 这里毕竟是三星副本的场景融合，危险程度直线上升，对于这种活动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 两人探索一阵后，天上的阴云消散了一些，雾气也消失了不少，街道上的人多了起来，互相用吴侬软语问候着。 整个江南水乡一片祥和融洽，如果不是亲眼见证了之前的异变，封芷北都要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古代小城了。 他们躲在阴影处，避开街上的人群，寻找着在场景融合外时明师的屋子。 如今古镇的建筑布局和在场景融合之外的有些不同，新房旧房叠在一起，放眼过去一片青砖白墙，根本分辨不出谁家是谁家。 找了半天，最后还是燕楚雪变成乌鸦，在空中转了一圈才找到。 乌鸦落在封芷北的肩头，用鸟喙啄了啄他的耳朵。 那是一栋只有一层的小楼，和周围的建筑格格不入，似乎是新建起来不久。地方很偏僻，但紧挨着一座小小的石拱桥。 封芷北和燕楚雪溜到那栋小楼旁边，楼的每扇窗户都被贴上了红纸，而门则是被一把巨大的石锁锁住。 封芷北低头仔细观察，得出结论：“里面不像是有人的样子，明师应该在外面吧。” 燕楚雪叹了一口气，“……如果能在这里杀了他就好了。” 系统提示音迅速发出警报。 【请玩家不要做出伤害npc的行为！】 燕楚雪敷衍着点点头，“知道了。” 封芷北放弃了撬锁，毕竟不知道里面具体有什么东西，不敢贸然行动。 他环顾四周，这里虽然偏僻，但植被茂盛，空气十分清新，是个居住的好地方。 后门处有涓涓细流，是古镇河道的一处分支。 既然小楼探索不了，那么河边也是一个突破点。 封芷北往那座石拱桥的方向走着，观察周围的环境，突然被草丛中一抹难以观察到的红色吸引了目光。 他神色一凛，朝着那边走。 “那是……” 燕楚雪注意到他那边的动静，也走过来。两人一起拨开植被，里面隐藏的东西便露出了真面目。 ——是一个精致的红色神龛。 封芷北沉下脸色，这个神龛和之前在废弃小楼内看到的一模一样。 燕楚雪捡起一根木棍，试探一下，确定没有危险后才将它从草丛中拖了出来。 神龛看起来很新，应该是刚刚做好，还带着一股浓烈的木质香气。神龛中央的门也能轻易敞开，光滑的内里什么都没有。 封芷北扭头，“我记得当时这里面是有一个木雕和一块骨头，对吧？” 燕楚雪扒拉着神龛，点点头，“之前的时候这个东西是在谁家……？应该也能去找一找。” 两人临走前将神龛移动了一下位置，藏在了另一处更加隐秘的角落，而后便继续探索。 但一天下来，两人走街串巷，毫无收获。天色渐晚，马上又要到黑天的时刻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应该是他们在场景融合内的最后一个夜晚，明天请完娘娘后他们就能从这里登出，回到副本的主线剧情中。 封芷北跟着燕楚雪往那位npc老太太的家走。 他们决定抓着一只羊薅，今晚也借宿在她家里。 黄昏之时，青砖石瓦路上又开始起雾，行人步履匆匆，被雾气笼罩着，看不清表情，不发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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