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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忙的工作之余,戴英要从咨询机构发来的海量资料中挑选出旅行的第一站、第二站、第三站……要和梁倏亭去挑选定制婚戒的样式,还要选一款成品对戒先戴起来。偶尔,梁父梁母会把戴英接走,让他听律师讲一堆难懂的话,签一堆文件,成为梁家部分资产的新持有人。 一段时间里,仓促办理的结婚手续没能给梁倏亭带来结婚的真实感——已婚的他们和未婚的他们没什么不同。一拍即合的优质性生活,磨合得恰到好处的生活习惯和日常点滴,似乎在刚同居的时候他们就拥有了。 独属于婚姻的乐趣是慢慢浮现出来的的。 某天,梁倏亭无意间听到戴英在外人面前称呼他为“我老公”。 戴英正在游戏房酣战,电话打进来,似乎是找戴英参加他并不想去的聚会,于是他一遍操作键鼠一边说:“不行啊,我老公最近管得很严,我出不来。” 梁倏亭在他话说到半截时推门进去,他一定是平时讲得非常顺嘴且习惯了,挂了电话也迟迟没有反应过来。 “You have been slained!”直到戴英操作失误被敌方玩家击杀,对着灰屏,他才红着脸回过味来。 梁倏亭问:“你叫的第一声‘老公’要我从你和别人的对话中听到。这对我公平吗,戴英?” 戴英肉麻得不行,捂着耳朵不肯听他说那两个字,梁倏亭让他当面叫两声试试,他又去捂嘴巴不肯说。 “你老公管你很严,为什么我第一次知道?” 戴英抛下游戏在家里四处逃窜,梁倏亭把他抱住,在他耳边重复他刚刚用作推辞的那句话,听他求饶,听他大笑,把他紧紧环抱住,看到两人交叠的手指上,互为一对的钻戒闪烁着相似的光芒。 相比于梁倏亭和戴英这段婚姻的开启,宁柠和张凌致婚姻的结束远远没有那么轻易。 这场拉锯战被张凌致的负隅顽抗无限拉长。 自从梁父梁母介入后,宁柠就被父母送到香港“休养”,一来是为了切断了他与梁倏亭的联系,二来是帮助他回避张凌致的骚扰——因为数桩金融官司缠身,张凌致被限制出境。 可惜,宁柠的父母并不知道他悄悄保留了张凌致的联系方式。 一开始,张凌致给宁柠发的多是“我还爱你”“求你回到我身边”这类求和的话,后来,张凌致开始以自身相威胁,给他发:“不复合我就自杀”,再后来,他时不时会威胁宁柠,说:“别让我知道你什么时候回内地”。 梁倏亭和戴英结婚的消息也是张凌致第一时间转送给宁柠的。与照片上梁倏亭浅淡而温柔的笑容相反,张凌致的话语简直要让宁柠做噩梦:“没有人能给你兜底了,宁柠,除了我没人会要你。” 照片不清晰,大概是偷拍的,但是这并不妨碍宁柠认出梁倏亭手上的钻戒是尚美的经典款式。当年,他和梁倏亭的订婚戒指也选择了尚美。相同的品牌,却激不起宁柠的任何遐想,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梁倏亭走到这一步后会有多么坚决。 突然之间,宁柠干涸很久的眼泪涌了出来。他的泪腺不听使唤,仿佛要流干他身体里全部的水分才罢休。简直是鬼上身了,他在模糊不清的视线下艰难订好一张直飞回去的机票,翻出戴英的电话,打给他约他见面。 就这样,宁柠没有携带任何行李,两手空空的回到了内地。没人来机场接他,他幽灵一样静悄悄地回了一趟家,又静悄悄地出来,去约定的地点等戴英。 稍晚一点,戴英如期而至。 见面的一瞬间,两人同时愣了愣。宁柠猜戴英是惊讶于他的憔悴与消瘦,而他自己则惊讶于戴英发着光一般的熠熠神采。即使已经工作了一天,即使是一个不健全者,他仍然那么饱满、昂扬,富有生命力。 不可否认,想要亲眼看看戴英婚后的状态,是宁柠非要回来见他一面的主要原因。 和梁倏亭结婚真的能幸福吗?和这样一个总是理智先行,满口大道理、大责任的人永远绑定在一起,真的能幸福吗? 真的是他错了吗,是他亲手葬送了本该属于他的幸福吗? 视线又模糊了起来,戴英在他几步之外停住脚步,提醒道:“宁先生,能不能先控制一下你的情绪。” 宁柠低下头,一边擦泪一边道歉:“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戴英迟疑了一会,终究还是走过来坐在他对面,直截了当地说:“把东西给我吧。” 宁柠望着他,诚恳地说:“在我把东西给你之前,可以先请你帮我一个忙吗?” 戴英瞬间皱起了眉:“这跟我们电话里说得不一样。” 或许是因为戴英并没有真心发火,他板着脸皱眉,语气也恶声恶气的,却没能凶到宁柠。 他更多的是对宁柠的不耐烦。他跟他一丁点都合不来。 “我想问你,当初你和梁倏亭断绝联系断得那么彻底,你是怎么做到的?”宁柠把自己的手机推向戴英,紧接着补充,“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不知道我为什么做不到。” 戴英下意识地避开视线——他不想看。可是宁柠打开的是他和张凌致的聊天记录,梁倏亭和戴英携手而行的照片是最近的消息,非常显眼且刺目,戴英余光扫到了,就不得不转过去看个仔细。 简单翻阅过后,戴英冷笑一声,反过来质问宁柠:“你知道为什么你做不到吗?” 一瞬间,宁柠紧张到绷紧了全身。 他隐隐预测到了答案。 “因为你不想做到,仅此而已。”戴英盯着宁柠,一眼看穿他的本质,“对这种烂人你还心存希望,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宁柠微微瞪大眼,既难堪,又有一种被强行打通关窍的舒畅。是的,他的行为无异于孩子的撒泼打滚。他把他受到的骚扰和诋毁展示给戴英——这个得到了本属于他的幸福的人,暗暗向这个人哭诉他在把幸福转让之后有多么痛苦,暗暗质问这个幸运的得益者,问他若是身处自己的位置,惹上张凌致这样的人,又能比他强到哪里去? 而戴英一语点破他的怯弱与妄想。张凌致有胆子骚扰他,正是他自己给张凌致留了这道后门。在他的潜意识里,他还期待着张凌致回头向他献上真心,带领他走向幸福。 宁柠侧过脸,狼狈地擦拭眼泪。 “你真的要我帮你?”戴英问。 宁柠的喉头堵塞,说不出来话,只是颤抖地点了点头。 戴英叫来服务生,让她找一个卡针,再拿深且广的水杯倒满白开水。服务生端来他要的东西,他动作利落地用卡针取出宁柠手机里的SIM卡,两三下掰碎,咕咚一声随手机一起泡进水杯。 戴英说:“你不差钱,正好换个最新款吧。我帮了你,该你把东西给我了。” 水从手机的气孔灌进机身,在杯子里冒出了细小的气泡,如同宁柠本人的反抗和呐喊一样,微弱到近乎不可见。 宁柠知道,重要的不是行为,重要的是态度。换个新手机,拿一张新的SIM卡,重新加上张凌致就能恢复联系。他没有的是戴英的决绝,恰如梁倏亭那般的决绝。 他和梁倏亭注定不是同路人。 戴英才是。 “对,该我把东西给你了。这是好多年前梁倏亭陪我去布达拉宫时在一家古董店买的。”宁柠将东西递给戴英,这是他捏在手里的最后一张牌,没有这个,戴英不会答应和他见面。 “梁倏亭看到的第一眼就说很适合你,他是想要送给你才买下来的。我缠着他说我喜欢,他没办法,就给我了。” 宁父寿宴的时候,戴英陪梁倏亭来宁家做客。宁柠觉得戴英的名字耳熟,因为他早在少年时期就听过戴英的名字,甚至无意识地与戴英争抢过梁倏亭的关注。 宁柠把这么多年来梁倏亭送给他的礼物一件件寄给戴英,唯独扣下了这件旧物。因为将本就属于戴英的东西归还,自然无法伤害到物品的主人。 现在终于物归原主了。 宁柠长长的、深深的呼出一口气。 夜里九点,气温骤降将近十度。预报显示凌晨会有雷暴雨,风声一时间大得呼呼作响。 戴英近期总是加班,梁倏亭也是。九、十点正好是两人下班的时间。梁倏亭从办公桌前站起身,拨通戴英的电话。 “我来接你。” “老地方等你?”戴英问。 “降温了,不要去老地方,我开到地库你再下来。”梁倏亭一边与戴英闲谈,一边单手关电脑、取外套、拿车钥匙,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已成了每天的习惯动作。 他开到戴英公司的地库,戴英正好从电梯下来,被地库的寒气冷到,赶忙一路小跑钻进车里。 “要不要穿我的外套?”梁倏亭牵过戴英的手,拢在手掌里轻轻搓暖,正要启动车辆,注意到他手上戴着一串眼生的手串。 “哦,你要看这个吗?”戴英大大方方地抬起手腕给他看。 手串的主要材料是色泽发黑的油润木珠,中间串了一颗黄金,看造型,似乎微缩的转经筒。 “新买的?”梁倏亭问。 戴英盯着梁倏亭,眼神有些发怔。自从结了婚,很难从戴英脸上看到类似的神情了。梁倏亭正疑惑,就看见戴英释然一笑:“不是。我一直有这个,之前被人错拿了,我刚拿回来。” 梁倏亭握住戴英的手腕,拇指随意摩挲了两下木珠,就滑下去,一下轻一下重地抚摸戴英腕部的皮肤。“很适合你。是什么木珠?” 戴英想了想:“这我倒不清楚。” 梁倏亭被戴英逗笑,戴英反握住他的手,也轻轻笑了下。 “我想好我们第一站去哪里了。” 戴英好像看到了很远的地方。远到了少年时,也远到了很久很久之后的未来。 “我们去布达拉宫。”
第46章 在达成布达拉宫之旅前,梁倏亭和戴英到底还是举办了一场婚礼。 婚礼的缺失让梁母总是闷闷不乐的。没有人劝,戴英自己先心疼了,主动提出要办婚礼让梁母高兴。 婚礼的地址选在一间漂亮的度假庄园。取消掉上台讲述心路历程、说誓词、交换戒指等等让戴英尴尬的流程,这场婚礼更像是亲朋好友聚在一起开办的野餐会。 作为两位新人的高中好友,郑梓杰一家得到了邀请。当他赶到庄园赴宴时,正好在停车场碰到了婚礼的两位主人公。 戴英带着一位年轻女性匆匆上了车,似乎急着去哪里。令郑梓杰惊讶的是,戴英上的是驾驶座。梁倏亭在车窗外俯身同戴英说了两句,戴英点点头,当即发动了车辆。 郑梓杰赶紧走下车,出声和他们打招呼。 “啊,杰哥!”很久没见,戴英像高中时一样亲切地称呼郑梓杰,“不好意思,我同事忘了带送我的礼物,我捎她回去取,很快回来!”听到他的话,童新月从副驾驶把头凑过来,自来熟地和郑梓杰打招呼,被戴英一巴掌按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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