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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就不信,”夏闻竹走到窗边,笑了一下,“我觉得那些老神棍的话都是为了赚钱,你都不知道,当时我妈想把你送走,就是因为她找的那个老神棍在背后说你坏话,挑拨离间……” 沈煜清眉心一跳,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抓住他的手腕,打断问:“阿姨也找过算命师傅?” “对啊,一开始隔壁宋阿姨很信这个,后来她在公司,误打误撞地带着我舅舅一起信这玩意,之后清明节,我妈带我去给外公上坟,不知道舅舅跟她说了什么,也跟着他们去集会听神棍洗脑。” “我妈也是听了那些人的话,工作才越来越忙,家里也装饰得稀奇古怪。你看,她现在都没有打电话回来。” 夏闻竹耸耸肩,说得很随意,心里却有些酸。 “唉,你说他们现在是不是好点了?还天天去集会吗?” 沈煜清怔愣住,没有回答。 前些日子里,他寻找陈贤文买蛊的契机,死活找不到,如今,被夏闻竹一句话点醒。 如果陈贤文去过宋家早年集会,那他做的一切都有迹可循,只是,他仍想不通,桥头救他们的人究竟是谁? 那年火灾后,集会里的人四散而逃,还会有谁,躲在暗处? ---- 明天更新下一章,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二十六章 回望,温哥华,初恋 沈煜清往后退了退,半个身子笼罩在阴影里,没有说话,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夏闻竹叹了口气,以为母亲还经常去集会,又道:“不过,你知道我手机密码吗?”他晃了晃手机,笑得有些牵强,“说来你不信,我到现在还没有解开手机的密码。” 沈煜清走上前,暗红色领带歪到一边,领口微敞,低低说了句:“我也不知道。” 风从窗户吹进来,夏闻竹关上窗,不知沈煜清嗓子是不是被风吹哑了,拉着他往客厅走,回头道:“其实也不要紧,过两天我换回以前的翻盖手机,智能机我真用不习惯。” 他指了指太阳穴,嘴上在笑,眉毛却紧皱在一起,“感觉我现在就像个原始人,刚进入新时代,什么都跟不上。” “哥,你不要担心,医生说了会恢复的。”沈煜清走上前,想将他拥入怀。 蓦地,手机轻微震动,沈煜清握了握拳,停在原地看了眼短信,瞳孔微颤,收起手机,一步步后退。手机里的秘密像藤蔓一样将他缠绕,沈煜清低下头,在脑海里临摹夏闻竹的影子。 他一天比一天贪心,希望时间可以慢点,将他和夏闻竹之间的伤痕彻底冰封。 墙上的老式挂钟,发出叮的一声响,沈煜清抬头看了眼,刻意转移话题:“哥,到饭点了,我们去商贸中心吃饭吧。听说那边开了家淮扬菜,里面的蟹粉狮子头很正宗。” 夏闻竹正好也饿了,点点头,跟着他离开了老宅。 潮湿的空气吹在脸上,夏闻竹一走出院子,呼吸顺畅了几分,他踩着落叶,后脑勺的刺痛逐渐消退,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当他不去想过去的事,整个人都精神许多,胸口也不会堵得慌。 难道这就是手术后的后遗症? 夏闻竹轻轻触碰后脑勺的疤,从病床上醒来后,他的注意力很少集中,每当去想事情的时候,眼前仿佛飘过一层白雾,他挥不掉,忍不住陷进去,转瞬忘了刚刚在想什么。 雨下的有点大,沈煜清把伞偏了偏,肩膀淋湿了一片。 司机还没有把车子开进来,夏闻竹摆正了雨伞,目光移到沈煜清的脸上,沈煜清目光躲闪,离远了些,握紧伞柄,沿着梧桐树往前走,走到景观湖的桥洞下。 长长的隧道,沥青路坑坑洼洼,小时候沈煜清怕黑,夏闻竹拉着他往前跑,长大后,隧道里的灯光比小时候暗了不少,沈煜清却不怕了,走在他前面,没有回头,也没有牵他的手。 夏闻竹踢了下脚边的石子,心里说不上来的失落。 沈煜清收起伞,不小心碰到他手臂,微微一愣,夏闻竹正好抬头看他,沈煜清急忙别开脸,指着前面说:“哥,前面的路不好走,你在这等我下,我去停车场让司机把车开进来。”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我可以……” 夏闻竹话没说完,沈煜清朝前跑去,远远传来他的声音:“就这么定了,哥,你在这等我。” 夏闻竹猜不透他这是怎么了,揉了揉后颈,一回头,倏地响起男声:“夏闻竹,好久不见,恭喜你出院。” 路灯下,突然走来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他头发打结,脸色蜡黄,锁骨处有一道狰狞的烧伤疤。 夏闻竹脸色微变,这人是谁,总感觉在哪见过,却又想不起来。 男人摸着锁骨上的疤,步步紧逼,掏出匕首,“老板说你喝了致死量的安眠药,我看你这不活得好好的嘛。” 夏闻竹闪身一躲,锋利的刀片从耳边擦肩而过,心脏狂跳不止。他踉跄后退,朝隧道口跑去,脑子里莫名出现一句话:“追上沈煜清,天就亮了,药效就会过。 ” 这话他一定在哪听过,或许是不久前,或许是他忘记的十年里,惊心动魄的某一天。 男人拔足狂奔,扯住夏闻竹的后领,用力一拽,领口的纽扣登时崩断,夏闻竹喉间哽咽,拼命挣扎,抬腿踹向男人膝盖。“啊”的一声,男人松开手,抱着膝盖,趔趄后退。 夏闻竹跪倒在地,窒息感蔓延全身,他捂着胸口,咳嗽不止,吐出一大口血。男人抓准时机,举起匕首,朝他猛扑上来。 下一秒,隧道口亮起车灯,刺眼得不像话,夏闻竹呼吸一滞,刚抬头,银白色迈巴赫朝男人猛撞过去。 匕首悄然落地,夏闻竹跌坐在地上,恐惧感直冲天灵盖,他闭了闭眼,不敢看身后血肉模糊的男人。 迈巴赫的车门打开了,下来的人不是沈煜清。 头发花白的男人拄着拐棍走进血泊中,夏闻竹抬头望去,车灯很亮,看不清眼前的人,胸口钝痛,那种重伤感觉再次袭来,意识飘到很远。 血腥味在鼻尖蔓延,远处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夏闻竹强打起精神,回头看,沈煜清逆光跑来,头发湿漉漉地滑跪他面前,胸口剧烈起伏,抓住他肩膀,想抱他起来。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尖叫,白衣男人被金属拐杖贯穿,痛苦地倒在血泊中。他像濒死的野兽般呼救,白发男人充耳不闻,用力按压,鲜血染红皮鞋,白发男人嫌恶地掏出手帕,丢在地上,盖住男人的脸,转头看向沈煜清。 沈煜清蓦然愣住了,抱着夏闻竹的手在发抖,慌乱道:“宋叔叔,你怎么在这?” 男人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这就是你说的要保护好夏闻竹?如果我没来,他今天又要受到伤害。” 宋高远拔出拐杖,血溅到车身上,他招了招手,驾驶位跑下来一个人,他穿着保镖制服,肩上的棕熊徽章和那天桥头爆炸保镖肩上的徽章一样。 沈煜清定了定神,看清那人,瞳孔骤然缩紧,如果没有记错,他分明是陈贤文的手下。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沈煜清头皮发麻,抬头问:“宋叔叔,那天在桥头,安排爆炸的人是你吗?” 宋高远点燃香烟,抽了一口。沉声道:“如果我不去,不仅你命没了,小夏还要跟着你送死。” “沈煜清,我培养你这么多年,怎么你一点长进都没有?”宋高远怒气未消,一棍子抽在沈煜清的背上。 沈煜清咬紧牙关,后背挺得笔直。夏闻竹眨了眨眼,耳朵嗡嗡作响,他看见闪烁的光斑,放大又消失,大脑里面的记忆一点点往回扯,他想起了大学那四年。 十八岁那年,稍不留神,被母亲发现他们躺在同一张床上,夏闻竹被狠狠地训了他一顿,强行要求和沈煜清拉开距离。 夏闻竹不敢忤逆母亲,后来回家,和沈煜清待在一起越发不自在,他怕母亲就在门外盯着他们,又怕自己的疏离让沈煜清难过。 百般挣扎后,他选择周末留校,一晃过去大半年,再回家,已经不见了沈煜清的踪影,母亲说送他出国留学,夏闻竹刚想问问送到哪个国家,母亲一个冷眼翻过来,他立刻闭了嘴。 再后来,他听父亲打电话,说沈煜清在加拿大,一个人补齐了学费,心脏顿时揪紧。他暗自调查了大半年,终于知道沈煜清的去向,瞒着父母,买了飞往温哥华的机票。 重逢在即,心跳得好快。 夏闻竹踩碎落叶,不知跑了多久,停在红绿灯下,怔怔地看着前方。 仿佛周围的一切变成了黑白色,只有马路对面的中餐厅是彩色的,店里的人愈发的鲜明,整个世界只剩下沈煜清的存在。 夏闻竹驻足许久,风把大衣下摆高高吹起,他双手插兜,不知道该如何上前,毕竟他们早就不是高中生,十八岁之后的渐行渐远,一时无法弥补。夏闻竹有点害怕,如果沈煜清不认自己该怎么办。 沈煜清从后厨走出来,一眼注意到了他,手里的拖把掉到地上,咚的一声响,像是敲在他心里的木棒,浑身一震。 两人不自觉地睁大眼睛,谁都没有上前。 风吹起夏闻竹身后的枫叶,像电影里的长镜头。 电影里的主角总会不期而遇,而夏闻竹找了很多人,花了很长时间才见到他。沈煜清瘦了很多,头发长长地盖过耳尖,衣服洗的掉色。 夏闻竹垂下眼眸,想说声对不起,可又不知道自己站在什么立场上。 “哥,你怎么来了?” 门口风铃发出清脆声音,夏闻竹抬头,沈煜清跑上前,紧紧抱住他,“我以为,你再也不要我了。” ---- 感谢大家的支持。 听说温哥华秋天经常下雨,这哥俩第一次重逢的时候,连天气都给他们开绿灯,好浪漫啊~
第二十七章 旧行李箱 重逢后的那几年,两人虽有来往,但并不如高中时那般密切。 张沁管得很严,沈煜清不能经常跑去看沈煜清,两人隔着时差,用邮件联系。后来,沈煜清拿到奖学金,和夏闻竹约好去芝加哥。 可是临行前,夏闻竹没走掉,张沁逼着他改行,留在公司,跟陈贤文一起管理市场部。 时间一晃又是盛夏。 母亲的车祸仿佛发生在昨天,夏闻竹意识昏沉,倒在沈煜清怀里,眼角划过一滴泪,他梦回三年前的车祸,爆炸声划破云霄,他手里的水果袋子“啪嗒”掉地,跑到现场,打通了救护车电话。 红蓝警灯由远及近,父亲没赶到,夏闻竹一人陪母亲坐上救护车,白色担架上的血触目惊心,他颓然地望向窗外,红霞满天。 那是七月仲夏最后的记忆。 隔天一早,护士换吊瓶,一滴药水滴在夏闻竹手背上,他指尖轻颤,有了意识,睁开眼睛,惨白的灯光像一张大网将他包裹,挣脱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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