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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宋澜舒小时候没什么印象,要不是这次所有矛头指向她,还真想不起来有这号人。 小时候拜年,夏闻竹没在宋家见过她,平时父母应酬饭局上也不出现。 夏闻竹哪会不懂宋家为什么要把唯一的女儿藏起来,宋澜舒又不是私生女,于情于理都不应该。 但他刚在自家饭桌上开口,母亲一句管好你自己,小男生这么八卦做什么,堵得夏闻竹只好埋头扒饭,将所有好奇咽回肚子里。 后来沈煜清高二和她分到一个班,夏闻竹才开始熟悉。 高二下学期,清明节宋澜舒父母闹离婚,她坐在门口台阶上,往窗里看,养父母吵得面红耳赤,讨论她的去留。 “哐当”花瓶砸破窗户,玻璃碎片飞溅,宋澜舒脸颊划出细长的口子,她冷笑一声,随手一擦,戴上耳机。 院里阴风阵阵,天一黑有人在路口烧纸钱,火堆冒着亮光,瘆人的很。 夏母回老家扫墓,夏父从植物园回家,停车时从后视镜发现她,出于好心,喊她一同回夏家。 那晚后,夏父经常请她来家里写作业。 夏闻竹每周末辅导沈煜清功课,夏父见宋澜舒孤零零坐着,叫夏闻竹连她一起辅导。 沈煜清心里不乐意,但也不说,搬了座位,紧挨着窗台。风一吹,窗帘扬起,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住,夏闻竹怎么劝都不出来,躲在里面算公式,草稿纸背面满是深深笔印。 夏闻竹无奈,抱着课本在两个人之间穿梭,他没法拒绝父亲,严格的家规从来没有教过他叛逆。除了后面那几年,想念占据上风,他瞒着父母飞去温哥华找沈煜清。 夏闻竹揉了揉眉心,刚有些头目,脑海里怎么又全是沈煜清,他扶额头,喝了一口水,盯着电脑屏幕,思绪再次回到从前。 那时母亲紧盯着他和沈煜清,分身乏术,无暇顾及父亲。现在回想起来,父亲为何突然对宋澜舒分外照顾,她又不是植物园里的蝴蝶。 夏闻竹从来没感受过父爱,要不是被医生催眠,在仓库见到他遗像时,也不会失了神,眼泪哗哗掉。 “叮”电脑弹出低电量警告,夏闻竹咬着下唇,想不通,保存文档,起身去找充电器。 走到门厅,响起开门声,夏闻竹倏然转身,动作幅度太大,脚下的地毯掀起一个角。 沈煜清打开门,脚步虚晃,身后空无一人,保镖不知去向,他手扶在门框上,面色惨白,微微喘气。 “你受伤了?”夏闻竹瞪圆眼睛,跑上前,一股刺鼻的药水味弥漫在鼻尖。 沈煜清不说话,喉结上下滑动,抬起头,眼皮褶子变深,楼道间的阳光一照,眼下的青黑明显得不像话。 夏闻竹心口像是被丢进几块碎玻璃,伸出手,却被他抬手挡掉。 “我没事。”沈煜清往后退了退,完全猜不透在想什么。 他衣服也不知何时换过了,黑色高领毛衣挡住下巴,连同手腕上的表也被遮挡,隐约看出表盘的轮廓。 夏闻竹抿了下唇,下意识地去找裤口袋,却发现口袋太浅,扒了好几次都没插上兜,只好将伤痕累累的手指藏在身后。 “让一下。”楼道口的风呼呼地灌上来,沈煜清眼前发黑,强撑着换好鞋,走进玄关,还没多看夏闻竹两眼,脚步虚晃,咚的一声朝前倒去,不偏不倚栽进夏闻竹,没了知觉。 地砖冰凉,夏闻竹被他压在身下,大脑空白,拍了下他后背,沈煜清疼得后颈一缩,没有醒,紧贴在夏闻竹胸口,肩膀微微发抖。 门口再次响起脚步声,四五个保镖带着云梯进门,直奔阳台,拆下监控,又去房间取走监听器。 夏闻竹愣愣地抱住沈煜清,看他们一阵风似的离开,低头问道:“你该不会跑去找宋叔叔取下监控,代价是被他打了一顿吧?” 沈煜清紧闭着眼,一动不动。 夏闻竹掐着掌心,胸口堵得慌,扶起他,打通了急救电话。 深夜,医院。 针头刺激皮肤,沈煜清眼睫轻颤,半晌后睁开眼睛,昏黄温暖的光斑放大又缩小,最终看清了病房的灯。 他偏过头,夏闻竹握着他另一只手,趴在床头,半闭着眼睛。 沈煜清小心翼翼地抽出手,夏闻竹眼稍微抬,瞬间清醒,抓住他的手,主动问:“你这身伤哪来的?” 他虽然猜到了七七八八,但还想让沈煜清主动开口。 沈煜清逃避地扭头,眼底蒙上一层淡淡的灰色,像是抽离在这个世界之外,离夏闻竹好远。 “不准躲,回答我。” 夏闻竹倾身向前,心里说了一万遍要和他保持距离,但身体忍不住靠近,那种近乎本能的冲动驱使着他不断向前,趴在沈煜清胸口,擒住双手,不让他坐起来,直直地对视。 沈煜清嘴唇微张,微不可察点了点头。 “你傻啊?”夏闻竹嘴角一瞥,喉咙被酸涩硬块堵住,手握成拳,捶向他胸口。落拳的瞬间,他又张开手指,悬在半空,最后变成轻轻拍了拍被子。 “你就是个傻子,傻子。”夏闻竹闷声重复,呼吸紧贴着沈煜清喉结,一阵异样的酥麻感爬满全身,他吊着针的手,血管微微凸起。 “宋叔叔除了抽你,还做了什么,有没有威胁你?” 夏闻竹换了个姿势,侧躺在沈煜清怀里,不等他回答,继续道:“我跟你说昂,别再签什么乱七八糟的合同,我们一起好好的,把最近的迫破事解决。” 沈煜清怔怔地看着他,“我们一起”这个词好多年都没听到了,陈旧酸涩气息扑面而来,胸口像是填满了潮湿的落叶。 他忽然抬起手,揉了揉夏闻竹发顶。 “啧,你别乱摸,快答应我。”夏闻竹眼底满是真切,生怕他再做傻事。 “好。”沈煜清卸下所有负担,搂紧他,唇瓣擦过额头,印下一个吻。 世界变得好安静,听不见医院走廊嘈杂的脚步声。 一分钟后,夏闻竹迟疑地眨了眨眼睛,凉凉的唇印像梦一样模糊又暧昧,他抬手想摸额头,犹豫一瞬,又缩回手,心中纠结,沈煜清刚刚是亲他了吗?为什么要亲他?是因为喜欢吗? 到底是哪种喜欢?夏闻竹喉结微动,不敢问,心像是架在火上烤。 沈煜清远没有他想得复杂,思绪飘到好远的地方,夏闻竹失忆时,他的所有强硬都在学他。 那种哥哥对弟弟的关切,依恋,所有呼之欲出的感情,都在模仿夏闻竹,那是唯一教他爱,给他爱的人。 “哥,陪我一起走下去吧。” “废话,我是你哥,不陪你陪谁?”夏闻竹好半晌找回自己的声音,盯着沈煜清的眼睛,犹豫道:“你刚刚是亲我了吗?” 沈煜清唇角微弯,毫不犹豫点头。 “为什么亲我?”
第四十三章 S(长佩)M “因为你是我哥。” 沈煜清稍稍松开了手,夏闻竹支起上半身,面对面反问道:“我是你哥,所以你亲我?” 沈煜清眯起眼睛,一本正经地点头。 夏闻竹在心底“啊”了一声,尾音上扬,没有道理啊,谁家正经兄弟间没事亲一下。 他扯住沈煜清领子,凑上前,刚要开口,病房门“咚咚”敲响,夏闻竹吓了一跳,掀起半边床单,挡住大半张脸。 查房的外国医生皱眉打量他两眼,轻咳一声,视线又转到沈煜清身上。 “沈先生,我们很好奇你身上的伤是从哪来的?是否受到了威胁绑架等困境?” 沈煜清坐起身,轻轻拍了拍怀里的夏闻竹,陷入沉思,宋高远一手遮天,眼下供出他,英国警察无法让他坐牢,甚至会打草惊蛇。 犹豫片刻,他道:“我是S(长佩)ado(长佩)maso(长佩)chi(长佩)sm的爱好者。” 沈煜清语速超快,夏闻竹茫然地抬头,用嘴型问:“什么鬼?” 沈煜清不答,浅浅一笑,夏闻竹耳边又响起英国医生的声音,黏糊糊的发音和课本上教得不同,夏闻竹听不懂,抱着沈煜清一只手臂,自以为躲得很好,往他怀里蹭,让一旁的被子平整。 医生意味深长地扫了眼裹成蚕蛹一样的夏闻竹,嘱咐道:“这些爱好我们医院管不了,但还请您注意身体。” 沈煜清保持微笑,目送医生离开,低头问道:“你又没做亏心事,干嘛躲起来?” 夏闻竹长呼一口气,跳下床,“习惯了,我刚还以为还在老宅。” 沈煜清脸色微沉,抓住他的手,不让走远,“这个习惯不好,我们改掉行吗?” 夏闻竹一摆手,“你当这个世界只有英国人啊,见到两男的躺床上就跟看两煎饼果子摊在锅里,什么闲话也不说。” “我是煎饼果子?”沈煜清眼梢微抬,凑近了问。 夏闻竹看着他长睫毛扑闪扑闪,忽然转头道:“算了,你还小不理解正常。” “我小吗?”沈煜清一脸委屈,轻声道:“你又没试过。”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沈煜清咳嗽一声,试图去拉他的手,但动作幅度太大,打针的手渗出血,夏闻竹又给他按回床上,手随意地搭在他胸口,怦怦的心跳沿着手掌的纹路传至胸腔,连带着自己的心跳也开始不规律地跳动。 沈煜清唇角忍不住上翘,夏闻竹耳稍微红,VIP病房里藏不住心动,他从看护椅里站起来,走到门边张望。 安静的走廊,护士推着车低头走过,夏闻竹视线一转,刚好撞见那个查房医生,目光交汇,医生的眉头明显皱了一下,似乎对他这个人很不满。 夏闻竹挠了挠头,回头悄悄瞥了沈煜清一眼,对方眨眨眼,一脸无辜。 夏闻竹回到原来位置上,脑海里再次跳出那一串字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找不到缘由。 他打开翻盖手机,顶头的2G网络晃得他眼睛疼,只好抬头问:“不过你刚刚对医生说的那个词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哪个词?” “S开头那个。” 沈煜清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脸不红心不跳地打哑谜:“它就是一种爱好,就像你喝酸奶舔屏盖,睡觉喜欢躺在我左边一样,都是一种爱好。” “哈?”夏闻竹皱眉看着他,虽不是生气,但脸上完完整整写着你在逗我玩嘛? 沈煜清摸了摸鼻头,转移话题道:“哥,床头灯照在你身上很漂亮。” 夏闻竹愣了几秒,余光扫过暖黄的灯带,“你好端端地夸我干吗?” “因为你是我哥。” 夏闻竹嘴角一抽,感觉有一口气堵在胸口,找不到反驳,又不想这么算了,犹豫片刻,往门外走,“我出去给你倒杯水。” “我不想喝水,你陪我待会好不好。” “不好。”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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