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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谁比他更想打回上海,短暂的休整后,司锦年打着沃洲国的旗号着手扩建军队。他亲自到各乡镇找兵,怎料灾荒年间国库空虚,他根本发不起军饷,就算是吃饱饭这一要求,也不是随便就能承诺的。 没办法,就只能卖之前进口的火炮,跟山贼换粮。 1932年伊始,黾东军盯着沃洲国这块硬骨头久了,随便找借口包围了上京。在受困的前一日司锦年本有机会跟沃卓尔·怡宁去上海一趟的,没想到因练兵耽误了一日,他就跟妹妹又遇到了老仇人高也治。 准确来说是高也治同卵双胞胎弟弟——高也幸则。 不同于哥哥的谨慎多疑,高也幸则军级更高,性情也更暴躁,围城第一件事就是下令空袭,无差别轰炸所有人。 沃洲国的国旗被炸的粉碎,他们之前留下的几枚朝天炮原本是可以打飞机的,但生死存亡之际,司锦年和云晓谁也没想到,那些高价从国外进口的火药被掺了水分,不如预期,根本打不到目标范围。 “怎么会这样……” 得知自己被骗,司锦年脱力歪倒在城墙边,无奈又绝望的笑了笑。 司循经商那些年受过多少苦、多少罪,把身子熬坏了才攒下的钱,被他挥霍换了这么些没用的东西。 养了他这么个赔钱货,司循下辈子可能都不想要他了。 “大哥!” 耳朵被炸的嗡嗡作响,云晓见司锦年灰头土脸的发怔,赶忙拉起他往城楼下跑。同样刚知道被骗,云晓怒不可遏,但很快就稳住了心态。为将损失降到最低,当即头脑清晰的下令撤离上京。
第106章 无力回天 “锦年……太阳晒屁股了……” “?!” “怎么这样瞪着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司循……你还活着么……” “我一直好好的……锦年……战争结束了……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距离上京那场突围又过去了两个月,谈判不成就屠杀,黾东军狼子野心,再也没有给沃洲国一点喘息的机会。 1932年春,黾东军下达最高指挥命令,活捉皇储沃卓尔·玄月。表面上是为了签署《租借条约》,实际上沃洲国已成弃子,这份丧国辱权的条约只是为了激化内部矛盾,沃卓尔皇族不签,也一定会逼民意党最高领导人去签。 可怪就怪在,民意党最高领导人神出鬼没,没有名字,不知男女,根本无从抓起。 席卷西南的大扫荡开始了。 将近半年没有收到司循的消息,也没有等到母亲的增援,司锦年这日带人埋地雷回来,满身泥泞倒在了云晓的面前。 “大腿的伤发炎,你发烧多久了?怎么不告诉我!再严重就截肢了你知不知道!” “别担心,我睡一觉就好了。” 司锦年让云晓不要声张,微弱灯火下,他的嘴唇青裂,面色异常苍白,身上混着血腥和汗味,双眸也失了本色。 云晓泪水打湿在司锦年手背,满眼担忧:“大哥……” “怎么哭了呢?我的小公主。” 司锦年疲惫的勾起嘴角,笑着安慰云晓,眼睛却是空洞虚弱的。 “你留学那年特训累了,总跟我讲司伯伯带你出去玩的事。” “是吗?我都不记得了,司循……他也不告诉我。” “我讲给你听。” 云晓扶他到土炕上休息,恍然想起在黾东初见他的那一日,目朗如星,浑身散发着朝气,活泼又阳光,一看便知是个没有城府的小绵羊。 不过才过了四年而已。 因之前一直是寒冬,逃亡又没有什么条件,司锦年已经很久没洗过澡了。夜深人静,云晓命人烧来热水,挽起衣袖边帮他擦洗,边回忆自己所见所知。 “上九天为凰,涅槃后锦绣流光,昭年御羽踏东风。大哥,神灵一定会保护你的,你要快快好起来……” 看着眼前人渐渐进入梦乡,云晓殷红的眼眶湿润起来。 如果司伯伯还在就好了。 …… 又是一年入夏,沃洲国终是走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他们的祖先原是草原上的一个贵族,因不知怎的看破红尘到青城山出家,明末四方割据民不聊生,战火烧到了庙里,沃卓尔·平计雪穆喆才又不得不重新入世,带兵伐明立沃在北平建都。 兴于夏末,亡于夏初。 沃朝的起点在青城山,落幕赶巧也到了这里。 他已经没有力气再逃下去了,借着山泉水洗了把脸,靠在石头边上原地休息。炙热的阳光照在他手心的金锁上,泛出波光粼粼。彼时司锦年身无分文,再如何饿肚子,也没想过拿它来换一顿饱饭。 他疲惫的睡了一觉,什么也没有梦到,再睁眼时一个身穿民意党军装的人赫然站在他的面前,轻轻喊了他的名字。 “你是?” 司锦年声音沙哑,模模糊糊看不清那人的样子。 白敬臣赶紧蹲下身解释:“锦年哥哥!你不会又忘了吧?!我是敬臣,白敬臣啊!” 他拿着热水跟菜饼给司锦年吃,脸上满是久别重逢的庆幸:“云小姐说你有些低烧,我那里有退热的药,喝点水吃完饭我去给你拿!” “我不饿。” 司锦年牵牵嘴角苦笑着拒绝。 黾东军下了死令抓他们,民意党也将他们视为敌人,不知白敬臣怀的什么心思,司锦年撑起手边的冲锋枪,想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就紧蹙眉头又倒了回去。 “哎!锦年!我不会伤害你的!” “但我……不想连累你。” 白敬臣着急的扶他,被司锦年倔强的推开。 “哎!” “你的上级在哪儿?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放我妹妹一条生路。” 司锦年面色颓废,在失去司循消息的若干个日子里,已然看淡了生死。 “锦年你误会我了!” 白敬臣惊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顾忌什么。 “跟在我身边的这些兄弟都是自己人,有我在他们不会把你跟云小姐交出去的,锦年你别害怕,快张嘴吃点东西,司循哥如果知道你这样,肯定心疼死了。” 他提到司循,司锦年心里明显慌了一下,忍不住抓着白敬臣的衣服问:“你见到司循了吗?他在上海过的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康复?” “司循哥在上海吗?” 白敬臣的反问瞬间浇灭了司锦年的希望。 恍惚间也在犹豫司循到底去了哪里,司锦年心痛的一字一句道:“我把他送上海后,就再也没收到消息了。” “许是管控的严,上海有司循哥不少产业,又有贺伯陪着,不会有事的。” 白敬臣安慰司锦年,这半年他在各地奔波,唯独没去过上海。他答应会亲自去上海一趟,司锦年才勉强有了点食欲,就着他手里的菜饼跟水吃了几口。 时间辗转来到晚上。 临分别时,司锦年嘱咐白敬臣一定要去趟上海,他虽嘴上说着后会有期,但心里却很明白,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是不会再见了。 果不其然,隔天他们便再次遭到了黾东军的埋伏,走投无路被逼到了青城山的崖边。
第107章 双双入狱(上) 司锦年还没过二十五岁生日,他对人生理解并不透彻,手枪上膛,落得今日饮弹自尽的下场,自己也不知道哪里做错了。 真的不怕吗? 幼时可是连手上不小心拉个小口子都要哭好久。 初暑的热被青城山挡住,一阵和煦的风吹拂在他额间的碎发上,面对不断步步紧逼的黾东军,司锦年疲惫的跪下,面朝悬崖的方向给历代祖宗磕了个头。 “不要!” 殷红的眼角滑下一道泪水,咬紧牙关下决心开枪的前一秒,云晓大喊着扑了过来。她不停的恳求司锦年跟她一起走,可他却以小腿中弹拒绝了她。 “你快些走吧,去上海,替我再见见他。” 司锦年说着眼泪哗哗直流。 云晓着急给司锦年跪下,同样泪流满面:“大哥……留得青山在……” “你的意思是……投降吗?” 司锦年双目无光,声音轻到低不可闻:“司循说当卖国贼……还不如不回国……不能……给他丢脸……” 他轻轻抚摸妹妹的长发,哽咽的吞咽了下口水,想到与司循的朝夕,心碎的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云晓悲痛欲绝:“可是你死了司伯伯也活不了了!大哥,求求你跟我走吧!” 妹妹自己一人尚能自保脱身,他的腿受了重伤,已经不是他愿不愿意走的问题了。司锦年也不甘心死在这里,可要他拖累妹妹一起被被抓,就还不如现在自杀,免得以后落到黾东军手里受辱。 “时也,命也。” “大哥……” “沃朝至此,八百一十年整,我虽非社稷正主,却也是无能后人。守不住国门,愧对祖宗,守不住家产,愧对司循,如若再拖累你与母亲,即便苟活于世,又有何用?” 司锦年疲惫的说着,再次将手枪举到了太阳穴上。 “不是这样的大哥!” 云晓紧紧抓着他的手,痛苦摇头:“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你听我一次好不好?我们一起走,我向你保证一定会带你逃走!” “月儿。” 司锦年哀伤的摇摇头,因一直没有司循的消息,他的心早就死了。释然的推开云晓,他想干净的殉国,千钧一发之际,远处发出枪击声,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是敌军又一次发起了进攻。 没等司锦年开枪,云晓趁机迅速起身,一手刀将他打晕了过去。 “大哥,对不起。” …… “这个年轻人什么来历,一路上让我们损伤大半!你!去把他弄醒,我要亲手砍了他的脑袋!” “高也师座万万不可!他的身份可一点都不亚于刚刚被乱枪打死的那个沃洲国皇储啊!” “哦?怎么说?” “他叫沃卓尔·李因萁,是正儿八经文宗皇帝的嫡长孙!” “那简直太好了!刚死了个公主,又抓到个皇子,用你们国家的话说是不是……柳岸?” “柳暗花明又一村,正是此意,师座您得好了,将他运到上京交给司令,必是大大的军功!” “好!” 高也幸则皮笑肉不笑的一巴掌拍在汉奸的肩膀上,沃卓尔·玄月死的时候他还发愁如何交差,好巧不巧找到悬崖隐蔽处被打昏的沃卓尔·李因萁,立刻所有烦恼烟消云散了。 …… 上京特战军区。 阴暗潮湿的监狱里黑压压看不真切,司锦年刚醒来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便被绑到了司令古川枫元的宴客厅。 他给司锦年开出优渥的待遇,条件是自愿交出被藏起来的龙凤袍和开国玉玺,并以沃朝皇子的名义向外宣布《租借条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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