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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莫刚换完衣服，都走在路上了，陆迟就已经过来喊他吃饭了，周家兄妹也是和周奶奶招呼了一声过来吃饭了。 好像是因为他们在江里泡的时间不短，雪姨和陆叔叔都已经做了满满的一桌子菜。 雪姨还在厨房里忙活，朝他们喊道：“你们先吃啊，厨房里我还炖着汤呢，我再把辣椒给擂一下，你们先吃。” 许是饿极了，也顾不上其它了，他们齐齐开动了筷子。 程莫夹了一大块粉子肉，还是热乎的，外面一层咬在嘴里都是脆的，还是得这味道，绝！ 陆叔叔把刚擂好的辣椒给端了上来，擂的还是最经典的辣椒皮蛋擂空心菜，这香味简直了。 几乎是一上桌，就成了热门，他们就像是恶狼吞食似的，尤其是程莫和陆迟，也不能怪他们，学校基本没有过擂辣椒，外面也没有卖，他们都馋了好久了。 程雪青把炖好的汤放在了桌子的正中央，看着他们吃擂辣椒的模样，欣慰地笑了，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汤。 程莫喝了口鲜香的汤，差点被烫到，赶紧往嘴里来回倒气，朝程雪青和陆深宇说道：“雪姨，陆叔叔快吃吧，再不吃，都被我们吃完了！” 程雪青笑着坐下了。 陆深宇笑出了声，“你们吃完了才好呢哈哈，多吃点啊。” 这顿饭他们吃得很爽，想吃的基本都吃到了。 等吃完了，他们提出要洗碗，程雪青和陆深宇自然是拒绝，却是没有拗过他们四个小鬼，被强硬地推了出去，场地被他们给占了。 压水的压水，洗筷子的洗筷子，洗碗的洗碗，清碗的清碗。 活动了一会儿，这才觉得肚子里刚吃的消了一些，没有那么撑得慌了。 他们仨是看着陆迟先是用洗洁精洗了一遍手，然后又拿了香皂洗了一遍手，最后又用清水洗了两遍手的。 周小华：“啧啧啧，以前莫哥说迟哥你是洁癖，我还没感觉，现在我算是知道了，迟哥你这洁癖有够厉害的啊，足足洗了四遍手！” 周晓玉笑出了声，给陆迟竖了个大拇指。 陆迟咳嗽一声：“咳，还好还好。” 却是接过程莫递过来的一张纸，迭了一下，擦干净了手，又迭了一下，擦了剩下的水珠，把迭成豆腐块的纸扔进了垃圾桶里。 程莫简直没眼看，这家伙的洁癖和强迫症就从来没有改变过。 外面天都黑了。 “小华！晓玉！” 周奶奶的声音传了过来，这是叫他们回家呢。 周小华和周晓玉就很快和他们告别，回家了。 下一秒，程莫的手却是被陆迟给拉住了，整个人被陆迟往外带。 “你干嘛？” “回家啊。” “你回我家干嘛？” “嘿嘿，去干坏事。” “你…” 陆迟拉着程莫一路跑回了程莫家，顺便把门给锁上了。 门刚锁上，陆迟就贴紧了程莫，也没管位置，就这么背贴着门，两人亲吻了起来。 原本就因为高考，所以是禁欲了好久，连亲都没亲几次，这终于考完了，也无所顾忌了，这个吻，他们吻得都很投入。 程莫不知道为什么，本来什么都没想，现在却是想起来考试，问：“你考得怎么样？” 陆迟心里按捺着，一边回答：“我觉得发挥得还不错，你呢？” 程莫没有挥开陆迟的手，盯着陆迟的眸子，回答：“我好像也还可以，但我觉得和你应该有一点分数差距。” 在程莫说话的时候，陆迟能感受到他唇上的震动，有些心痒痒地按了一下，“没关系，反正我们说好的，到时候填我们都有把握的学校作为第一志愿，哪怕是第二志愿都填附近的学校。” “这样的话，就算在不同学校，我也能天天跑去找你的。嘿嘿，不过我有预感，我们能上同一所大学的。” 程莫由衷地笑了。 陆迟盯着程莫的笑，眼神逐渐变得幽深，两人对视上，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陆迟一把把程莫拉了过来，侧在了他的旁边，声音低沉：“第一次，我在下面，你来，我怕你疼。” 程莫红了眼，满眼感动，他怎么这么好啊？ 一段时间后，程莫却是忽然想起，好像已经过了挺久时间了，问：“你不回去吗？” 陆迟笑了：“不回去，就在这儿。” 程莫却有些后怕：“等下雪姨找过来怎么办？” “呵，不会的，我妈不会过来的。” 程莫有些想不明白：“啊？为什么…”声音却是忽然顿住了，有一个疯狂的猜想在他脑海中升起，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都颤抖了：“该、该不会，雪姨和陆叔叔他们知道我们的事吧？” 陆迟抱住了身侧的程莫，用指腹描绘了一下他的左眉：“怎么？怕了？” 程莫整个人都震得坐了起来，满眼震惊：“是真的啊？！他们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看到程莫的反应，陆迟笑了，也跟着坐了起来，“嘿嘿，什么时候嘛，唔，算是一直知道吧。” 程莫惊呆了，“什么意思？一直知道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陆迟用食指笑着弹了下程莫的额头，只是轻轻地一弹，说：“唔，追溯时间的话，可以算是我初中毕业的时候吧。” 听到这个回答，程莫完全愣住了。 初中毕业那时候是什么意思？ 陆迟靠近了程莫，在他唇上啄了一口，解释道：“好吧，我解释清楚，当初呢，我离开青阳去市里的原因就是，那时候我发现我自己喜欢上你了，所以我就去市里了。读高中的时候，我告诉了我爸妈这件事，所以他们早就知道我喜欢男人的事了，也知道我喜欢的人是你。” 程莫捂住了嘴，眼眶红了一圈。 怎么可以用这么轻松的口吻把这一切说出来呢？ 他这才发现，在高二那时候，以为永远不会恢复的那条缝，早在与陆迟的相处间，已经恢复完全了，现在还从那里头，生出了一条藤蔓，生长着枝叶。 所以，这就是陆迟离开青阳，离开他去市里的原因？ 程莫声音颤抖：“你、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陆迟抚摸着程莫的左颊，“喜欢么？我也说不清了，可能是在那个夏天吧，我们一起的那个夏天。” 那个青阳的夏天。 怎么可以那么早？那么早，陆迟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 “陆迟…” 陆迟替程莫擦过眼里掉下的泪，有些心疼，嘴里却是调侃着：“呀，我以前怎么没发现，程莫你还是个小哭包呢~” 程莫却是忍不住哭泣，声音里全是哭腔：“陆、陆迟，你是怎么过来的？你是怎么和雪姨他们说的？他们是怎么、怎么接受的？” 陆迟回想起当年的情形，轻描淡写。 “当年啊，感觉已经很久了呢。我记得我当年意识到自己对你的心思后，我就和他们坦白了，说想要和你一起到一中读书。呵，一时之间，没人能接受自己儿子喜欢男人这件事吧。” “他们没法接受，没有让我去一中读书。” “但我爸妈真的很好，他们听到消息后，是真的很震惊，但再震惊他们也没有骂我打我，更加没有争吵，他们是试图理解我。而我，也是充分和他们交流沟通。” “我的学习一直没有落下过，我证明了我的坚持，证明了我对你的感情，证明这不会影响到我的成绩。” “我花了一年的时间，用我的成绩和决心，让他们接受了这件事，最后回到了一中，和你在一起。” 程莫：“！！！” 眼里的泪几乎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以为那一年来，他过得就已经是很麻木无趣很难熬的了，谁能想到，陆迟承受了这些，这些他难以想象。 陆迟究竟是怎么坚持下来的，究竟是怎么劝说雪姨和陆叔叔的，那些日子，他是怎么熬下来的？ 陆迟湿润了眼睛，吻过了程莫脸侧的一滴泪，有点咸。 “小哭包，你是真的很爱哭啊。” “都过去了，不哭了。” 程莫眼睛红得可怕，像只红眼睛的兔子似的，“为、为什么不发消息、不打电话给我？为什么不回来？” 陆迟笑了下：“我发了消息啊，可是你没理我。” “没回来嘛，我是怕，我怕坚持不下去，我不敢给你打电话，你知道吗？那时候我很怕听到你的声音，我怕我会受不了向你奔跑过去的。” 程莫只觉得眼睛酸涩，哭得眼睛都疼了，生理盐水却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陆迟也红了眼眶。 “程莫，你知道吗？我回到你身边到一中的时候，我是真的很怕，我怕你讨厌我了，我怕你不理我了。” “呵，好在你没有不理我。但是，其实我没有信心，我怕你把我和周小华放在同样的位置，又怕我比不了周小华。” 程莫捧住了陆迟的脸，眼里汹涌，“笨蛋，你干嘛和周小华那二货比啊？你们完全不一样啊。” 陆迟笑了：“嗯，我后来知道了。” 忽然间，陆迟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当我发现我喜欢你的时候，我已经喜欢上你了。”记得当时他妈妈问他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程莫的，他当时好像就是这么回答的吧。 程莫：“！！” 这个笨蛋。 程莫把陆迟压了下去，吻了陆迟的嘴唇。 脑子里突然想起来，那时候雪姨说的话。 “青阳太小了，我希望你们展翅飞翔，去往更大更宽广的地方。在那里，你们可以做你们想做的一切。外面，会包容一切的。” 此刻，他才明白雪姨说的话，原来是这个意思。 雪姨是怕他们两个男的在一起，怕会遭到非议，虽然雪姨他们是同意了，但是青阳太小了，雪姨是怕他们会受到伤害啊。 为什么这家人都这么好啊？ 陆迟摸着脸上的泪，无奈地笑了，“小哭包，你要哭多久啊？” “莫哥，你真的是一个哭包啊。我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当时你被陈艳骂来着，我当时还以为你是那种差生里的刺头呢哈哈。” “靠。” 陆迟笑得肚子疼，问：“莫哥，你对我的初印象是怎样的？” 程莫想了下，说：“初印象不太记得了，反正后面两天，我发现你是个强迫症加洁癖，以为你是个事儿逼呢。” “靠，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笑声停止。 “程莫，我喜欢你。” “嗯，我也喜欢你。” “再来一次？” “嗯。” 外头的蛙声连连，这是属于盛夏的夜晚，月光正好。 青阳的夏天很美，很舒服。 虽然青阳的夏天很好，但是他们终究是要离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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