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人嗓音尖锐,“还不是裴驹他们母子!我给裴家生了儿子,凭什么不让我进门!都是他们,要不然我已经是裴太太了!” 她眼睛猩红,无数血丝遍布眼球,“响响,裴家应该是我们母子的才对,裴驹算个什么东西,整个裴家都应该是我的!” 裴响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疯癫的女人,“你疯了!是我哥养大的我,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做对不起他的事!” 女人哈哈大笑,狰狞的面孔全然没有一丝对他的关心,只有浓浓的贪婪与不甘,“你以为他真的把你当弟弟,你别做梦了!” “你难道不知道,他妈肚子里的孩子就是被我搞掉的。” “我杀了他的亲弟弟,他恨你都来不及,怎么可能真心对你。” 女人幽怨偏执的声音夹杂着不甘心的欲望,“你怎么这么没用,在裴家这么多年竟然什么东西都没拿到,你就这么甘愿当裴驹的狗吗!” 她抓着裴响的肩膀来回推搡,将一生的落败全都归咎到了裴响身上。 “去啊,你去把裴家给我抢过来!所有的,所有的钱都是我的!我才是裴家的女主人!!! 裴响目光空洞,整个人的魂魄像是被掏空,只剩下一副干瘪的躯壳。 他所有的侥幸全都化作了泡影。 周围的窃窃私语如同加了特效在他耳边播放。 “我靠,豪门秘辛啊。” “不是,他哥是我想的那个裴驹吗?” “好像是哎,我之前好像见过他哥送他来学校。” “还哥什么哥啊,没听到他那个小三妈说的,人害了裴驹的妈妈儿子不算,现在还要撺掇他去抢财产。” “真不要脸,从头到脚都是名牌,他怎么有脸花裴驹的钱啊。” “搞不懂裴驹为什么要带他回去,这种私生子就该去死好吗?” “其实他也挺可怜的吧,他什么也不知道,他妈的错,为什么要让他来承担啊。” “裴驹太圣母了,我有点恶心,都把他妈害成那样了,还要帮人家养儿子,脑子里进屎了吧。” “这种豪门大家族的事没那么简单啦,说不定有什么内情呢。” “还能有什么内情,私生子就是私生子,不接受洗白。” “也别一棍子打死吧,我粉了裴驹很多年了,他不是那种没脑子的人。”
第99章 我的母亲,也就是带你回来的人 耳边的嘈杂侵蚀着裴响的灵魂,女人尖锐的嘶吼怒骂还在不断回荡。 “二哥!你走开,不要骂我二哥!” 裴响眼前一片恍惚,他嘴唇发白,摇摇晃晃推开人群冲了出去。 乐牙眼眶泛着红,竭力张着手臂挡住女人,看到裴响跑掉心急如焚地喊道:“二哥!” 乐牙上完课刚回到宿舍就听张目说裴响在校门口被人欺负,他书都没来得及放就赶紧跑过来了。 女人狠狠推了一把乐牙,双目泛着怨毒气息,“他是我儿子!他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 乐牙急的不行,害怕裴响出事,根本不想跟这个奇怪的疯女人吵架,“他才不是你儿子,你走开不要和我说话,你欺负二哥,我要给哥哥打电话!” 女人疯疯癫癫在门口胡言乱语。 乐牙立马跑到一边,拨通了裴驹的电话。 “哥哥,你快来学校,有人欺负二哥,二哥跑掉了!” 他声音慌乱,语无伦次说不清楚话,裴驹先冷静地安抚他的情绪,“你先别急,你现在在哪里?” 乐牙瘪着嘴,“我在学校门口,哥哥你快点来,我看不到二哥去哪里了。” “我马上过来,你听哥哥的话,乖乖回宿舍,别乱跑。” 乐牙点点头,突然反应过来裴驹看不到,于是带着点哭腔“嗯”了一声。 挂断电话,乐牙抹了抹眼睛,正准备听裴驹的话回宿舍去,蓦然撞上了一个人。 “乐牙。” “小路老师!” 路遇声脸色苍白,眉头紧锁,“裴响呢?” 乐牙看到路遇声心里有了点底气,抓着他的胳膊把刚才的事情重复了一遍,“小路老师,你能帮我找一找二哥吗?我哥哥不让我去。” 路遇声漆黑的眼眸里看不出什么情绪,没有血色的嘴唇微微翕合,“放心,我会找到他的。” 乐牙焦急地看着路遇声匆匆离去。 保安室已经控制住了女人,裴驹携着一身凛冽赶来,冰冷的视线扫过女人。女人看到他,狰狞地撕扯着他的衣摆,垂顺的风衣被撕扯出无数皱褶。 “你这个小杂种,你怎么不去死!你想看我的笑话,不可能!马上,我就是裴家的女主人了……” 裴驹沉默着居高临下睨着她,宛若在看一只肮脏的蛆虫。 “裴总,跟你预想的一样,在学校散播照片以及把裴响生母找来的人,就是裴思铭。” 裴驹眼眸黑沉,仿佛积蓄着暗无天日的狂风暴雨,几欲摧毁一切。 声音平淡,却是冷得刺骨,“把他们打包送去给裴谨衡。” “现在吗?今天裴先生好像在温伦酒店举办生日宴会,据说北城有头有脸的人都会去。” 裴驹冷笑一声,“告诉他,这是我送他的生日礼物。” “是。” 手下的人立马将女人捆了起来,扔进了车里。 “裴响找到了吗?” “已经找到了,裴少爷喝得有点多,我们派去的人本来想把他带回来,但他的同学把他带走了。” 裴驹微微颔首。 阴云密布的天空雷声翻涌,沉沉的冷风夹杂着数不清的萧索,不过片刻,大雨倾盆,像是要清扫世上的罪孽怨怼。 路遇声在酒吧找到裴响时,他已经喝得酩酊大醉,一杯接一杯,借着酒精麻痹自己的神经。 “路遇声,你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眼瞳涣散,身形摇摇晃晃,含混着抱着酒瓶。 “我带你回去。” “不用你管!”,裴响一把推开路遇声,提着酒瓶晃荡着往外走。 他像是察觉不到瓢泼的大雨,径直走向无人的街道,雨水模糊了他的表情,叫人看不出喜怒哀乐。 路遇声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灰暗的雨幕中对上了他绝望的眼睛。 他脑海里的弦倏地一声断了,酒瓶砸在地上碎裂的声音在沉闷雨声中格外鲜明。 “我该死!我为什么要活着!我从一出生起就该死!” “他就是个傻逼!蠢得把我这种东西带回去,他就应该一把掐死我!” 撕心裂肺的嘶吼绝望崩溃。 裴响摔坐在地,疯了一般扇自己耳光,嘴角鲜血汩汩流出,他却是不知道疼,一下比一下重。 路遇声拦住了他,死命将他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胳膊禁锢住他,喉咙涩然。 裴响嚎啕大哭,撕扯着路遇声的衣服,“为什么你们都有事瞒着我!是不是都觉得我是傻逼!” “你也是,我哥也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像个傻逼一样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一切……” 事至如今,他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脑海里从小到大的记忆不断播放,他所有的恣意狂妄,在这一刻都成了讥讽的巴掌。 他有什么资格当裴驹的弟弟,怎么配在他的羽翼下快快乐乐的长大。 他的存在就是原罪…… 大雨滂沱,无法冲刷干净人的悲伤苦痛,反而使得尘封已久的伤疤暴露在空气中,表面结痂,皮肉之下早已溃烂,掩耳盗铃般忽略的过往再次隐隐作痛。 再次醒来,裴响只觉得眼前的世界扭曲旋转,太阳穴胀痛不止。 携着尘埃的阳光洒落窄小的房间,他躺在逼仄的木板床上,模糊之中,一人光裸着上身背对他,一层一层往腰上缠绕着绷带,而床脚扔了一堆血液渗透的绷带, 他揉了揉眼睛,喉间一片干涸,吃力地撑着身体坐起来。 路遇声套上衣服,转过身将床头柜上的水杯递给他,“喝点水。” 裴响眉眼憔悴,沉默着接过来喝了一口,缓解了些许不适。 “你这伤,怎么回事?” 路遇声看着他,“之后再告诉你,你哥在外面,先跟他聊聊?” 裴响眼眸微垂,指尖紧紧攥着身下的床单,眼底的不安与退缩一览无余。 路遇声捏了捏他的手掌,“去吧,你不是想知道吗?” 裴响还是起身,推开了房门。 裴驹身形高大,一身黑色风衣包裹着修长身躯,与生俱来的气质与整栋居民楼格格不入,指尖一抹猩红,烟雾袅袅飘散在夹杂着水汽的空气中。 家里有小孩,裴驹一直没有抽烟的习惯,这是第一次,裴响看到他抽烟。 听到声响,裴驹投向远处的视线转了回来,烟摁灭在了栏杆上。 裴响一时有些局促,垂落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颤抖。 之前他可以自欺欺人地赖在裴驹身边,汲取着属于家人的温暖,可现在,那层薄楓薄的布被扯开,裴驹的母亲,以及未出生的亲生弟弟,都被他的生母伤害,他也无法装作无辜的样子,继续偷取属于那个未出生孩子的人生。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很久。 裴响喉中哽咽,想了很多的话,最终说出口的,只有一句,“……对不起。” 他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如果可以,他希望能用自己的命去换回裴驹的亲弟弟。 裴驹抬眸看他,半晌,薄唇轻启,“想见见她吗?” 裴响疑惑而茫然地抬头,“谁?” “我的母亲,也就是带你回来的人。” 在裴驹的记忆里,母亲像极了她最爱的茉莉花,温和淡雅,唇边的笑意氤氲着浅浅的香气。 一开始,裴谨衡对她还算得上恩爱,会在下班后给她带一束玫瑰花,会在周年给他准备烛光晚餐,也会陪着母亲看他的每一部电影。 或许男人都是善变的,裴谨衡的温情没有持续几年。大着肚子找上门来的女人一个接一个,带着胜券在握的自信,立志要做这座牢笼的女主人,首先要做的就是赶走原来的女主人。 香艳的照片、蓄意的挑衅,以及裴谨衡的得意旁观,雪花一般压垮了她,最后一根稻草,是裴响的生母。 她那个时候也不过十九岁,在裴谨衡那里上位无果,就跑去骚扰他母亲,众目睽睽给她磕头,当着她的面用锋利的刀划开手腕,鲜血淋漓,疯魔一般抱着她的腿,求她给他们母子一条活路…… 他母亲孤立无援,家中没有一个人帮她,等他知晓一切赶回来时,母亲肚子里三个月的孩子不在了。 裴驹恨透了他们,他见到母亲时,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瘦骨嶙峋,重度抑郁的女人,会是他温柔优雅,给他讲小王子的母亲。 带她离开裴家那一天,是一个大雪天。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0 首页 上一页 62 63 64 65 66 6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