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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连了车上的蓝牙，对话内容叶尚声听得一清二楚。 Elvin：“Lee，你是怎么想到换红色背景布的。” 太大胆了，但很有想法。 车窗外夜景疾驰而过，环路上倒没出现塞车现象，远处高楼大夏灯火通明，路上，是结束一天疲惫的归人。 叶尚声没有立刻说话，他望了会天，是静谧的深蓝色，像深海。 “你见过红色的极光吗？” 到酒店还有一段路的距离，Elvin打开音乐：“还真没有。” 晚风吹拂着，叶尚声阖上眼睛：“我见过。” Elvin：“那肯定很震撼，有照片吗？” “以后再给你看，办成了就送你一张票。”叶尚声的声音渐渐消逝于风中，他睡着了。 Elvin耸肩，也不管人听没听见：“All right. Good luck to you.” 到酒店，他们乘电梯到八楼。 叶尚声刷门卡，刚推开门，砰的一声，金色的亮片从天而降。 “Surprise！” “好久不见哥们！有没有想哥！”杨泓哲扔下礼炮和叶尚声来了个拥抱。他也是前半年才回过的，这么说来，也没有多久。 叶尚声杵了他一肘，开玩笑道：“搞那么浪漫啊。” “必须滴！哥们不得给足你排场！” 叶尚声偏头笑，如若说关系好的话，一群人中除Elvin，就属和杨泓哲关系最好。他在美国心情不好的时候，大多是是杨泓哲拉他出去散心，包括上次曼谷的演唱会也是。 Elvin：“Yang，你消瘦了。我很是心疼。” 确实，第一眼看到叶尚声就注意到了。 正经不过三秒，Elvin的手又搭在人的肩上，吃瓜般道：“是什么刺激了你？” 杨泓哲嗤笑一声，得瑟道：“反正不是被爱所伤。” Elvin：“嘿！不带人身攻击的ok？” 叶尚声看着俩人一唱一和，无奈走开，又开始了。 他和其他好友打过招呼，好朋友聚在一起总有很多事情干，很快屋里就分成了几波人。 弄吃的，调酒的，打游戏的，玩棋牌的，还有聊天的。 叶尚声坐在单人懒人沙发上，拨了颗巧克力：“你现在哪工作呢？” 问的是杨泓哲。他是搞AI，大学读的是人工智能专业。 杨泓哲咬一口鸡翅：“在一家科技公司，做了大半年了，现在公司正在研发设计一系列产品，改天走员工通道给你们拿几套产品试用。” 隔壁市场营销的朋友问道：“现在是处于研发阶段吗？” “研发阶段我还能这么闲在这？开玩笑。”他现在是技术副总监，半年内连升数职，专业水平非常高。 “新一款的产品现在是在宣发阶段，但好像遇到了小问题。” 公司的产品主摄和对家公司的一名高层谈恋爱了，试图泄露产品机密，好在被人及时发现，公司就把他开除了。但由于摄影部那边架空得太厉害，没有合格的新摄影师及时补上，一时半会连摄影部总监都受到牵连停职待处理。 市场营销的朋友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那是不是要延迟上市？你们公司那个产品预告我看过，还蛮感兴趣的。” 杨泓哲嘬了口橙汁，“也不定，因为新的摄影师已经在招了，好几位呢，可惜都没能通过。” 说到这，杨泓哲倒有了注意，视线一转落在叶尚声那：“欸，声声，你不是搞摄影的吗？要不你来我们公司试......唔！”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抱枕就给了他迎面暴击。 Elvin正坐在对面要笑不笑地看他：“怎么还挖墙角呢，Lee可是我重金从海外请回来的，你还是另请高明吧亲爱的Yang。” “别啊！”想法一旦出来了，就很难被劝退。杨泓哲扯下抱枕，说得更起劲了：“我们宣发部门时间还挺自由的，特别是摄影师，就是产品宣传的时候需要上几天班，拍好了那都带薪休假的！” Elvin气得牙痒痒，面色不善地笑道：“你继续说？” “你看啊，”杨泓哲真的在认真分析，还权衡起利弊来：“声声在这边拍完，是不是也能过去拍你的衣服，况且你那也是周期性拍摄，而且声声商业板块的素材指定没拍够，这一石三鸟的，有什么不好的嘛？声声你来说，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无缘无故被cue到了，叶尚声左右都不是人，干脆道：“我是旋风小陀螺是吧，不是在这边上班就是在那边上班。我就不能休息？” Elvin露出得意的笑容。 谁知叶尚声话锋一转：“但我商业方面的素材确实不够，这事我考虑一下。” Elvin心碎了：“Lee，你竟然背叛我！” 说得痛心疾首。 叶尚声：...... “世界欠你一个戛纳影帝。” 见人松口，杨泓哲乘胜追击，软硬兼施竟然把人说服了！但冰岛主题这边还有一套服装要拍，得明天晚上才有空过去看看。 “！！！我爱死你了声声！！！” 叶尚声被人晃得头晕：“你一个技术部的那么关心宣传部的事情做什么？” 没想到聊到这话题，杨泓哲倒感性起来：“公司就是一个整体！而且我们老板实在太好了，虽然平时看起来高冷，但人真的特别好，公司福利也好，而且他算是我的伯乐了！没有他就没有我杨某的今天！” “如此情深意重？”Elvin在一旁冷眼插话，他现在的怨气比鬼还重。 “你一个被爱情创死的人懂什么！” 话一出，两个人又双叒叕开始了。 —— 车上的气氛怪异到结冰，安洛洛也不知道哪句话招惹了宵行云。这样的宵行云他只在每年的七月份才会见到。 一路上大气不敢出，回到家，安洛洛才讪讪道：“哥，你明天还来接我下班吗？我助理还有一个星期才复工。” 宵行云挂好外套坐在沙发上，垂着眸手肘撑在膝盖上。整个大厅都没有开灯，玄关处的一点光亮溜了进来，却看不见人的神情。 空旷的大厅没有回音，安洛洛抛弃了这个想法，准备上楼。反正他平时也可以自己打车。 宵行云兀地说：“看情况。” 安洛洛脚步停下点头，噢了一声。 “你和那个叶摄影师关系很好吗？” 安洛洛的脚刚放上楼梯，又收了回来：“不算吧？今天刚认识的，不过我加到了他的微信。” 他有点小雀跃地说。 宵行云的目光蓦地扫过来，安洛洛吓了一个激灵。 按正常情况下安洛洛是非常喜欢这个哥哥的，高冷点就高冷点了。但发病情况下就说不准了，虽然多固定在七月，但谁知道会不会提前！ “呵，哥......哥你别看我，我害怕。” “能把他微信发我吗？” 安洛洛：？ “可以可以！没问题！” 听这语气应该是没发病。 安洛洛不过脑地快速应下，微信名片一发，就火急火燎上去了。 半夜饿了下来时，宵行云不在，但餐厅上放了粤记的外卖。两份，宵行云也没吃。 还是先热热吧。 宵行云洗完澡后坐在床沿，房间没开主灯，屏幕反射着光亮。 手指在“添加通讯录”上停留许久，却始终没有按下去。 躁意上涌，宵行云干脆关了手机。安洛洛刚好上来叫他去吃饭。 宵行云应了一声：“你先吃吧，我待会下去。” 才说完，手机“叮”一声亮起。 宵行云捞起手机看。 是杨泓哲发来的。 -老板！！找到摄影师了！绝对靠谱！我好哥们来着！ 公司这些天一直在招摄影师，但拍摄出的产品效果都不尽人意。为此，宣发那边拖了一天又一天。 宵行云：挺好的，让他明天过来试试吧。 杨泓哲：说了，但他晚上才有空。 宵行云：知道了，你和宣发那边联系就好。 杨泓哲：Yes, sir! ----
第32章 今天的场景布置比前面的都要繁琐，有限的空间内安装了四面环绕的镜子，绿色的光影填充着整个空间。由于镜子的巧妙排布，竟伸出了深邃感，狭窄的空间瞬间置于宏野。 安洛洛伫立于镜子的中央，交错剪裁的宽松毛毡外套在鼓风机的吹拂下掠向后方，连带着人延展的手臂，和往后仰的脖颈都暴露于绿色的旷野。 那是一种极为自然和极度自由的状态。 叶尚声目不转睛地盯着显示屏，耳边风声呼啸更甚，明晃的天花板成了广袤天穹，水晶反射的光线是漆黑夜幕上的耿耿星群。 血液喷薄，心脏似乎与天地间产生共鸣，磁暴与这片大地擦肩而过，却如神明般为这片土地降下摄魂夺魄的瑰丽。 狂风流逝于指缝，他被无形的灵魂簇拥挤压。那一刻他只想缠绵于这片土地，在一望无际的荒原，葬身于高悬于头顶的那片绿海。 这是他第一次去冰岛，叶尚声戴上围巾，从车上下来。他从未想过，还能在返程之际遇到。 而第二次去，见到的场景更为震撼。 宏大的，悲壮的，紫红晕染着整片天际，蜿蜒如血河，仿若下一秒就是世界末日。 脑中闪过火山喷发的片段，熔岩从山脊间流淌而下，整片城市陷入草木灰的阴霾。 炙热的流液淹没他的身躯，他像和这个世界一起死了一遍。 整个过程都太过投入，肾上激素疯狂飙升，脸颊涨得通红，眼尾泛着晶莹，叶尚声觉得自己要呼吸不过来了。 Elvin察觉到不对劲，过来喊他。 记忆中的场景模型骤然崩塌碎裂，风休止了，叶尚声从显示器中抬头，呼吸急促，随之而来是一阵恍惚和眩晕。 Elvin及时扶了他一把：“没事吧Lee！” 叶尚声缓和片刻，摆手：“没事，拍得太认真了。” 他在旁边的沙发坐下，安洛洛火急火燎给他打了杯水：“叶摄，你要不休息会？” 叶尚声接过水喝过大半：“不用，快拍完了，你继续调整调整状态找找感觉吧，刚才表现得很好，进步很大。” 他需要些独处的时间，工作人员都没来打扰他，继续手头的工作，Elvin也只在一边陪着，不说话。 第一次去冰岛的时候大概是在大学，他还没从失去亲人的剧痛中，还没从结束暗恋的痛楚中缓过来。 生活却又给他加了几道枷锁，它们像一条条险恶的蛇勒在他的脖颈，逼得人近乎崩溃。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个念头就是去冰岛，可能是因为《白日梦想家》那部电影，也可能是冰与火的交织有着别样的魔力。 但后来他觉得都不是，恶劣的自然环境和脆弱生命间的极致对抗，天地间空旷又震撼的自由感，让他将所有的所有付之一炬，因为它们实在太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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