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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包厢门口, 阵阵夜风从不远处的窗户缝隙中吹了进来, 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他额前的碎发。 小方则是一副“酒场老手”的模样, 脸上却看不出半点醉意。 他斜靠在门框上,眼神依旧清明, 只是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许科导演则是另一番景象。 只见他从包厢里走出来时, 已经满脸通红, 正挥舞着手臂, 声音洪亮地招呼着大家:“别急着走啊!待会儿去KTV,咱们再续一场!” 等所有人都从包厢里出来后, 南舟和小方跟在人群最后,往餐厅门口走去。 南舟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许科导演那副“酒后豪迈”的模样,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真不知道酒前、酒后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许科导演。” 他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小方听到他的话, 转过头来:“人都是有两面性的嘛,性格内向的人也不代表他在事事面前都像个闷葫芦, 而性格外向的人也有不想说话的时候。” 南舟耸了耸肩,没有接话,只是抬起手臂,伸了个懒腰, 仿佛要把一整天的疲惫都甩掉。 这时,小方又问他:“你去唱歌吗?” 南舟放下手臂,懒洋洋地说道:“我不去了, 喝了酒只想回去睡觉。”说完,他瞥了小方一眼,“你要想去的话,就去吧,我可以自己叫辆车回去。” 小方皱了皱眉,似乎有些纠结:“我再想想。” 南舟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这可马上就到门口了,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我——”小方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突然被一声不高不低的惊呼打断:“许导,出事了。” 话落,她的视线穿过人群,直勾勾地落在了南舟的脸上,眼神里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南舟愣了一下,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 酒店房间。 南舟坐在沙发上,背微微弓着,目光呆滞地落在茶几上那盆雾松上。 雾松的枝叶在空调的微风中轻轻摇曳,而他的意识也像是飘到了很远的地方,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模糊不清。 小方坐在他旁边,双肘撑在膝盖上,手里紧紧攥着手机,指尖有些发白。 手机屏幕上正播放着一则视频,声音不高不低,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今天来参加我们节目的嘉宾,是一位来自江州寻子的可怜父亲,据他本人介绍,他有一名独子,家里比较穷,但由于他本人是农民家庭出身,非常希望孩子能考上大学,成为一个有才华,能报效祖国的人,所以,在儿子年少时,就由其母亲带着他来到燕京上学,而自己则留在老家种地赚钱供其读书,好在儿子争气,考上了大学,但这些年也让这位可怜的父亲欠下了不少债务,但没想到,儿子大学毕业后,却彻底与他断了联系,现在他就想委托我们节目,帮他找到儿子。” “您好,南先生,请面对镜头介绍一下您自己。” “诶,你好你好,镜头前的观众朋友大家好,我叫南文德,来自江州,我是个农民,没上过什么学,也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我今天来上这个节目,就一个目的,想找我儿子,他叫南舟,是名演员——” 彼时,南舟的耳朵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膝盖上的布料,指节泛白。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耳旁仿佛被一层厚厚的膜堵住了,再也听不清视频里的声音,只剩下嗡嗡的忙音在脑海中回荡。 这时,小方察觉到他的异样,迅速关掉视频,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 紧接着,他轻轻拍了拍南舟的膝盖。 南舟回过神来,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用口型轻轻道:“我没事。” 而在房间的另一个角落,许科导演正倚靠在橱柜上,手里攥着一瓶冰矿泉水,他的目光在南舟和小方之间来回游移,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小方放下手机,深吸了一口气,率先打破了沉默:“这件事情的确是在我们的意料之外,不过我们可以在电影进入宣传期之前解决好,一定不会影响到我们这部作品。”他的语气坚定,试图给房间里的每个人注入一些信心,“如果团队这边有什么想法或者需要我们做的,也可以直接说明。” 许科闻言,目光转向南舟,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你和你父亲之间的关系——” “很糟糕。”南舟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的边缘,眼神有些空洞:“从我很小的时候,他就严重酗酒,赌博,一旦心情不好了,甚至还会对我和妈妈动手。”他的声音顿了顿,喉咙滚动了一下,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情绪,“所以,准确来说,我和我妈妈是偷偷逃到燕京的,为的就是逃离他那个烂人。” 许科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愣了两秒后,点了点头,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明白了。” 南舟抬起头,目光直视许科,眼神里带着一丝坚定:“项目——” “项目这边你不用担心。”许科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坚定而有力。 他站直了身体,手里的矿泉水瓶被他捏得微微变形:“对待这种烂人,你越退让,他越得寸进尺,不论之后你和你的团队准备怎么应对,我个人都支持你。” - 而作为这起事件的另一位当事人。 南文德正坐在燕京一家五星级酒店的豪华套房里,面前摆着一桌丰盛的大餐,他左手握着一杯白酒,酒香四溢,右手拿着叉子,正准备将切好的牛肉往自己嘴里塞,就在这时,旁边那台破旧的手机突然“叮铃铃”响了起来。 南文德皱了皱眉,低头瞥了一眼屏幕,是个陌生号码。他嘴里还嚼着肉,含糊不清地“啧”了一声,随手接起电话:“喂,谁啊?” 电话那头传来周宜的声音,冷冰冰的:“是我。” 南文德一听,立马放下叉子,随手扯了张餐巾纸,胡乱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他咧着嘴,用舌尖在牙缝里来回捣鼓,试图把那根顽固的肉丝给舔出来,嘴里还时不时发出“啧啧”的声音。 他一边扣牙,一边懒洋洋地说:“我知道是你,我已经按你说的,上了那个节目,照着那张纸上写的念了,现在,该把钱给我了吧?” 电话那头的周宜听到他那“啧啧”的声音,眉头皱得更紧了,心里一阵恶心。 但她还是强忍着不适,语气冷淡地说:“事情办得不错,等会儿我给你转一半的钱,剩下的,得等第二期节目播出后再给你。” 南文德听到这话,手里的动作顿了顿,嘴里也不再“啧啧”作响了。 他沉默了几秒,语气里带着几分威胁:“行,谅你也不敢不给钱。我可是知道你住处的,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逼急了我,谁都别想好过。” 周宜在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厌恶,语气依旧冷淡:“行了,只要你把事情做好了,我自然不会少了你的好处。” 南文德听她这么说,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得有些谄媚:“是是是,你说得对。” 周宜没理会他那副嘴脸,继续说道:“这期节目的热度很高,我猜用不了多久,南舟就会出来回应,在这期间,要是有什么人联系你,你别理他们,只管等着下一期节目录制,结束之后,你就可以拿着那笔钱回老家养老了。” 南文德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 他犹豫了一下,低声问道:“可是……我家以前发生的那些事情——” 周宜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你就当没发生过。反正南舟又没有证据,他一张嘴,你也一张嘴,他能演,你就不能了?” 南文德尴尬地笑了笑,挠了挠头:“我就怕别人不信。” 周宜的语气依旧冷淡,甚至带着几分嘲讽:“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网上那群人只不过是看戏的,你们的家事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枯燥生活中的一点八卦,就算最后南舟在舆论上赢了,对你也没什么损失,再说了,你连现实生活中的名声都不在意,难不成还在意互联网上的?” 南文德听了这话,愣了两秒,随即咧开嘴笑了:“这倒也是。” 挂断电话后,他仰头灌了一口白酒,然后,整个人懒散地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心里盘算着:钱都到手了,就算被人骂几句又怎么了?反正又骂不到他脸前,随便骂呗!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笑出了声,手里的酒杯也跟着晃了晃,酒水洒了几滴在桌布上,他毫不在意地擦了擦手,继续吃了起来。 - 而周宜挂断电话后,像是甩掉什么烫手山芋似的,将手机猛地扔到了沙发上,还嫌不够似的,用抱枕狠狠压住。 随后,她长舒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在舆论上给南舟再添一把火。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拖鞋趿地的轻微声响,像是有人慢悠悠地上了楼。 周宜耳朵一动,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轻轻拉开一条缝隙,探出半个脑袋往外瞄。 果然,她妈妈正从楼梯走上来,看起来心情不错。 周宜立刻把门大开,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妈,你回来了?” 周真闻声抬头,眉头一皱,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都几点了,怎么还不睡?” “我不困。”周宜撇撇嘴,故作轻松地靠在门框上。 “又喝咖啡了?”周真眯起眼。 “没有。”周宜连忙摆手,随即眼珠一转,笑嘻嘻地说,“就是……有点兴奋。” “兴奋什么?”周真问。 “网上的新闻你没看吗?”周宜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光。 “什么新闻?”周真以为是小姑娘们常关注的八卦新闻,有些提不起兴趣。 “那个南文德上节目了!”周宜迫不及待地抛出话题,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上什么节目?法制啊?”周真轻嗤。 “……”周宜一时语塞,“是寻子节目!” “寻子?”周真皱了皱眉心:“你把节目视频找出来,我看看。” 说完,她干脆走进周宜的卧室,顺手关上门,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 周宜赶紧从沙发上翻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找到那个节目片段,然后像是献宝似的,把手机递到周真面前:“喏,就是这个。” 周真接过手机,低头看了起来。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视频里南文德的声音在回荡。 周宜站在一旁,心里七上八下,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眼睛时不时瞟向妈妈的表情,试图从她的反应里看出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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